邁克爾·佩蒂斯(最有名的中國問題專家之一)從2006年開始,對中國的經濟增長模式和發展作出了基于邏輯的預測。在當時這些預測似乎很難理解。如今,這些預測大部分已經越來越接近現實。隨著越來越多分析家們認識到中國發展模式的短板,將佩蒂斯最新的分析預言摘錄給大家就顯得很必要:
1.中國將是最后走出全球金融危機的主要經濟體。過去十年間貿易和資本項目失衡需發生逆轉進而引起了世界性的危機,可以說要走出危機,必須解決其基本面的失衡。
中國給全球失衡的“貢獻”在于其過高的存儲利率,中國只有降低其到合理水平才能解決它在金融危機中的問題。當然自2007年到2008年間出現了相反的狀況。但是如果沒有持續的償債能力是無法持久。未來若干年中國將被迫降低利率,只有這樣中國才能擺脫經濟危機,這或許會花費十年甚至更長時間。
2.作為GDP的一部分,中國的消費將繼續停滯或者衰退,直到這種GDP增長模式被放棄,即犧牲家庭來換取快速增長的模式需要被淘汰和逆轉。
這是第一個預測的延續。現在可能言之過早,但是2012年或許是消費增長超過GDP增長的第一個年頭,但前提是GDP的增長低于預期,例如低于7%。只要GDP的增長率超過7%,真正重新平衡消費就不可能實現。
3.盡管造成GDP高速增長下消費縮減的因素很多,但金融壓制被視作是最終的原因。我認為金融壓制至少會持續一到兩年,甚至會更長時間,直到能看到任何實質性的利率自由化的出現。
債務越多,提高利率就越難,我最后覺得金融壓制的消除,會源于GDP增長率的下滑,而不是名義利率的上漲。
4.投資大規模失配不能歸咎于任何一種中國特色,更大程度上是體制運行的基本需求。
5.債務正在以一種不可持續的速度攀升,負債水平不會在2020年前好轉。如果投資是以負債為基礎并且是過剩的,那么負債一定會以不可持續的速度增長,即快于債務償還能力的增長。
在過去三年中關于債務持續上升的警示已經被廣泛地接納,特別是自2009年末史宗瀚(美國西北大學政治系助理教授)開始統計地方政府債務以來。盡管如此,我還是預測再過一兩年將無人懷疑中國的增長模式會帶來難以持續的債務負擔,并且正在接近底線。
6.當具體的債務問題被認定,北京方面解決問題的嘗試會被分析師們歡迎,但有關系嗎?這些債務問題是系統性的,而不是個例。因為這個問題不是某個借貸人被卷入債務危機,而是在中國保持現有的增長模式下無法防止債務系統性的迅速增長。如果GDP繼續以超過6%或者7%的速度快速增長,那么系統性債務必將以難以承受的速度增長。
7.2013年至2014年私有化將成為一個很熱門的主題。
在2020年之前的數年間,中國政府的債務規模將繼續膨脹。私有化將是實現財富由國有轉向個人的最佳途徑,特別是私有化進程過去常常被用于清償債務的情況下,這就顯得格外有效。但是私有化的實現將會非常艱難。
8.當一些決策者逐漸意識到增長模式的問題和相關債務危機的危險時,要求迅速改革的一派和想要保持控制資源的一派之間將會產生政治分歧。問題就在于,繼續這種增長模式會導致債務危機,而放棄這個模式將會導致低增長,特別是會降低國有資產的積累速度。
9.如果這種過渡期間管理不當,2010-2020年中國GDP平均增速將會降低到3%。如果我錯了,中國在這一個十年的實際增長速度高于3%,我關于慢增長的“失去的10年”的預測將擴展到超過20年!
10.如果中國能夠很好地重新恢復平衡,那會出現GDP增速和家庭收入同步緩慢增長。在這種情況下需要社會的穩定。
11.非糧食商品的價格將會在未來的三到四年間暴跌。暴跌并不是言過其實。中國在鋼鐵、水泥、銅等商品的全球需求份額中所占的比例,與其幾乎是為了實現高增長而產生投資的功能需要完全不成比例。而正如投資的增長必將會嚴重下跌,全球對于非糧食商品的需求也將會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