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家上市銀行中,最高的信貸成本、最低的總資產收益率和加權平均凈資產收益率、較低的凈息差、2012年一季度核心資本充足率又逼近8%的監管紅線,華夏銀行(600015.SH)這些糟糕的財務指標也充分反映在股價上。
3月27日,華夏銀行發布2011年年報,3月28日,該行股價就較前一收盤價下跌0.15元;4月28日發布2012年一季報,5月2日該行股價較開盤價下跌0.14元(4月28日到5月1日A股休市)。而5月初銀行股普遍反彈。
股價不給力不僅僅因為一季報低于預期,還可能與華夏銀行生息資產增速放緩有關。按國泰君安分析師陳思翀的觀點,銀行股表現不好的時候,其生息資產增速一定是下降的,這往往會導致凈利息收入增速的下降,動搖市場信心。
一季報顯示,華夏銀行生息資產環比僅增長0.3%。中投證券分析師張鐳認為,華夏銀行擴張的風險資本和過快的資本消耗對經營產生的壓力,可能是一季度生息資產增長幾乎停滯的原因。“華夏的ROE水平不足以支撐風險資本的快速擴張?!睆堣D表示。
華夏銀行風險資本的激增與其盈利模式密切相關。自2003年上市以來,華夏銀行“高規模,低息差”的盈利模式一直遭到詬病。依靠規模擴張提升凈利潤雖帶動了業績的增速,但也使得資本充足率和核心資本充足率因風險加權資產的增長過快而多次下降。這更讓市場擔心。
資本金壓力揮之不去
上市之前,華夏銀行一直扮演著首鋼“財務公司”的角色,首鋼的資金融通需求拉升了華夏銀行的資本規模。上市當年,華夏募集54.38億元,當年資本充足率提升到10.32%。同時,貸款規模實現70.71%的歷史最高增速,但加權風險資產高速膨脹,導致第二年資本充足率跌回到8.61%。
2008年10月22日,迫于資本金壓力,華夏銀行定增113.80億元,截至2009年12月31日,資本充足率和核心資本充足率卻同比“雙降”至10.20%和6.84%,其中核心資本充足率跌破當時7%的監管紅線。
再次面對資本金的壓力,華夏銀行繼續選擇定向增發彌補資本金的不足。2011年4月,華夏銀行定增募集資金201.07億元。市場本以為此次定增后,華夏銀行在短期內不會再有資本充足率不足的擔憂,然而事與愿違,該行2012年一季報隨即給出了令人失望的答案。
不到1年時間,華夏銀行資本充足率和核心資本充足率分別降至11.21%和8.35%,較2011年完成定增之后的數據分別下降1.45%和2.10%,核心資本充足率更跌至8.35%,資本金壓力再次凸顯。
盡管上市銀行通過定向增發補充資本金時有發生,但像華夏銀行這樣每次定增后旋即出現資本金壓力的例子卻不同尋常。為何屢次陷入先定增、后資本金重壓的尷尬循環之中呢?
華夏銀行管理層的解釋是,新監管標準中風險資本權重的提高、市場風險資本和保本理財產品風險的計入、以及2011年四季度次級債的到期影響了該行一季度資本充足率和核心資本充足率。
銀監會新的監管標準對各項風險資產權重的調整對風險加權資產確有影響,但影響卻有限。2012年一季度,除民生銀行(600016.SH,01988.HK)未公布資本充足率和核心資本充足率的相關數據外,15家上市銀行中有10家銀行這兩項指標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上浮。
多位分析師指出,華夏銀行定增后,2011年四季度到2012年一季度該行風險加權資產增長過快,攤薄了2011年資本補充的效果,這才是資本充足率和核心資本充足率下降的主因。
事實上,風險加權資產的增長更多源于華夏銀行自身規模擴張所埋下的隱患。
重回風險資產擴張老路?
興業證券發現,規模因素在2009至2011年間持續成為華夏銀行利潤增長的首要驅動力。盡管息差因素對利潤的貢獻率在不斷增大。
隨著規模的快速增長,華夏銀行風險加權資產必然呈上升趨勢。
但管理層并不同意資本消耗過快制約了生息資產增速的說法,而將生息資產增速放緩歸因于公司對資產結構的主動調整。他們強調,未來要降低資產規模增速,調整收入結構。華夏銀行主動放慢生息資產增速,重點調整過去占比過高而收益率較低的同業業務,目的是提升公司凈息差,使ROA回升到行業平均水平。
華夏銀行希望靠“規?!焙汀皟粝⒉睢眱蓷l腿走路。
但調整的效果并不明顯。2012年一季度,盡管華夏銀行同業資產和負債環比分別收縮25%和14%,但凈息差卻環比下降18BP,降至2.59%,連續第二個季度下降。東方證券分析師金麟認為,華夏銀行過高的存款成本使得凈息差出現下滑,該行負債業務上的短板影響了資產結構調整可能帶來的積極效應。
中銀國際分析師孫鵬認為,華夏銀行同業資產配置的難度正在加大,僅調整同業業務無助于提升凈息差。而瑞銀證券分析師勵雅敏則表示,華夏銀行同業業務網點少,資金來源少,同業拆入資金的成本與拆出資金的收益間差距增大,影響了凈息差水平。
凈息差可以不高,但凈利潤必須上去。面對凈息差對利潤貢獻有限的困局,華夏銀行只好重回風險資本擴張的老路。
一季度,華夏銀行實現歸屬上市公司股東凈利潤23.51億元,同比增長37.68%,環比下降12.38%。張鐳測算,與2011年一季度末相比,生息資產規模增長貢獻凈利潤14.03%的同比增長,凈息差僅貢獻5.11%的增長;與2011年末相比,生息資產規模增長貢獻凈利潤6.21%的環比增長,凈息差拉低了6.17%的凈利潤環比增長。
盡管華夏銀行存放同業和拆出資金下降明顯,但該行投資和貸款等其他生息資產的規模卻進一步擴大,直接導致風險加權資產的激增。一季度,華夏銀行風險加權資產7729.20億元,環比增長8.58%。而2011年四季度,風險加權資產環比增速高達12.51%。其中,2011年年報顯示,期末債券投資余額1200億元,增幅超過40%,預計其高收益債券投資規模和占比將進一步提高。
此外,華夏銀行貸款規模擴張的風險也逐漸暴露。從2009年開始,華夏銀行將目光轉向中小企業,以獲得更強的貸款議價能力。在中小企業貸款的收益率上,華夏銀行貸款收益率緊隨以小微貸款見長的民生銀行。但問題隨之而來。
華夏銀行高風險資產占比較高,在不良率較高的房產、制造、批發和零售等領域中,貸款比例較高。這導致在反映銀行對未來新增不良貸款預期的信貸成本指標上表現不佳,2011年底,信貸成本測算高達0.78%,同業最高。
風險資產的激進和同業業務的壓縮,標志著華夏銀行在轉變盈利模式上艱難的探索。分析人士預計,華夏銀行凈息差、核心資本充足率、ROA和ROE等數據或將多次出現大幅波動,其在成為真正有實力的股份制銀行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