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產品責任法中缺陷認定制度對我國經濟立法的啟示

　　【摘要】美國的產品責任法立法早，發展完善。產品缺陷的標準都有詳細的劃分和規定。我國《產品質量法》中第四十六條對產品缺陷的概念和相應的標準也作了一些規定，其中把國家的強制標準和行業認定標準作為對產品缺陷認定的優先考慮因素，這既具有合理的一面，也存在一定問題。本文通過探討美國的產品責任立法的合理性，希望對完善我國的產品立法有所啟示。
　　【關鍵詞】美國產品責任法 缺陷認定制度 經濟立法
　　中美兩國關于產品缺陷的定義及其分類
　　產品缺陷認定是產品責任法中的核心問題之一。關于產品責任案件的審理就是以產品缺陷為核心展開的。對產品缺陷的認定問題，各國都有相應的準則，并都根據各自國情制訂了相應的法律法規。但是，從產品缺陷的國際立法進程來看，美國起步早，發展速度快，法律法規比較完善。美國《第二次侵權法重述》的第四百零二A節有如下明確規定：“任何銷售對購買者有人身安全威脅或者財產安全威脅的不合格的存在缺陷的商品，最終對消費者和購買者造成一定危害的、或者財產造成了損失的，都是要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凡是從事銷售這類缺陷產品的經營活動，銷售商都應該對該缺陷產品所造成的人身和財產損失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美國《統一產品責任示范法》對產品缺陷有明確劃分：制造缺陷、說明警示缺陷和設計缺陷。產品的缺陷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產品在生產環節留下了瑕疵，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第二，產品在進行設計環節存在欠考慮的方面，如存在不安全性；第三，產品在銷售環節沒有進行使用和禁忌的說明提示，在使用過程中存在安全隱患；第四，產品不符合經營銷售的合理范圍，產品存在不安全性。我國《民法通則》第一百二十二條明確規定：“因為產品存在安全隱患問題對消費者造成的人生安全傷害和財產安全損失的，制造者和銷售者都要對消費者承擔民事責任。”我國《產品質量法》第三十四條也規定：“本法所規定的缺陷主要是指那些產品存在對人體健康和人身安全可以造成危害的商品；生產商品不符合國家企業檢查標準、行業標準或者對人有害的。”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發現我國《民法通則》第三十四條是對美國《第二次侵權法重述》中有關產品缺陷的解釋的借鑒和移植。然而，我們必須認識到“產品缺陷”和“產品質量不合格”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需要加以區別。“產品的質量合格”主要側重于所銷售的商品是否符合國家的生產安全，是否達到了國家規定的質量檢驗標準。“缺陷產品”中的“缺陷”特指產品在使用過程中是否存在安全隱患。
　　對產品是否存在缺陷的客觀評價標準
　　美國法律對產品缺陷的評判標準是《統一產品責任示范法》，對產品在制造過程中存在缺陷的判定依據是產品的安全和質量是否和消費者所期望達到效果相一致。如果達不到消費者合理的期待標準，即產品的安全與消費者所期待的不相一致，那么該產品就被認定為有缺陷。多數法學家和評論家認為該標準應該是一般消費者的合理期待程度，而不是某一特定消費者的合理期待。但在案件審理過程中，法官會不可避免地加入個人看法。因此，更多學者采用成本利益分析的標準來評判具體產品是否存在缺陷。他們認為應采取量化方法并結合法律邏輯學的理念來進行分析。
　　美國《統一產品責任示范法》指出：產品設計缺陷的規定意味著法律承認產品在設計的時候就存在著一定的安全隱患問題，所以在此類案件的審理過程中，法官必須承認產品在制造環節有對消費者人身權和財產權產生損害的潛在可能，這種損害結果的發生所造成的損失遠遠超出了制造商為了預防這種缺陷損害發生的設計成本的涵蓋范圍，因此在衡量某一產品是否存在產品缺陷時，可從消費者的預期消費值和產品收益值兩方面進行衡量，同時將消費者和生產者納入評定標準之中。消費者的期望值是指消費者對產品安全和質量的期望。如果產品沒有達到消費者的預計期望值，那么這類產品就可被認定為存在設計缺陷。因此，消費者期望值更易于讓審判者根據經驗作出裁決，該標準被認為是判斷產品是否存在缺陷的最好方法，所以在現實生活中被廣泛采用。很多美國學者采用比較法來判斷產品通過何種方式可最大限度地避免危險的發生，提高產品安全性并節約生產成本。通過對比產品的適用性和危險性來判斷制造商是否采用了合理的安全保護措施，并評判一個產品是否存在安全隱患。
　　產品成本包括為避免事故而采取措施所需要的費用，效益是在采取防范措施的基礎上所產生的效益。此標準會導致如下觀點：在市場經濟資源優化配置的前提下，為避免事故發生而采取的成本只是為了規避不一定發生的損失而采用的成本，都會被認為是資源的浪費，也不是法律所最終追求的效果。
　　警告缺陷的評判標準主要包含以下方面：第一，在消費者的權利中，消費者有權知道產品使用的警告和提示；第二，在產品的警告和提示的用語程度上，提示和警告應該具有明確性和警示性。因此，評判一個產品的警示性是否達到標準，主要是看警告的時間和具體內容是否符合法律法規。此外，警示的對象是產品的使用者。
　　我國產品缺陷的認定標準
　　我國的產品缺陷認定標準主要體現在《民法通則》和《產品質量法》。目前，我國對產品質量缺陷的認定使用不符合安全的危險標準和生產標準相結合的二維評價體系，其中優先考慮不符合安全的危險標準。國家安全標準和行業安全標準是衡量一個商品是否合格的硬性標準，只有當不存在保障人體健康和人身、財產安全的國家標準時才適用。根據國家標準，我們可以把這些標準分為“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兩大類。前者指的是國家標準及行業標準中能夠保障產品使用者人身權和財產權的標準，其中包括政策、法律法規、行政規章中所規定的強制性標準，在我國強制性標準的代碼是GB；后者指的是具有倡導性、自愿性、指導性的產品標準，推薦性標準的代碼是GB/T。通常情況下，國家政策法規會向企業推薦優先采用推薦性標準，企業按自愿原則決定是否予以采用。有時，為鼓勵企業采用推薦性標準，國家政府或行業主管部門會對企業制定優惠措施。由上可知，強制性標準是在產品已被認定具有缺陷時直接適用的，而推薦性標準是只有在企業達到強制性標準后才采用。企業使用推薦性標準來判斷產品是否存在產品缺陷。在效力方面，國家標準肯定要高于行業標準。在對產品進行缺陷判定時，首先要用國家標準進行衡量，只有在國家沒有作出明確規定的領域才適用行業標準。有學者認為，在科技快速發展的今天，國家級標準的制定和修改都具有滯后性，這就可能會造成產品存在缺陷，但并沒有相應的強制性國家標準和行業標準可以適用，甚至符合國家和行業標準的產品仍然會對消費者造成損害。我國法律規定，只要產品符合國家強制性標準和行業標準，就可被視為不存在危險性且符合法律規定。但是在實踐中有些新的科技產品存在潛在危險性，卻沒有相應規定來約束，從而造成消費者的人身和財產遭受損害的情形。雖然消費者不能夠通過產品不符合相關標準來證明產品是否存在安全隱患，但是法院可以根據相關法律規定對存在爭議的缺陷進行認定。產品如果符合國家相關標準和規定，是否就意味著不存在缺陷？雖然符合國家相關標準，但如果產品出現造成消費者人身財產損失的情形，企業是否可以免責？對此，我國《產品質量法》和《民法通則》都沒有做明確規定，因此在現實操作中主要存在以下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由于標準認定不善造成的消費者損害不應由企業承擔責任，因為國家對危險性的認識優于企業；第二種看法則是從消費者利益出發，認為企業應承擔責任，否則就違背了產品責任制度的宗旨。由于立法的缺失及實踐的爭議，產品即使符合國家標準，也不能借此來否認產品存在的安全隱患，企業也不能借此免責。
　　對我國產品缺陷立法的啟示
　　我國《產品質量法》既沒有明確規定產品缺陷的內涵和外延，也沒有規定采取何種標準來評判產品是否存在缺陷，這是我國法律需要完善的地方。我們不能夠將不合理的危險和國家強制性混為一談，而應該多借鑒美國對于產品是否存在缺陷的評判標準。我國產品缺陷法的立法還處于起步階段，可以借鑒美國產品缺陷法的經驗教訓。美國的產品責任安全法規定企業必須通過自身設計標準對生產的產品進行評判，這樣的評判才會更有公信力，運行過程才會更加方便和直接。如果產品不符合企業自身標準，產品存在缺陷就會成為一個不爭事實，不需要再比較國家的相關規范和行業標準。因此，不少學者認為，我國應該考慮規定把是否符合企業自身標準作為評判一個產品是否存在缺陷的標準。
　　（作者為寧夏大學法學院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