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的傳承與保護

甘世梅，王朝軍

1 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狀況

在國務院公布的第一、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有土家族“擺手舞”、“撒葉兒嗬”、“毛古斯”、“肉連響”等傳統體育項目。這些土家族傳統體育項目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帶動下得到了較好的傳承與發展。但是還有眾多的土家族體育項目未被收錄(表1)，沒有得到很好的傳承與發展。

表1 未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一覽表

2 影響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傳承的因素

2.1 自身傳承方式的影響

由于土家族居住地深處武陵大山之中，在以前交通極為不便的情況下，與外界接觸很少，很長時間都過著以一家一戶為單位的自給自足的農耕生活，致使很多土家族體育項目只能在本地世代相傳。土家族有自己的語言但沒有自己的文字，千百年來土家族的傳統技藝一直靠世代口傳心授來沿襲，且多為祖傳口授，單線傳承。特別是一些被視為家族絕技的內容，往往在傳承上有嚴格的規定，即:傳里不傳外、傳男不傳女(或傳女不傳男)。如黔江區中塘鄉向氏武術就是固守千百年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族規，家族世代相襲傳承。此外，還有一些項目主要是以師徒之間口傳身授、耳提面命的方式進行傳承。受傳承方式的限制，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遺產的傳承和發展受到了很大限制，有些瀕臨流失或消亡。

2.2 傳承人制度的缺陷的影響

非物質文化是活態文化，其傳承和保護工作要靠人去做，因此，人的作用顯得越來越重要。近年來，隨著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受到人們的重視，但傳承、保護工作人才建設則相對滯后。此外，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傳承人普遍老化，繼承人青黃不接，給傳承帶來了很大困難。而配套的人才培養機制尚未形成，保障政策也沒有得以完善，直接影響到傳統體育項目的研究與傳承。

2.3 現代體育文化的沖擊

近年來，隨著現代體育的蓬勃發展，許多土家族人不再重視本民族的傳統體育項目，而是更向往與注重時尚的現代體育，特別是青少年群體更為突出。很多家長為了讓孩子“跟上時代的步伐”，寧愿花錢讓孩子去學習拉丁舞、跆拳道等，而對于土家族體育的“擺手舞”、武術等卻束之高閣。青少年本來是土家傳統體育文化的當然傳人，而他們的放棄卻造成了土家族民間文化無人可傳，使土家族傳統體育項目的傳承出現嚴重的斷層。

2.4 地理環境因素的影響

土家族的聚居區集中在山區，不僅交通不便，而且資源比較分散，從而限制了土家族傳統體育開發與傳播。這對分散型的人力和物力資源管理機構的組織工作帶來了困難。調查發現，在眾多土家族聚居地，尚無專門機構對傳統體育資源進行管理，民族體育活動只能依靠群眾的自發行為來開展。同時，在這種地理因素影響下，管理部門宣傳力度不夠，比如恩施、長陽是湖北省新興的民族體育旅游目的地，但是由于其遠離客源市場且管理機構對國內旅游者的不同旅游需求進行有針對性的促銷宣傳活動也比較少，導致旅客對土家族地區景區以及其包含的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和民俗風情知之甚少。

2.5 法律法規的欠缺

法律法規建設的步伐滯后，保護工作不能納入當地經濟和發展的整體規劃，以致于一系列問題不能得到系統性解決。保護標準和目標管理以及收集、整理、調查、記錄、建檔、展示、利用、人員培訓等工作相對薄弱，保護、管理資金和人員不足的困難普遍存在。

3 保護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傳承對策

土家族體育文化是土家族文明的象征，是土家人智慧與勤勞的結晶。她以獨特的方式記錄了土家族的發展歷程，是維系土家族民族情感的精神紐帶。由于現代體育的沖擊，土家族的體育文化正逐步走向衰落，在未來甚至有瀕臨消亡的危險，而它們一旦完全絕跡，最終將難以挽回。如今，國家大力提倡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且取得了比較好的成績，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土家族傳統體育，可借鑒成功經驗加以保護與傳承。

3.1 定位策略

從現已為國家級、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項目來看，大部分非物質文化遺產都來自少數民族，所以我們有必要對土家族傳統體育項目進行定位分析。首先，我們需要了解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與其他文化的區別，以及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分類體系，從而確定它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中的位置。土家族傳統體育作為少數民族體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與雜技、武術、傳統舞蹈一樣通過身體技能表演，來表達特殊的情感，挑戰身體極限，挑戰自我，追求自我超越的價值理念。其次，通過審視與“體育文化”有關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可以看出，單一運動技能的展示和單純的追求完美技術的項目并不全是非物質文化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強調體育文化與該民族傳統文化的有機結合，相輔相成，逐漸形成多元化的文化圈。所以，在重視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的獨特性的同時，也不能忽視其普遍性和兼容性。此外，對于已加入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要有效的傳承與保護，對于還沒有申請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也要將其放在重要的位置，充分的挖掘、保護和發展，以求盡早申請并進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第三，可以嘗試以“重文化、輕競技”的思路來拓展、開發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多元文化價值。這樣才能真正體現出土家族獨特的思維和行為方式，同時反映其民族的精神、價值和意義。因此，要從非物質文化角度合理定位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的發展問題。

3.2 非物質性挖掘策略

非物質文化遺產注重的是可傳承性(特別是技能、技術等)，突出了人的因素、人的主體地位和人的創造性。因此，要深入挖掘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的“非物質”因素和“活態”特征，才能使其早日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筆者認為，可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

第一，從土家族傳統體育項目入手。比如搶花炮、棉花球、竹馬(球)、板凳龍等土家傳統體育項目，這些項目歷史悠久，能夠代表土家族的傳統文化特色，從中可探索出土家特有的文化內涵，有著較高的傳承性。

第二，從土家族特殊地域或文化空間上入手。如流傳在清江流域獨特的土家族喪葬習俗，充分體現了土家族人對生命的豁達認識，以及對祖先及其靈魂的虔誠崇拜。土家人把喪場變成傳承文化的課堂、變成歌舞娛樂的場所的獨特方式，充分折射了其樂觀、忠誠、進取、開放的民族精神。如其中最具特色的撒葉兒嗬蘊含了深厚的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內容，充分反映了土家族特有的民族心理和價值追求，具有較高的學術研究價值，也符合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要求，所以現已發展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尚未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土家族傳統體育項目，如土拳就可借鑒撒葉兒嗬的成功經驗。

第三，從土家族特殊時間(民俗節日)上入手。比如對土家族一年一度的傳統節日進行深入探究，如“女兒會”、“社巴節”、“擺手節”等等。在這些土家族特有的傳統節日上有許多特有的習俗與活動，比如在“社巴節”、“擺手節”中，男女老少唱起“擺手歌”，跳起模仿生產勞動、衛國征戰的“擺手舞”，祭祀祖先，祈祝新手，以表達其特殊的禮儀及文化。自然也伴隨著土家族傳統體育的出現。如果將這些土家族的特殊節日發展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在這些節日中所伴隨的一系列傳統體育活動也就隨之得到相應的傳承。

3.3 政府扶持策略

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過程中，政府的作用至關重要。實踐已經證明，如果沒有政府的引導和管理，非物質文化遺產及其傳承人就很難得到有效的保護。

在政策支持方面，要建立一整套完善的政策支持體系，主要包括:(1)制定土家族傳統體育傳承與發展規劃;(2)制訂和完善相關的法律、法規，以加強對土家族體育傳承與發展的管理、監督和調控，做到有法可依，實行法制化管理;(3)成立專門的管理機構，進行統一管理，避免多頭管理。

同時作為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機關可利用財政經濟自主權，在國家政策的指導下，根據本地土家族傳統體育項目的特點和發展需要，制定一系列建設的方針、政策和計劃，提供從事傳承活動所需要的一系列保障措施，包括為傳承活動提供必要場所、提供財政資助、給予精神獎勵、利用公共傳媒或公共文化機構宣傳展示、開展學校教育傳承、促進國際國內交流等。同時政府職能部門可以廣泛吸納有關學術研究機構、體育院校、社會團體等各個方面的力量共同推進土家族傳統體育的保護工作。要堅持政府主導與社會力量相結合，州政府可以命名傳承人和傳承單位，鼓勵他們完整的保存其所掌握的知識和技藝以及有關的原始資料、實物，并鼓勵他們開展講學、傳藝、學術研究等各種交流活動，以保持土家族傳統體育的活力。

3.4 傳承主體的保護策略

在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保護過程中，存在著兩個主體:一個是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的傳承主體，一個是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的保護主體。前者即我們所說的傳承人，諸如中醫技術的傳承、表演藝術的傳承、傳統工藝技術的傳承等等。而后者，主要指處于外圍狀態的那些社會群體，如各級政府、學術界、新聞媒體以及社會團體等。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傳承人作為一個特殊社會群體，在傳承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同時，還是傳承一個民族傳統道德文化的重要載體。土家族傳統體育要想很好地傳承與發展，就必須把人才培養和開發作為基礎性、先導性的工作來抓。針對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面臨失傳危險的現狀，加強傳承主體的保護也是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

(1)提升傳承主體的經濟地位。由于很多民間體育藝人地位普遍較低，沒有良好生存環境，得不到良好的物質生活保障，嚴重影響了他們參與土家族體育活動的激情，不同程度地阻礙了土家族體育活動的開展。而現在的傳承人大多數都是年事已高、年老體弱者，這就更需要政府的扶持與幫助。要讓傳承人的“特殊貢獻”，得到“特殊待遇”。建立和完善對傳承人的人文關懷機制，通過實行慰問制度、療養制度、體檢制度以及醫療衛生制度等，解除其后顧之憂。

(2)加強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保護工作隊伍建設。土家族地區各級文化行政主管部門要采取積極措施，改變過去臨時抓的被動狀態，積極組建一支穩定的、業務素質好、年齡和專業結構合理的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保護隊伍，保證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得以傳承。借鑒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經驗，在土家族地區建立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人才培訓體系，開展有關項目的培訓班，以提高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水準。為土家族傳統體育的傳承和發展提供強有力的人才支持。

(3)明確傳承人的職責。對傳承人來說，在被確認為傳承人或團體并享受到國家法律、政策保護包括財政支持的同時，法律也必須確認其擔負起保護和傳承自己所持有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的義務，即有效地履行保護職責，有義務和責任將其傳承給后人，貢獻給社會。

3.5 利用地方館的優勢

文化傳承的最好方式是通過文字和實物，同樣的土家族傳統體育的傳承也需要借助文字與實物的幫助，而圖書館和博物館就是兩個很好的傳承路徑與載體。

非物質文化遺產根植于百姓生活之中，廣大群眾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最重要的承載者、傳遞者和擁有者。在進行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的尋訪和挖掘過程中，必須走進山野鄉村，走進“尋常百姓家”。作為土家族地區的圖書館和博物館在長期收集、整理和保存地方文獻和民族文獻過程中，形成了自己的優勢。可通過有計劃、分步驟地記錄、拍攝各種土家族體育文化，包括其技藝形態、來源、特殊文化寓意、服裝、禮儀等，使圖書館和博物館成為鮮活的土家族體育文化的保留地。

3.6 將非物質文化遺產教育納入民族傳統體育學科建設范疇

將“非物質文化遺產教育”納入土家族地區高校民族傳統體育學科的建設范疇，不僅可以豐富民族傳統體育學科的內涵，優化、整合學科課程與教學體系，也為土家族傳統體育文化研究提供了嶄新的研究方法體系，進而推動土家族傳統體育的傳承與發展。

3.7 法律保護策略

利用法律手段對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進行保護。要借鑒國內外保護民族文化遺產的成功經驗，用法律的手段來保證土家族非物質體育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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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高永軍，朱軍.城市化進程中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法律保護研究［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6):4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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