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怡,東 紅,竇友義,楊瑞龍,劉志軍,張 謙,劉 凱
(1.甘肅省中醫院,甘肅蘭州730050;2.甘肅中醫學院,甘肅蘭州730000)
中醫理論認為,“離經之血,便是瘀血”,“瘀血不去,則出血不止”,“凡血證總以祛瘀為要”。20世紀80年代以來,人們根據微觀辨證理論認為,出血性中風急性期應屬中醫之“血證”,為腦中“蓄血”,并據此提出了活血化瘀治療出血性中風急性期的新觀點,但關于應用的時機還有待于進一步的探討。我科多年來采用有益氣活血、化瘀通絡功效的院內制劑中風膏治療缺血性腦卒中療效確切,同時初步觀察到中風膏治療腦出血也有較好療效。因對急性期應用活血化瘀中藥是否加重出血或誘發再出血一直存在疑問,多在恢復期運用。本文旨在研究腦出血急性期運用中風膏的臨床療效和安全性及遠期療效。
選取2007年1月—2009年12月我院腦病科住院的急性腦出血患者90例,按就診的先后順序,采用數字表法隨機分為治療組與對照組各45例。治療組45例,男26例,女19例;年齡平均(57.82±11.86)歲;病程平均(12.00±8.80)h;血腫體積平均(25.82±8.93)mL;收縮壓平均(165.27±17.38)mm Hg(1 mm Hg=0.133 kPa),舒張壓平均(95.64±9.11)mm Hg;出血部位基底節33例,腦葉8例,腦干2例,小腦2例。對照組45例,男30例,女15例;年齡平均(55.08±12.43)歲;病程平均(11.91±8.85)h;血腫體積平均(23.86±8.01)mL;收縮壓平均(170.36±14.21)mm Hg,舒張壓平均(98.18±7.84)mm Hg;出血部位基底節35例,腦葉7例,腦干1例,小腦2例。2組患者性別、年齡、發病時間、血壓、出血量、出血部位、神經功能缺損評分等一般資料對比,差別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按照1995年第4次全國腦血管疾病研討會制訂的急性腦出血診斷標準[1]。
①符合急性腦出血診斷標準者;②無意識障礙,檢查合作者;③神經功能缺損評分為5~32分者(中國腦卒中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標準[2]);④首次發?。?4 h的急性腦出血住院患者;⑤有明確高血壓既往史者;⑥年齡在35~80歲之間;⑦控制血壓<200/100 mm Hg;⑧自愿參加試驗并經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①由于腦外傷、腫瘤、腦血管畸形、抗凝藥物等引起的繼發性腦出血者;②伴有意識障礙的腦出血者;③混合性中風者;④神經功能缺損評分小于5分者;⑤合并心、肝、腎、造血系統和內分泌系統等嚴重原發性疾病者及患精神病者;⑥既往有卒中史,入院前己經有嚴重殘疾者;⑦血壓≥200/100 mm Hg。
①依從性差及不合作的患者;②治療期間合并上消化道出血者;③入院后病情急劇加重,神經功能缺損評分增加達到32分以上者。
脫落患者的結果不進行療效評價分析,可參與安全性的評價分析。
2組患者均給予脫水劑、神經營養劑、對癥和康復等常規治療。治療組發病24 h后在此基礎上加用中風膏[是在古方“佛手散”(當歸、川芎)的基礎上配伍赤芍、黃芪、水蛭、羌活和甘草,經精餾、濃縮、滅菌等工藝制成,重用甘肅道地藥材岷當歸是其組方特點,每10 g成藥當歸的含量相當于當歸生藥70 g]15 g/次,1次/12 h,采用口服或鼻飼的給藥方法,共治療30 d。中風膏由我院制劑室提供,批準文號:甘衛普制(1997)-098-04。
按照中國腦卒中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標準[2]和ADL量表 BI評分標準[3],于入院時、治療后 30 d、治療后90 d進行神經功能缺損評分及BI評分。測評固定由同一位醫師完成。出院患者每2周電話隨訪或家訪1次,每1個月門診復診1次。
參照文獻[2]擬訂。采用治療后30 d、90 d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減少的百分數評價療效。評分減少率按照以下公式計算:30 d評分減少的百分數=(入院時評分-治療后30 d評分)/入院時評分;90 d評分減少的百分數=(治療后90 d評分-治療后30 d評分)/治療后30 d評分。根據治療后減少的神經功能缺損百分數判定療效。顯效: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減少≥46%。有效:神經功能缺損分減少<46%。無效: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減少<18%。
參照文獻[3]擬訂。根據治療后90 d BI評分,分為以下2類進行日常生活能力依賴程度評定:獨立與輕度依賴(75~100分);中重度依賴(70分以下)。
采用SPSS 11.0統計分析軟件處理。計量資料數據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組間比較采用Ridit分析。以P<0.05為差別有統計學意義。
見表1。
表1 2組治療前后神經功能缺損評分對比 分,±s

表1 2組治療前后神經功能缺損評分對比 分,±s
組 別 例數 治療前 治療后30 d 治療后90 d治療組45 27.27±6.27 10.73±4.18 3.36±4.79對照組 45 25.36±5.79 12.95±5.23 5.64±5.73 t值 1.50 2.22 2.05 P值 >0.05 <0.05 <0.05
2組治療后30 d療效對比,經Ridit分析,u=1.97,P<0.05,差別有統計學意義。2組治療后90 d 療效對比,經 Ridit分析,u=4.03,P <0.01,差別有統計學意義。Ridit分析顯示治療后30 d、90 d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提示中風膏治療腦出血急性期是有效的,遠期療效更為明顯。見表2、表3。

表2 2組治療后30 d療效對比

表3 2組治療后90 d療效對比
見表4。
表4 2組治療后30 d、90 d BI評分對比 分,±s

表4 2組治療后30 d、90 d BI評分對比 分,±s
組 別 例數 治療前 治療后30 d 治療后90 d治療組45 21.82±13.83 72.27±16.47 89.93±18.61對照組 45 24.55±16.71 63.84±15.22 81.82±16.46 t值 0.84 2.52 2.19 P值 >0.05 <0.05 <0.05
見表5。

表5 2組治療90 d后日常生活能力依賴程度對比
中醫學認為出血性腦卒中的病機是臟腑功能失調,氣血逆亂,血溢腦脈之外而發病。腦絡受損,血溢脈外,便成瘀血,“瘀血不去,則出血不止,新血不生”(《血證論》),造成神明不能自主,引發多種變證?!堆C論》曰:“此血在身,不能加于好血,而反阻新血生化之機,故凡血證總以去瘀為要?!别鲅葹槟X出血之病理基礎,又為腦出血之病理產物,故活血化瘀為腦出血治療之關鍵[4]。實驗研究顯示,腦出血急性期與血瘀脈內的腦梗死有著相同的實驗指標改變,成為腦出血具有血瘀病機的有力佐證。施永德[5]在對“離經之血為血瘀的實驗研究”時發現,出血性中風患者除了出血這一特征外,還伴隨著血液流變學指標的明顯變化,認為這是一種出血性瘀血證或血管外血瘀證。腦出血急性期患者的全血黏度、血漿黏度、紅細胞聚集指數及纖維蛋白原含量均升高[6],使血液處于高凝狀態,血液的“濃、黏、凝、聚”恰是中醫瘀證的表現。有學者[7-8]也認為,出血性中風是因血管破裂而引起的血管內外的血瘀證,只有及時應用活血化瘀藥,祛除瘀血,改善血液循環障礙,才能從根本上治療腦出血。臨床報道[9-13]顯示,運用活血化瘀法治療腦出血急性期具有良好的臨床效果,也為這一療法的確立提供了有力支持。
中風膏具有益氣活血、化瘀通絡之功,在臨床用于治療缺血性中風和出血性中風恢復期10余a,療效明顯[14-17]。中風膏可改善實驗性腦出血大鼠血液流變學[18]、減少炎性細胞因子表達[19]。本研究結果表明,治療組治療后30 d、90 d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改善優于對照組,Ridit分析顯示療效優于對照組,BI評分高于對照組,差別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提示治療組較對照組神經功能改善明顯,提示腦出血急性期應用中風膏治療,可減輕患者神經功能缺損、改善預后,并有遠期療效。本研究選擇的病例均為出血量較少、意識清楚的患者,病情相對較輕,初步觀察了中風膏對腦出血急性期治療效果,而中風膏對急性腦出血重癥患者病死率、致殘率的影響還有待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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