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原
(西北工業大學 人文與經法學院,陜西 西安 710072)
政治學視閾下的高學歷女性就業問題研究
方原
(西北工業大學 人文與經法學院,陜西 西安 710072)
福柯認為權力應包括制度和權力的分配,用福柯的微觀權力理論來分析高學歷女性就業各勢力主體的相互權力關系,研究是把它們定位在經濟基礎之中,去挖掘在權力關系中隱藏最深的是什么,不僅追蹤以政府形式出現的權力,還要追蹤以亞政府形式或超政府形式出現的權力,在物語性的活動中發現它們的蹤跡。
高學歷女性;就業制度;權力
政治的本質是權力,但我們不能將權力僅僅與法律和憲法,或者是國家和國家機器等同起來,這樣就會把權力的問題貧困化。權力與法律和國家機器不一樣,也比后者更復雜,更稠密,更具滲透性。[1]福柯認為權力不僅包括制度,還必須有權力的分配,例如紀律和各種制約。他把權力區分為兩類:一類是制度和機器,另一類是各種勢力的多重關系。高學歷女性是指擁有本科學歷和研究生學歷的女性群體,她們是接受過良好高等教育,掌握了較為復雜的職業技能,并即將成為新一代職業女性的主體。作為女性中最具職業理想和職業優勢的群體,高學歷女性代表了女性整體的發展方向。本文試圖從福柯微觀權力理論角度出發,解構高學歷女性就業群體與國家就業制度和學校機器之間的權力關系。
制度研究一直以來都是主流政治學理論的研究重點,我國獨特的制度變遷和改革經歷為制度理論提供了豐富的機會。就業制度改革作為經濟體制改革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其進程不僅對經濟社會事業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影響,對我國高學歷女性的首次就業也產生了重要影響。
為了與傳統的計劃經濟模式相適應,在新中國成立后至改革開放前我國主要實行統包統配的就業制度。這種就業制度的正式確立是在1952年,當時的發展戰略是以重工業為導向,國家包攬所有勞動力的就業,用行政手段實行統一計劃、統一招收和統一調配。全國高等院校的畢業生當然也由國家統一分配。1958年,中共中央提出高等院校畢業生分層分配原則,對中央部屬院校畢業生統一分配,剩余人員由地方政府分配。在校學生的培養費用全部由國家承擔,學生畢業后,全部由國家的指令性計劃分配到全民所有制單位當國家干部。因此,這期間高學歷女性的首次就業不存在障礙。但是這種完全保障性的就業制度并不利于高學歷女性個人價值的體現和整體素質的提高,也存在著高學歷女性就業“被動員被改造”等問題。
1977年中央恢復了高考制度,高學歷女性人數不斷增加。1997年,女生在普通高校學生中的比例為37.2%,1998年,在校女大學生為學生總數的39.75%,2000年已達到41.07%。1980年8月中央提出了解決就業問題的“三結合”方針,即在國家統籌規劃和指導下,實行勞動部門介紹就業、自愿組織起來就業和自謀職業相結合。這一方針的提出意味著我國開始打破過去統包統配的就業模式,由此高學歷女性就業不再“鐵飯碗”化。北京市高教局和國家教委證實:截至1987年7月25日,北京大學被退回改派的女生就有100多名,中國政法大學還有12名女生未能分配出去,中國人民大學被退回的女生占被退回畢業生數的80%以上。[2]1992年國家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目標后,國有企業開始改革。隨著改革的不斷深入推進,國有企業內部隱性的失業人員逐步釋放,下崗職工的增多使得就業形勢更加嚴峻,就業矛盾更加突出。2000年,我國新舊體制的轉軌基本完成,高學歷女性也徹底告別了畢業分配的年代,失去了計劃體制下國家的保護,勞動市場中的她們面臨著“雙向選擇”的就業競爭。
嚴峻的就業形勢使得中央在2002年提出了積極的就業政策,即從財政投入、稅收優惠等多方面大力促進就業,并不斷優化創業環境鼓勵創業。但是從1999年開始高等教育不斷擴大招生人數,在高學歷的女性人數也不斷增加。2001年高校女生比例為42.14%,2005年達到了47.08%,其中女碩士、女博士的比例分別為46.02%和32.57%,隨之而來的高學歷女性就業問題日益凸顯。國家一直試圖為女性創造公平就業的法律環境和制度環境,200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業促進法》的實施更是在法律上確立了積極的就業政策體系。“作為理想化的就業制度改革,一方面應通過推進經濟發展方式轉變有效發揮經濟發展擴大就業崗位的根本性作用,而這需要通過不斷提升勞動力的綜合素質作為前提”,[3]高學歷女性就業難現象反映的是,她們并沒有因為學歷等綜合素質的提升而擺脫因女性身份被與男性群體區別開來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困境。
學校是高學歷女性就業的權力分析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機器。這里的機器代表了在特定歷史階段形成的結構,這種結構對“緊迫的需要”做出反應。例如,學校可以是勞動力市場中對暫時沒有落實工作的高學歷女性的消化吸收機構,還可以是通過其內在機制能夠產生制約監督每個人關系的機構,而且還是一個能對人進行試驗并十分確定地分析對人可能進行的改造的優越場所。[4]只是當學校與教育職能聯系在一起時,形成了一種混合的全景敞視機制。全日制高校里的個人都受到極其嚴厲的權力控制,女生當然也不例外。
全日制高等院校不是把人體當做似乎不可分割的整體來對待,而是“零打碎敲”地分別處理,對它施加微妙的強制,是一種支配活動人體的微分權力。一方面,高校在招生簡章里對男女生設置不同的分數線,或者某些專業預先設定男女生的招收比例,甚至只招男生;另一方面,在傳統性別意識觀念的影響下,在遭遇就業性別歧視的無奈下,高學歷女性所學專業更多集中在中文、外語、教育、新聞傳播、護理、藝術等專業。此外,在高校學習的過程中,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娛樂的硬件設施,比如實驗室、學生宿舍、操場等大多以男生的標準和要求建筑,適合女生的特定活動場所較少。
此處控制的對象是指機制運動的內在組織,是各種力量的操練。[5]在高等院校里這種操練主要體現在對學生的考核方面。自由主義女性主義認為通過教育提升女性的技能水平,這些政策是改變輕視女性社會貢獻的核心。但是,在供給過度的勞動力市場里,相當一部分人在競爭中處于下風,不得已選擇繼續深造。一個時期比較流行的“考證熱”、“考研熱”就是一種“逆向選擇”,而在這支大軍中女性占據了很重的比例。女性就是這樣一步步地被考核成為高學歷女性。女本科生就業難使得她們更多地選擇繼續上研究生,然而高學歷文憑的膨脹只促使了勞動力市場產生進一步的過度教育或使她們失業。
模式標志著物件之間隱藏的規律關系,是一種不間斷的、持續的指導或強制,它監督著活動的過程而不是結果,不斷地征服人體以馴服。在高等院校里這種指導或強制就是紀律。例如規定女生在軍訓活動中不得佩戴首飾,化妝要適度,或者對女生平時的穿著也有一定的限制;再如如果女生對于自己所學專業不滿意,申請換成其他較多男生學的專業,這里必須會有一項紀律通過考核來限制這一行為。這些諸如此類的學校紀律無論是出于安全或者其他因素考慮,都形成了一套統一的對高學歷女性的控制模式,使她們“聽話”。這樣有一定的生活方式、人群關系及價值觀念,再經過畢業后社會上長期的演化就會成為一種社會習慣和群體的深層心理:一種沉淀極深的政治性別意識。
“在社會身體的每一個點之間,存在著各種權力關系,它們不僅僅純粹是巨大的統治權力對個人的投射;它們是具體的、不斷變化的、統治權力賴以扎根的土壤,它們使得統治權力的發揮功能成為可能。”[6]同樣針對高學歷女性就業問題,可以理解為其權力關系還應包括反作用力,即每一種權力關系都有一定的所指,作為它的效應,也作為它可能性的條件,指向它所參與構成的政治領域。
學校形成的全景敞視機制不僅僅使權力機制與教育職能結合交流,還使權力關系在教育職能中發揮功效,如道德得到改善,健康受到保護,教育得到傳播等,這應該也應當是高校辦學的主要目的。高學歷女性就業中權力關系所產生的效應之一就是高學歷女性的就業率。盡管有學者批判將就業率的高低與學校的招生計劃、專業發展和經費分配等因素聯系起來,[7]但不能否認高校畢業生就業率的高低,在目前仍是衡量學校辦學成功與否的重要標志之一。它不僅關系到學校的生存和發展,更能影響在校學生的情緒穩定。目前高學歷女性人數占高等院校總人數的比例不斷攀升,所以對于這個全景敞視機器來說,權力關系要想在教育職能中發揮功能,必須要保證這部分群體的充分就業。
成功就業不僅是從全景敞視機器的知識精英轉型為職場中的職業精英的第一步,更是高學歷女性職業生涯具有關鍵性的一步。需要指出的是,高學歷女性中的研究生群體由于比本科生掌握了本學科更堅實的基礎理論和更系統的專業知識,她們更渴望追求社會角色實現自身價值,對就業的層次要求更高,因此可能出現女性研究生就業率不如本科生高的情況。對此,高校可以針對女性本科生和研究生的特質分別進行就業指導,從女性的生理和心理的特點出發,對其心理健康、就業技巧、形象禮儀、自身權益、實踐能力等方面進行有針對性的就業指導,不僅保障高學歷女性整體的就業率,更應努力提高就業的層次和質量。
高學歷女性就業中權力關系所產生的另一效應體現在她們相對其他女性對制度改革變遷等政治領域有更強的敏銳度,有潛在更高的政治參與度。
首先,高學歷女性有政治參與要求的各項素質。政治參與是人類社會生活的高級活動,要求參政個體具備相應的參政素質,包括一定的文化知識水平和現代民主意識、良好的心理素質、實現自我價值的強烈愿望和 堅定的政治責任心等。高學歷女性具有良好的教育背景,較好的心理素質以及實現自我價值的強烈愿望,因此比其他女性更具備參與政治生活的素質,更能夠代表整個女性群體發出聲音,使得她們的利益能夠在國家決策中被考慮到,例如提出完善男女平等就業制度的具體措施。她們需要廣泛參與社會經濟生活,即能夠獲得平等的機會加入到公共經濟領域中去工作。
其次,高學歷女性就業權的實現是政治權實施的前提保障。在市場經濟體系當中,經濟權力不僅決定著話語的影響力,更主要的是它能夠直接轉化為政治權力,并且反過來利用政治權力為強化已有的經濟權力。[8]弗里德曼曾指出謀生與政治的關系:“為了使人們能有任何的主張,人們首先必須要能夠謀生。”政治權力的分配是以財產的分配狀況為基礎的。工作勞動是獲取經濟收入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徑。因此,高學歷女性首先要有謀生的保障,才有可能去實現她們的政治自由。
最后,實踐告訴我們高學歷女性在推動我國社會政治文明建設,促進民主政治實現上作出了重要的貢獻。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女性出席人大代表的人數比例不斷提高,她們還積極參加政治協商會議活動參加政府工作。這些參政議政的女委員都是從社會各界的優秀人士中挑選出來的,絕大多數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具有廣泛的代表性,她們能從不同角度對國家大事和政府工作提出意見,進行協商,發揮民主監督作用。
[1][4][6]米歇爾·福柯.權利的眼睛:福柯訪談錄[M].嚴峰,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
[2]潘錦棠.經濟轉軌中的中國女性就業與社會保障[J].管理世界,2002,(7):59-68.
[3]劉社建.就業制度改革三十年的回顧與反思[J].社會科學,2008,(3):117-122.
[5]米歇爾·福柯.規訓與懲罰:監獄的誕生[M].劉北城,楊遠嬰,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9.
[7]陸素菊.就業率:在目的與手段之間[J].職教論壇,2006,(19):1.
[8]余宜斌.市場經濟、經濟權力與政治權力[J].法制與社會,2008,(35):124-125.
[9]凱特·米利特.性政治[M].宋文偉,譯.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0.
[10]袁曦臨.潘多拉的匣子——女性意識的覺醒[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
The Construction of Educated Women Employment Problem in Political Theory
Fang Yuan
(Northwestern Polytechnic University,Xi’an,710072)
Essence of politics is power,this article tries to analyze the power relations among the main body of highly educated women in employment by Foucault's micro-power theory.Study is to locate the power relations,to tap what is the most hidden in power relations,and not only tracking the political forms of power,but also tracking the sub-political or super-political forms of power,and finding their tracks in the story of activities.
highly educated women;employment system;power
G64
A
1671-2862(2012)03-0007-02
2011-12-30
西安市社科規劃專項課題“西安建設國際化大都市教育發展研究”(課題編號:10GJ009)。
方原,男,陜西西安人,西北工業大學人文與經法學院講師,研究方向:高等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