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呈,羅惠蘭
(1.江西警察學院,江西南昌330100;2.中共江西省委黨校,江西南昌330003)
八一起義是探索中國革命新路的開端
章呈1,羅惠蘭2
(1.江西警察學院,江西南昌330100;2.中共江西省委黨校,江西南昌330003)
震驚中外的八一起義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獨立領導的用革命武裝反抗反革命武裝的軍事嘗試,在中國革命史上占有重要的歷史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八一起義的歷史地位不僅如此,還是中共探索中國革命新路的開端。它是中共黨史上第一次重大轉折的開始,是揭開土地革命序幕的開篇,是中國共產黨人尋找中國式革命道路的起點。
八一起義;中國革命;新路探索
1927年8月1日凌晨,在周恩來、賀龍、葉挺、朱德、劉伯承領導下,舉世震驚的八一起義在南昌爆發。八一起義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它用血與火的語言,宣告了中國共產黨人不畏強暴、敢于斗爭、勇于勝利的決心和膽略。由此,八一起義成為中國革命史上由大革命失敗到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興起的轉折點,成為中國共產黨第一次獨立領導武裝斗爭的,“進入創造紅軍新時期”和揭開土地革命戰爭序幕的標志。八一起義在探索中國革命新路中的歷史地位,正如胡錦濤同志所言:南昌起義,連同隨后黨發動和領導的秋收起義、廣州以及其他許多地區的武裝起義,開啟了我們黨獨立領導革命戰爭、創建人民軍隊、武裝奪取政權的新時期,揭開了中國革命的新篇章。
八一起義是鐫刻在中國革命史和人民軍隊發展史上的一座豐碑,以“八一”為起點,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開始了獨立領導武裝斗爭長達22年的艱苦卓絕歷程,在中共黨史和人民軍隊發展史上占有極其重要的歷史地位。
1.八一起義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獨立領導的用革命武裝反抗反革命武裝的軍事嘗試。1927年春夏之際,蔣介石、汪精衛背叛中國革命,在“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走一個”的血腥屠殺下,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失敗了,中國共產黨遭遇自成立以來的第一次重大挫折。面對著國民黨反動派要將革命者斬盡殺絕的危機關頭,中國共產黨人面臨的選擇是:要么令人宰割、坐以待斃,聽任中國變成黑暗的中國;要么一如既往堅守自己的信念,高舉革命大旗,進行武裝反抗。中國共產黨人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后者。對此,毛澤東作了如是評價: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并沒有被嚇到,被征服,被殺絕。他們從地下爬起來,揩干凈身上的血跡,掩埋好同伴的尸首,又繼續戰斗了。八一起義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爆發的。八一起義在共產黨的領導下,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顯示了中國共產黨人不畏強暴、堅持斗爭的決心和勇氣,使千千萬萬的革命者在經歷了大革命嚴重挫敗后,看到了中國革命的希望所在,激勵著被壓迫的人們只有拿起武器,反抗國民黨獨裁專制,中國才能走向光明,民族才有自由,人民才有幸福。正因為有了八一起義的第一槍,才有了20世紀20年代末到30年代初的中國大地烽火連天、群雄四起、風起云涌的二百多次武裝反抗的斗爭;中國革命才一掃大革命失敗后的陰霾,進入了氣勢磅礴的土地革命、武裝斗爭和根據地建設的歷史新時期;中國共產黨人才牢牢汲取大革命失敗的教訓,領悟到“槍桿子里面出政權”的真諦,用武裝斗爭的形式徹底推翻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在中國的統治。因此“南昌暴動在湘鄂粵各省工農武裝暴動的總政策之中,始終是中國革命史上最光榮的一頁。”[1](P17)
2.八一起義是中國共產黨創立紅軍新時期的開端。八一起義的重大意義不僅在于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成為“共產黨獨立領導革命和獨立領導革命武裝斗爭的開始。這支起義部隊中保存下來的一小部分,后來就成為中國工農紅軍(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前身)的最初來源之一。”[2](P852-853)為此,早在1933年7月,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就通過決議“批準中央軍事革命委員會的建議,規定以每年‘八一’為中國工農紅軍紀念日”,“八一”由此成為人民軍隊的誕生日。1949年6月15日,根據毛澤東的提議,中央軍委決定在軍旗和軍徽上以“八一”作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標志。正因為有了八一起義,才有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建軍紀念日。南昌,也被稱之為一座英雄的城市,成為江西人民永遠的驕傲。
3.八一起義是劃分中國革命兩個不同歷史階段——國共合作的大革命時期和中國共產黨獨立領導武裝斗爭新時期的標志。八一起義之所以是中共黨史上第一次重大轉折的開端,還在于“八一起義是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和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之間的分界線,是一道界碑。中國革命由中國工人階級獨立地來領導,并以革命的武裝斗爭為主要的革命方式始自南昌。”[3](P549)一部波瀾壯闊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歷史,以“八一”為界,中國共產黨人從轟轟烈烈的大革命時期進入艱苦卓絕的十年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這十年,中國共產黨人經歷了兩次偉大轉折,即從大革命的失敗到土地革命戰爭的興起,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到抗日戰爭的興起。而第一次轉折的起點就是1927年8月1日爆發的南昌起義。
4.八一起義提前貫徹了八七會議的基本精神。
1927年8月7日,中共中央在漢口秘密召開緊急會議,會議確定了實行土地革命和武裝起義的總方針,無疑給當時正處在思想混亂、組織渙散的中國共產黨人指出了一條新路,其意義是重大的。因此,在眾多的中共黨史教科書上均認定:八七會議是中國革命“從失敗走向新勝利的歷史轉折點”[4](P55)。我們認為這一定論是偏頗的。從時間上看,八七會議雖然是在八一起義之后召開的,但是,八一南昌起義實際提前貫徹了八七會議的基本精神——開展武裝斗爭和土地革命。其理由:第一,在八七會議上作報告的新任共產國際代表羅明拉茲是在7月23日到達武漢的,他本人就參加了中共中央決定舉行南昌起義的會議,因此,八七會議的基本精神無疑在八一起義中得到了貫徹;第二,八七會議原定7月下旬召開,由于時局緊張,出席會議的代表難以按時到達,會期未能如期召開,不得已才延至8月7日召開;第三,八七會議《告全體黨員書》是羅明拉茲起草并由瞿秋白翻譯的,而周恩來是在7月25日“自漢趕到九江”。以上史實說明,八七會議召開的時間雖在八一南昌起義之后,但會議的基本精神當時仍然在武漢的中央常委瞿秋白、周恩來等是知曉的。因而,周恩來在領導八一起義的過程中已將八七會議“實行土地革命和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總方針提前付諸實施。因此,從時間上看,黨的歷史上第一次重大轉折——從大革命的失敗到土地革命戰爭興起的標志應是八一起義。
八一起義提出了土地革命口號,并在南下的行動中嘗試以軍事力量推動土地革命的開展。這從當時的歷史文獻中可得到印證:
1.中共中央的文獻資料表明,八一起義的主要目的是發動土地革命。1927年8月1日,中共中央致前委信中就明確指出:“南昌暴動,其主要意義,在廣大的發動土地革命爭斗。因此,這一暴動,應當與中央決定之秋收暴動計劃匯合為一貫的斗爭。”8月5日,中共中央在致湖南省委的信中再次指出:“現在南昌政變,其主要目的就是發動土地革命,與湘粵贛鄂四省的秋收暴動,其意義又是一貫的”。認定只有“把南昌政變與秋收暴動匯合起來,一致向前發展,則土地革命的勝利是有大大的希望的。”雖然這一時期,黨內多數同志對開展土地革命的重要性認識還不深刻,甚至在起義的領導人中對此還存在不同的分歧,但從總體上看,八一南昌起義邁出了以土地革命為中心、以武裝斗爭為主要形式的第一步,其意義是不可低估的。
2.八一起義發布的文獻資料對開展土地革命有明確記載。1927年7月31日,即起義前一天發布的《中央委員宣言》就明確指出:“繼續為反帝國主義與實行解決土地問題而奮斗”。聯席會議宣言也在起義的當天強調“繼續為解決土地問題,解放農民,打倒鄉村封建地主之反動勢力而奮斗。”8月2日,革命委員會在公布的《土地革命宣傳大綱》中也明確提出了“實行土地革命”、“建設鄉村政權”、“擁護工農利益”、“耕者有其田”等口號。
3.起義部隊在南征途中,宣傳了土地革命的意義,對如何實施“沒收地主的土地”作了艱辛的努力。起義軍在南征途中艱苦的條件下,不僅制定了《農民解放條例》,還在實踐中發動群眾開展“抗租抗債”和沒收地主土地的斗爭,并對土地革命的具體政綱逐步進行修正,以日趨接近中國革命的實際。對此,黨內刊物——《紅旗》在1927年11月版的第5期上刊載《北江農軍遠征述評》中作了如是記述:接到八一起義“實行土地革命,解放農民,建立工農政權的消息,這是在北江工農軍看來是很值得參加和擁護的”,由衷地敬佩八一起義將士,肯定“他們的血,是為著工農的根本利益,為著土地革命而流的!他們的事實,將在土地革命的歷史上占有重要的位置!”
4.八一起義開始了武裝斗爭與農民運動相結合的嘗試,為建立新的革命根據地進行了可貴的探索。起義部隊在南下征途中,就考慮了同廣東東江農民運動相結合。這支部隊歷經曲折,最終在農村找到了立足點,一部分到達陸豐,一部分在朱德、陳毅的領導下進入湘南后又開赴井岡山,與毛澤東領導的湘贛邊秋收起義部隊勝利會師,在實踐中走上了“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道路。
八一起義在理論和實踐上對如何開展土地革命作出了艱辛的努力,是應該肯定的。當然,也要看到,在強大敵人的攻勢下,由于起義軍處于“且走且戰”的劣勢狀態,未有穩固的立足之地,在實踐中完全付諸實施的難度是相當大的。因此,起義軍對土地革命的探索在初期偏重于宣傳和具體政策的討論與制定上。但瑕不掩瑜,八一南昌起義對土地革命的探索成果,為后來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土地革命的開展和中國共產黨在局部執政區域深入土地革命斗爭和根據地建設提供了經驗借鑒。
八一起義從爆發到南下途中,起義將士對適合中國國情的革命道路作了艱辛的探索,成為尋找中國革命新路的起點。
1.突破了北伐道路的模式,開始在農村選擇立足點。起義之初,部隊決定南下奪取廣州以重建廣東根據地,再舉北伐,這是沿襲北伐道路作出的戰略選擇。但起義軍在湯坑、潮汕地區失利后,殘酷的現實告知起義軍將士:北伐道路行不通。由此,部分起義軍領導者開始醞釀新的戰略選擇。在朱德、陳毅的領導下,起義部隊轉戰粵贛湘邊,在敵人鞭長莫及的農村堅持斗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2.從單純的軍事行動中解脫出來,開始了軍隊與農民運動結合的嘗試。起義軍南下的失敗,血的代價促使部分起義軍領導人覺醒,逐步從以往單純的軍事行動中解脫出來。朱德、陳毅領導的部隊開始向偏僻的農村作戰略轉移,逐步由正規戰向游擊戰轉變。正如朱德后來回憶:在三河壩失敗后“我們由福建退至江西,開始被迫上山,被迫進行游擊戰爭……。從此以后即開始轉入正確的方向——游擊戰爭方向,不是采取過去占大城市的辦法,而是實事求是,與群眾結合,發動群眾起義,創造革命根據地。戰術也變了,有把握的仗就打,沒有把握的仗就不打,不打就‘游。’”[2](P483-484)由于方向正確,從而使這支部隊不僅保存了力量,并在湘南地區與農民運動結合的過程中得到極大的發展。
3.逐步克服了舊式軍隊的影響,開始了新型人民軍隊的創建。起義后,這支隊伍在政治上雖置于共產黨的領導下,但依然留存著舊式軍隊的不良影響,尤其在南下失利后,部隊被嚴重的失敗主義情緒困擾,起義軍領導人深感對部隊加強整頓和改造的必要性和緊迫性。在朱德、陳毅的帶領下,當部隊到達安遠縣的天心圩時,決定在此進行整頓。為鼓舞士氣,朱德在軍人大會上告誡大家:“要把革命的前途看清楚。1927年的中國革命,好比1905年的俄國革命。俄國在1905年的革命失敗以后,是黑暗的,但黑暗是暫時的,到了1917年,革命終于成功了。中國革命現在失敗了,也是黑暗的,但是黑暗也是暫時的。中國也會有一個‘1917年’的。”[5]陳毅也鼓勵起義軍將士:要經得起失敗的考驗,做失敗時的英雄。從1927年10月底至11月初,起義部隊先后又在大余和崇義的上堡進行整編和整訓。“贛南三整”提出了一系列建設人民軍隊的重要原則和措施:第一,著重思想上的整頓,加強部隊的思想政治工作;第二,整頓黨團組織,重新登記黨團員,成立黨支部,加強黨的基層工作;第三,整頓紀律,強調維護群眾利益,規定籌款和繳獲要全部歸公;第四,提出了游擊戰爭的新戰術。經過整頓后,部隊的精神面貌得到了極大的改觀,軍事素質得到了顯著的提高。“贛南三整”,是人民軍隊發展史上把舊式軍隊逐步改造成為新型人民軍隊的一次成功的嘗試,為建設一支新型人民軍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4.在實踐中對中國式革命道路的探索最早。八一起義是在中國革命由高潮到低潮的重大轉變關頭發生的,對“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革命新路的探索在時間上最早,在實踐中率先邁出了關鍵的第一步。不僅如此,起義軍在南下的艱苦征程中,不僅在軍事上同強大的敵人進行殊死的搏斗,還對加強軍隊建設、開展土地革命、建立革命政權、擴大統一戰線等重大問題進行了卓有成效的嘗試。如:起義之初,提出了以土地革命為起義的目的和口號,并打算用軍隊來幫助農民開展土地革命,這就從認識上將武裝斗爭與農民運動聯系起來。這些有益的探索,在實踐中取得了顯著的成效,為后來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的根據地建設、政權建設、軍隊建設和黨的建設提供了有益的經驗借鑒。
八一起義是中國共產黨人第一次用革命武裝反抗反革命武裝的軍事嘗試,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全靠自己在斗爭中摸索。因此,它對中國革命新道路的探索還存在不成熟、不完善的地方,在相當程度上帶有歷史的局限性。對此,周恩來評價:南昌起義后,“沒有采取就地革命的方針”[6](P173),以至在強大敵人的攻勢面前孤軍奮戰,最終遭到嚴重失利。教訓也是一筆財富,它告訴起義軍將士們:在敵強我弱的形勢下,奪取中心城市,迅速取得革命勝利的路是走不通的,只得另辟蹊徑。正是如此,起義隊伍后來深入農村與當地農軍會合,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最終,激流歸大海,朱德、陳毅將八一起義余部帶上了井岡山,與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部隊會合。朱毛會師,成為中國革命史上最偉大的事件,中國革命的星星之火,開始燎原于贛西南閩西廣漠的農村大地,成為中國革命的希望所在。
[1]中共中央通知第十三號——1927年10月4日[M].南昌起義資料選輯.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1.
[2]朱德軍事文選[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7.
[3]陳毅軍事文選[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6.
[4]蓋軍.新編中共黨史簡明教程[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03.
[5]趙榕.跟隨朱德同志從南昌到井岡山[J].近代史研究,1980.(1).
[6]周恩來選集(上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
責任編輯 查昆巖
D231
A
1008-6463(2012) 04-0033-03
2012-03-01
章呈(1985-),女,江西警察學院講師,從事社會歷史和教育學研究;羅惠蘭(1952-)女,江西南昌人,中共江西省委黨校黨史黨建教研部教授,主要從事中共黨史教學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