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夢中殺近侍之辯

徐棟華

電視劇《三國演義》中講到，一次曹操入睡后，突然夢中起身，抽出床邊懸掛的寶劍，持劍殺人，身邊的近侍慘遭殺身。而曹操醒后，直截了當地承認，自己并非夢中殺人，而是唯恐別人暗害自己。

從現代醫學分析，夢中殺人確有可能。前些年曾有媒體報道，天津市一家私營家具廠的幾個打工仔睡在一個房間，凌晨兩點多鐘，熟睡的工友們驚醒過來，見工友高某合著眼睛，左手握刀，右手依次拍打伙伴的腦袋，嘴里直嘟囔：“不熟，不熟……”幸虧膽大者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菜刀，往炕里一推。高某竟又倒頭沉睡，鼾聲陣陣。第二天早晨高某醒來，大家問起此事，他卻渾然不知，只說晚上做夢去自家西瓜地里為大伙兒挑西瓜。幸好“西瓜”不熟，否則就會上演另一幕曹操夢中殺人的悲劇。

打工仔高某深夜挑“西瓜”，其實是夢游癥發作。夢游癥，又稱睡行癥或夜游癥，是一種特別的睡眠障礙。醫學上定義為，一種在睡眠過程尚未清醒時，起床在室內或戶外行走，或做一些簡單活動的睡眠和清醒的混合狀態。發作時難以喚醒，剛醒時有意識障礙，定向障礙，警覺性下降，反應遲鈍。在兒童中發病率可達1%～15%，成年人低于1%。男性多見，可伴有夜驚癥及遺尿癥。目前病因仍不明確。

夢游癥的人常在入睡后不久突然起身，下地行走，做出各種動作，如整理物品，吃東西，穿衣服，喃喃自語，動作笨拙、機械。甚至跑到外面去，還可以避開前方的障礙物。往往面無表情，雙目向前凝視。一般不說話，詢問也不回答。發作數分鐘或一小時左右又自行上床入睡。次日醒來，對發作過程不能回憶。

曹操夢中殺人，如果濾去作者加于事件中的主觀臆測和丑化成分，頗符合夢游癥發作的特點。

夢游癥并不十分少見。夢游行為一般較為單調、局限，不致造成嚴重后果。而夢中殺人，則極為罕見，多數是在睡眠過程被突然打斷（醫學上稱“睡眠干擾”）的情況下發生。過度疲勞、長期睡眠不足、陌生睡眠環境、睡前有精神刺激或不愉快體驗、飲酒過量或過食等，均為誘發因素。發作時，夢游者突然從睡眠中躍起，隨手取得器具，傷害他人，常可致人死亡。由于發作時間、地點特殊，故危害對象多為同寢之人，如配偶、同事等。

醫學研究認為，與少年兒童相比，成人夢游癥比較嚴重，其發作常與生活中的應激反應有關。前面說到的天津高姓打工仔夢中取刀，就是在睡前曾和同宿舍的工友打牌打輸了，大伙叫他明天請吃西瓜。有明確的相關誘因。

當年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為剪滅群雄，南征北戰，刀光劍影，險象環生。常于夢中受驚，多次險喪性命。作為軍事將領，行軍駐扎，必然劍不離身，加之生性多疑，睡覺時佩劍必置于床邊。一旦夢游癥發作，便可能抽劍殺人。

預防和治療夢游癥，主要還是注意保障足夠的睡眠時間和安靜的睡眠環境。對處于熟睡中的人或正做夢的人，不要猛然打斷他的睡眠。對于需要喚醒的輪值夜班、站崗放哨的人，應該采取比較緩和的方式，避免突然猛烈的刺激。還要注意的是，夢游癥可以傷人，也可自傷。家有夢游癥的病人，要加強監護。清除臥室周圍的危險物品，保證患者的人身安全。一般情況下兒童患者隨著年齡的增長可以不治自愈。成年人癥狀比較嚴重的，可以在睡前服用安定、利眠寧等藥物，加深睡眠，減少發作機會。

小說、電視劇中的曹操與歷史上的真正曹操反差頗大，這里不過借此談談夜游癥的有關常識而已。（編輯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