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頭痛患者伴發焦慮／抑郁及功能殘疾的臨床研究☆

偏頭痛人群發生率約10％，導致的功能殘疾與四肢癱瘓、重度精神障礙、癡呆相同，是全球前二十位慢性致殘性疾病之一，嚴重影響人類健康和生活質量，造成沉重的經濟負擔［1－2］。分析研究偏頭痛伴發的精神、心理、睡眠障礙、功能殘疾及其相關危險因素，對提高偏頭痛防治水平，降低功能殘疾改善生活質量意義重大［3－5］。本研究深入調查分析偏頭痛患者伴發的精神障礙、功能殘疾及其影響因素，為偏頭痛綜合防治策略提供指導。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94例偏頭痛患者來源于2010年2月至2011年4月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神經內科頭痛專病門診，經神經科教授診斷篩選，均符合國際頭痛聯盟頭痛分類第二版（ICHD-Ⅱ）偏頭痛診斷標準［6］：至少 5 次頭痛發作符合（1）～（3）項的條件：（1）頭痛持續4～72 h（未經治療或治療失敗）。（2）頭痛至少具有下列特征中的2項①單側性；②搏動性；③中、重度疼痛；④日常活動（如行走、爬樓梯）誘發和加重頭痛，或因此而避免此類日常活動。（3）頭痛發作時至少具有下列1項：①惡心和／或嘔吐；②畏光和／或畏聲。排除標準：①其他原發性頭痛和繼發性頭痛；②酒精濫用；③癡呆；④雙向情感障礙、精神分裂；⑤嚴重內科疾病；⑥書面及口語交流異常者。頭痛天數≥15 d／月為慢性偏頭痛。60例與偏頭痛患者年齡、性別、文化程度等相匹配，無頭痛史或其他急慢性疾病史的健康對照組來源于同期醫院實習學生、患者家屬、護工等。

1.2 檢測量表與評分標準經過培訓的精神心理科醫師對所有研究對象，包括偏頭痛組及對照組一次性完成：①焦慮／抑郁采用自評量表［7］（selfrating anxiety／depression scale，SAS／SDS）： 標準分≥50分即存在焦慮／抑郁障礙，51～59分為輕度焦慮／抑郁，60～69分為中度焦慮／抑郁，≥70分為重度焦慮／抑郁；②睡眠質量評定采用匹茲堡睡眠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PSQI總分≥8分即存在失眠癥［8］；③偏頭痛對生活質量影響，分別采用偏頭痛殘疾程度評估量表［9］（migraine disability assessment scale，MIDAS）和頭痛影響測驗［10］（headache impact test-6，HIT-6）量表。MIDAS包含五個問題：過去3個月內因頭痛所致病休，工作／學習效率下降一半以上，放棄家務勞動，家務勞動效率減少一半以上，放棄家庭／社會活動時間。MIDAS得分0～5分為很少或沒有負擔；6～10分為輕度負擔；11～20分為中度負擔；≥21分為重度負擔；頭痛影響測驗（headache impact test-6，HIT-6）量表從疼痛程度、角色限制、活力、社會功能喪失、情感及社會功能受損6個條目評估頭痛影響。HIT-6得分49以下為無影響，50～55分為有一定影響，56～59分為較大影響，≥60分提示嚴重影響。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7.0統計軟件分析處理資料。兩組間發生率比較采用χ2檢驗，所有量表測查得分先經正態性和方差齊性檢驗，符合正態性分布且方差相齊，故以（x±s）表示。兩樣本間均數比較采用t檢驗，成組設計的多個均數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ANOVA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多元逐步回歸分析法。檢驗水準為α＝0.05為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一般情況 94例偏頭痛患者，男25例，女69例，性別比 1∶2.76，平均年齡（35.7±10.9）歲。偏頭痛分類中，有先兆10例，無先兆59例，可能的偏頭痛25例；發作性偏頭痛71例，慢性偏頭痛23例。偏頭痛開始發病年齡 5～ 50 歲（22.6± 8.9歲），病程 0～31年（8.95±8.17年），疼痛程度 2～10分（7.0±2.0 分），每次發作持續時間平均 0.5～148 h（18.9± 24.8 h），發作頻率＞5 次／個月 43 例，3～5次／個月 10例，1～3次／個月 29例，＜1次／個月12例。29例有頭痛家族史者，61例無家族史，4例不確定。主訴偏頭痛發作誘因為睡眠缺乏51例，生氣35例，特定飲食9例，緊張、壓力大49例，不良生活事件4例。60例健康對照組與94例偏頭痛組在性別、年齡、文化程度、職業類型、經濟收入、生活滿意度方面無統計學差異（P＞0.05）。

2.2 偏頭痛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

2.2.1 偏頭痛患者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發生率 偏頭痛組焦慮發生率47.9％，輕、中、重度焦慮發生率分別為 25.5％、16.0％、6.4％；抑郁發生率50％，輕、中、重度抑郁發生率分別為28.7％、12.8％、8.5％；伴發單純焦慮者 2 例（2.1％），單純抑郁 5例（5.3％），同時伴發焦慮／抑郁者 42例（44.7％）。睡眠障礙發生率 58.5％，主要表現為主觀睡眠質量差、入睡時間長、睡眠短缺、睡眠效率低下、睡眠維持困難、日間功能障礙，且與焦慮／抑郁相互影響。偏頭痛患者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的發生率分別顯著高于健康對照組的8.3％、16.7％ 、30.0％ ，（χ2值 分 別 為 28.728、20.755、10.954，P 均＜0.01）。

2.2.2 偏頭痛伴發焦慮／抑郁危險因素分析 偏頭痛患者伴發焦慮／抑郁單因素分析顯示：偏頭痛發作形式、疼痛程度、持續時間、發作頻率、病程、頭痛家族史、睡眠質量、生活滿意度、文化水平都是顯著影響因素，P值均 ＜0.01（表1）。而有無先兆、年齡、性別、職業類型、年均收入、體重指數、初次發病年齡與偏頭痛并發焦慮／抑郁無關。分別以SAS、SDS得分為因變量，將所有可能影響頭痛的相關危險因素進行多元逐步回歸分析［11］，最終標準回歸模型：SAS得分 ＝0.404×疼痛程度 ＋0.314× PSQI＋ 0.204× 病程－0.172 × 生活滿意度 ＋0.170×家族史；SDS得分 ＝0.413×疼痛程度 ＋0.287 × PSQI＋ 0.218 × 病程－0.288 × 生活滿意度＋0.163×家族史。可見，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頭痛程度、病程、睡眠質量、生活滿意度、家族史是偏頭痛伴發焦慮／抑郁的主要危險因素。

2.3 偏頭痛相關功能殘疾 偏頭痛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者MIDAS、HIT-6得分顯著高于不伴發者，P＜0.05（表 2）。慢性偏頭痛者 MIDAS、HIT-6總分顯著高于發作性偏頭痛。

多元逐步回歸分析顯示：MIDAS得分與頭痛發作頻度、持續時間正相關，而HIT-6得分與頭痛程度、伴發焦慮／抑郁、發作頻度正相關。頭痛天數與MIDAS得分相關系數0.832，頭痛程度與HIT-6得分相關系數0.442，MIDAS得分與HIT-6得分相關系數為 0.492，P 值均＜0.01。

3 討論

3.1 偏頭痛與精神心理障礙共患性很高 偏頭痛是一種常見發作性神經－血管調節功能紊亂性疾病，與眩暈、癲癇、精神障礙性疾病具有相似的遺傳背景與發病機制，偏頭痛與抑郁癥擁有的共同致病基因可達20％［12－13］。本研究偏頭痛患者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的發生率分別為47.9％、50.0％、58.5％，與國內外報道接近［14－16］。既往報道多將偏頭痛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等精神心理共患疾病分別研究，本文顯示偏頭痛合并單純性焦慮或抑郁癥發生率僅約為5％，而同時伴發焦慮／抑郁者高達50％左右，合并睡眠障礙焦慮／抑郁伴發率更高；頭痛程度重、病程長、睡眠質量差、頭痛陽性家族史、生活滿意度低是偏頭痛并發焦慮／抑郁的主要危險因素。

表1 不同影響因素下偏頭痛焦慮／抑郁伴發率間比較

表2 偏頭痛伴發精神障礙所致功能殘疾的MIDAS／HIT-6總分比較（± s，D）

表2 偏頭痛伴發精神障礙所致功能殘疾的MIDAS／HIT-6總分比較（± s，D）

1）不同項目組，MIDAS、HIT-6 得分比較，采用 t檢驗方法，P ＜0.01 2）不同項目組，MIDAS、HIT-6 得分比較，采用 t檢驗方法，P ＜0.05

項目焦慮狀態n MIDAS t值HIT-6t值無有50 44 28.86±23.05 50.86±15.10 5.3931）59.18±18.80 67.89±18.47 2.2672）抑郁狀態無有47 47 29.89±23.08 48.42±15.05 4.6111）61.06±19.28 68.90±17.232.0792）焦慮抑郁并存無有52 42 28.22±19.77 53.29±15.20 6.9241）60.45±19.20 68.17±16.992.0392）睡眠障礙無有55 39 28.35±13.57 46.82±14.57 6.3061）57.92±19.09 66.13±18.45 2.0832）

偏頭痛易患者在體內外多種因素誘發下，腦干三叉神經－血管系統反射環路激活，顱內外血管異常舒縮經三叉神經周圍支、三叉神經節、脊束核、中腦導水管周圍灰質、下丘腦、丘腦上傳至感覺中樞同時，痛覺信號還廣泛投射至邊緣葉、扣帶回、額葉內側皮層等中樞部位，引發復雜的精神心理、情感反應和睡眠等功能改變［17］。偏頭痛發作時，患者常伴有焦慮煩躁、抑郁、激越、驚恐、雙向情感障礙等精神心理癥狀和入睡困難、多夢、睡眠維持困難等睡眠障礙。因此，作者認為研究偏頭痛伴發精神心理癥狀時，應把焦慮、抑郁、睡眠質量等綜合評估作為一個整體，更能充分全面反映偏頭痛相關精神疾病共患情況。

另一方面，長期、反復、嚴重的偏頭痛發作與焦慮／抑郁、睡眠障礙等精神心理癥狀互為因果，相互促進，造成惡性循環。本研究中很多患者主訴在精神緊張、工作壓力大、生氣憤怒、情緒波動、睡眠不足時很易誘發頭痛發作，伴發的焦慮／抑郁、睡眠障礙加重頭痛程度，有精神障礙者偏頭痛發生率也高。反復頭痛、伴發精神癥狀患者往往還存在藥物濫用現象，導致偏頭痛慢性化或藥物過量性頭痛發生率明顯增加［18－19］。

3.2 偏頭痛相關功能殘疾 偏頭痛每年在全球造成的傷殘（失能）調整壽命年等同于四肢癱瘓、癡呆、嚴重精神疾病。Stewart及Lipton研制的偏頭痛殘疾程度評估 MIDAS 問卷［20］，Kosinski等［21］應用條目應答理論（AIRT）和心理學方法研制的頭痛影響測試HIT-6量表，簡潔明了、易于操作，是目前國際上應用最廣泛的偏頭痛相關功能殘疾評定量表。MIDAS和HIT-6問卷在國外和中國臺灣地區實踐應用中顯示出較高的信度、效度和內部穩定性［9，22］，但是國內卻尚未見大規模應用報道，本文將兩量表綜合應用于偏頭痛相關功能殘疾研究，初步結果顯示偏頭痛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者MIDAS、HIT-6得分顯著高于不伴發者，慢性偏頭痛總分顯著高于發作性偏頭痛。多因素分析顯示頭痛發作越頻繁、頭痛程度越重、每次發作持續時間越長，偏頭痛相關功能殘疾越嚴重。偏頭痛伴發焦慮／抑郁、睡眠障礙時，患者工作、家務勞動、社會交往等功能殘疾程度更高，生活質量下降更顯著。本結果提示臨床醫師在偏頭痛綜合防治策略上，一方面按照偏頭痛防治指南選擇一線藥物，盡快制止頭痛發作和預防復發的同時，還要充分考慮到偏頭痛伴發的焦慮／抑郁、睡眠障礙等精神心理癥狀，重視心理疏導、支持及必要的藥物治療，有效改善偏頭痛伴發的精神心理、睡眠障礙，從根本上降低偏頭痛慢性化轉變和藥物過量性頭痛發生率。

本研究多因素分析顯示MIDAS得分與頭痛發作頻度、持續時間正相關，而HIT-6得分與頭痛程度、伴發焦慮／抑郁、發作頻度正相關。頭痛天數與MIDAS得分、頭痛程度與HIT-6得分之間相關性較大。因此，評定偏頭痛相關功能殘疾時，MIDAS受發作頻度影響大，HIT-6受疼痛程度影響大，兩問卷間有一定相關性，互為補充，不能互換使用［23］。都是臨床常用衡量頭痛相關殘疾程度的簡明問卷，兩者，MIDAS比HIT-6更適合門診病人隨訪。本研究將HIT-6和MIDAS兩問卷結合起來，更全面、準確評估了偏頭痛相關功能殘疾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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