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絲·沃克研究在中國

摘要：黑人女作家艾麗絲·沃克是當代美國文壇的一顆巨星，她因代表作《紫色》及其堅定的“婦女主義”（womanism）主張而備受國內外評論界關注。本文就20多年來國內的外國文學界對艾麗絲·沃克作品的翻譯和研究現狀進行回顧，梳理國內學者對沃克作品的研究成果，指出譯介和研究中的問題，并對未來的研究態勢進行展望。

關鍵詞：艾麗絲·沃克研究；《紫色》；婦女主義；述評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20世紀70年代女權主義運動后，一批黑人女作家異軍突起，蜚聲美國文壇。她們不僅積極參與婦女運動，而且在創作中常以黑人婦女為主題，把黑人女性這一美國社會的弱勢群體從“邊緣”推向了“中心”。艾麗絲·沃克（Alice Walker，1944-）就是在這場風靡一時的“黑色浪潮”中異軍突起的杰出作家。她所提出的“婦女主義”（womanism）理論為在痛苦中掙扎的黑人婦女指出了一條光明的道路，也正是這一理論使沃克在美國批評界名聲大噪。國內評論界對她的關注，源于她在1983年獲得普利策獎的婦女主義作品《紫色》（The Color Purple，1982），至此，國內出現了一系列沃克主要作品的譯著以及相關評論文章。本文擬就20多年來艾麗絲·沃克研究在中國的譯介狀況進行宏觀性的介紹，并就學術界對沃克的主要作品及創作特點的研究情況進行述評，指出譯介和研究中的問題，并嘗試對未來的研究態勢進行展望。

一

艾麗絲·沃克的作品是從上個世紀80年代開始被譯介到中國的。歷經20余年，文學界對其作品的翻譯工作一直在持續進行。她最早被翻譯的作品是長篇書信體小說《紫色》，共有四個譯本。第一個譯本是1986年由外國文學出版社出版，另一個譯本是1987年由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出版，這兩個譯本在國內比較暢銷；還有兩個分別是1988年安徽文藝出版社和2001年吉林攝影出版社推出的版本。其中的1986年版在1998年又由譯林出版社重新出版，譯者還專門邀請艾麗絲·沃克為新譯本寫了序言。談起譯者之所以選擇這部作品進行翻譯時，主要是注重作品中所體現的獨特的“黑人婦女主義”的主旨。有學者認為，《紫色》“涉及了美國社會當前存在的許多重大問題，黑人婦女問題只是其中之一”。小說反映出美國社會中的民權運動、黑人種族主義、家庭暴力、婦女問題等一系列現實問題都推動著國內學界們對沃克其他作品的關注。2003年，譯林出版社又將沃克的另一部長篇小說《父親的微笑之光》譯介給了中國讀者。

在沃克6部長篇小說和3部短篇小說集及其他散文集中，譯者獨獨對其中反映出婦女主義、民權種族問題、非洲民族文化以及作者早期經歷等內容的作品情有獨鐘。這種在譯介過程中的傾向性勢必引導并影響學者們對沃克作品的評論和研究。當然，國內的沃克作品譯介工作還不是很成熟。以長篇小說為例，除了《紫色》和《父親的微笑之光》，沃克還有4部長篇小說《格蘭奇·科普蘭的第三次生命》《梅麗迪恩》《我親人的殿堂》和《擁有快樂的秘密》，直到目前也沒有譯本推出，這種相對滯后的譯介狀況，有待于優秀譯者參與進來，共同推進沃克作品的翻譯工作，從而為研究領域提供更多、更有效的研究素材。

二

1 《紫色》的主題及創作目的

小說《紫色》以沃克非常熟悉的美國南方農村為背景，講述了黑人女子茜麗從童年到中年的遭遇，表現了主人公的女性意識從混沌到明晰的確立過程。通過對茜麗成長過程的描述，沃克構建出了新的女性價值，為長期遭受種族、性別、階級壓迫下的黑人婦女指出了一條自救的道路。這樣的主題得到許多研究者的確認，他們認為：沃克通過描述黑人少女茜麗從性意識的覺醒到思想意識的全面升華的成長過程，不僅使茜麗找到了自我價值、改善了自己的生活環境和社會地位，而且折射出了困擾美國社會的兩大問題，即種族歧視問題和性別歧視問題。進而就解決這兩大社會問題提出了全面的系統的實驗性解決方案——婦女主義思想。有學者從色彩學的角度闡釋了紫色與婦女主義的關系，提出“紫色的婦女主義吸納了紅色白人女權主義的反性別主義，藍色黑人女權主義的反種族主義……紅色加藍色等于男性加女性，這一屬性奇妙地張揚了婦女主義思想體系的理論特性”。

2 《紫色》中的人物

作為婦女主義作品的《紫色》，主要是描寫美國黑人婦女的生活和遭遇，塑造了以茜麗為首的黑人婦女的群體形象。研究者將她們劃分成了四類：“有一種是在南方黑人社會中常常出現的——善良、任勞任怨、逆來順受，主人公茜麗就是這樣的。周圍的男人像使喚牲口一樣虐待、奴役她，她卻毫無反抗意識。……她是所有男人的奴隸——不論白人還是黑人。后來，莎格的愛和鼓勵激發了茜麗女性意識的覺醒，……她毅然離開了家，在自力更生的勞動中找到了‘自我’價值?！庇械难芯空哌€從心理分析和發展心理學的角度分析了茜麗的精神發展的自我復歸歷程，并把茜麗與莎格的感情定義為：“與其說她們是同性戀的愛，倒不如說是母女之愛更確切”。小說中又塑造了第二類黑人婦女，她們與茜麗性格截然不同，一開始就具有反抗精神和叛逆意識，茜麗的兒媳婦索菲婭就是其中的代表。她“戰勝了家庭暴力，但在掌握著政權的強大的白人階級面前，她的反抗卻猶如以卵擊石”。索菲婭的悲慘遭遇說明，婦女運動只靠個人和武力是無法在以男權為中心的世界里取得勝利的。小說中另一個非常重要的女性人物是莎格，她是第三類黑人婦女的杰出代表，作為一個布魯斯歌手，她美麗自信、善良正直?！吧袷俏蛔晕乙庾R十分強烈的女人……她的智慧表現為對自己亦是大自然一部分的領悟。對自我的充分認可使她能夠洞穿男權文化的謊言?！钡驗樾≌f中茜麗與莎格之間的同性戀傾向，引起了許多評論者的不滿。但是如上所述，研究者從發展心理學對這一點的分析卻另有新意?！笆聦嵣?，姐妹情誼婦女聯盟常常是黑人女作家濃筆重彩的主題，因為它表現了黑人女性傳統文化的特征?！?/p>

3 《紫色》的藝術特征及表現方法

《紫色》能夠取得成功是和小說獨特的創作方式分不開的。有評論者指出，“小說采用了18世紀英國很流行的男人描寫女人時常采用的書信體體裁。沃克以女人的身份用同樣的體裁寫女人，實際上是對男性行為的一種顛覆，也是對女人寫作權利的肯定?！?/p>

對于小說的語言，有學者評論說，“《紫色》在這92封信中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言，茜麗所寫的70封信，無論是黑人和白人都說美國南方黑人鄉村口語，茜麗的妹妹耐蒂的信中，黑人和白人都說美國標準語。這種統一對比的語言策略表明黑人英語與白人英語的不同與相同，隱喻黑人與白人種族上的相同與平等，充分體現了作者的黑人民族意識?！?/p>

關于小說中的神話原型，有研究者認為，“艾麗絲·沃克的《紫色》自問世以來一直引起許多爭論。其中，對該小說運用原型強奸的敘述法爭論尤多。小說通過塑造女主人公的文本修正了菲綠眉拉神話，再構發送者——接收者——信息這樣一個話語形式，并描述了茜麗從一個父權統治中的受害者轉向自己故事的作者和主題敘述者的變化。”對小說挪用西方經典文本語境的敘述模式，有學者指出，作者“巧妙地運用白人文學傳統提供的優秀敘述模式，代之以新的內容，……通過這種互文性寫作，沃克……為美國黑人作家的寫作方式提供了新的可能性?！?/p>

三

通過上面的概述，我們可以看出近20多年以來，國內的外國文學界對艾麗絲·沃克的研究如火如荼。通過梳理這些文章，我們發現艾麗絲·沃克在國內的研究具有以下特點：

首先，國內的研究者對艾麗絲·沃克在美國文壇及世界黑人女性文學領域的地位予以充分的肯定。他們認為，艾麗絲·沃克作為黑人女性主義文學創作的實踐者和理論探索者，以黑人女性獨特的眼光，從揭示黑人女性的悲慘命運和惡劣的生存狀態出發，探索和研究黑人的人性及自我，同時超越種族、性別問題的界限，去發掘具有人類普遍意義的本質問題。其中，研究者對沃克的婦女主義的理論價值尤其肯定。沃克提出的這套實驗性解決方案的主旨在于治療美國社會的兩大頑疾——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問題，它與傳統的白人女權主義完全不同，它是黑人女權主義、是所有有色人種的女權主義，同樣適合中國的婦女運動，它的目標是為了整個人類的生存和完整。如此鮮明大膽的創作主題使艾麗絲·沃克的作品思想豐富、意蘊悠長，正因為如此，才使得沃克在中國學界備受關注。

其次，除了對艾麗絲·沃克的創作思想進行評論之外，研究者還探討了作品的藝術特征和表現手法，但目前的研究還存在著很大的問題。整體來看，這些評論都只是對作品一些“點”上的闡釋，并沒有形成整個“面”上的研究，因此研究缺乏系統性。例如，目前對沃克的評論大多集中在對主題的討論，并且都是沿著作者的創作思路，從女性主義角度進行解讀，評論角度狹窄，研究方法單一，缺乏創新性。這個問題主要源于部分國內研究者受傳統的研究方法限制，忽視了作品的作為獨立文本的文化維度、空間維度、歷史維度以及心理維度等。局限在作者思想體系中，從而難以打開研究的深度和廣度，正如羅蘭·巴特所說，“作品完成以后，著者就已經死了?！币虼耍C合社會、文化、歷史、心理等多維度視角，國內對沃克的研究應該還大有所為。

另外，如前文所提到的，國內的研究幾乎都集中于艾麗絲·沃克的代表作《紫色》，對其他小說的研究只是蜻蜓點水，對她的散文及詩歌的研究幾乎毫無涉獵。事實上，關于沃克作品的翻譯現狀可以為這個問題提供答案。如前所述，有關她的作品譯著非常有限，除了兩部長篇、兩篇短篇小說和一篇散文，沒有其它譯介，這種狀況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研究者對這位有鮮明特色的黑人女作家的全面深入的研究。

以上的國內研究現狀述評是以實證的方法收集、梳理的20多年來我國艾麗絲·沃克研究的一些情況。回顧過去的研究成果是為了展望和預測未來的研究發展方向：第一，就目前收集的研究資料表明，國內的艾麗絲·沃克研究還將會呈現持續發展的態勢。沃克不僅是一位優秀的美國少數族裔作家，還在作品中貫穿了她極具前瞻性和普適性的婦女主義理論，也許正因為如此，沃克在中國會一如既往地受到外國文學愛好者和研究者的歡迎。另外，作家本人雖已60多歲仍然在進行創作，國內學界也會隨之推陳出新；第二，綜上所述，國內研究在研究方法和研究對象上還不全面，期待未來的研究可以走出“點”，形成“面”，從最初對沃克獲獎作品《紫色》的集中關注，逐漸輻射到其他的長篇、短篇小說以及散文、詩歌等作品。從單一研究向更加多元化、跨學科、細致化的研究進階?；仡欉^往對沃克的譯介，我們看到國內的這一探究已經表現出不斷開拓的趨勢，學者們已經嘗試從翻譯學、生態學、神學、敘事學等領域進行探索，這項頗有價值的研究還有許多未曾開墾的處女地等待去拓展，期待學界推出更多優秀的新譯作、更多啟迪心靈的新發現。

注：本文系深圳職業技術學院項目“艾麗絲·沃克作品中的黑人女性主義研究”，項目編號：2210S3C60030。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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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張海琰：《從艾麗絲·沃克的〈紫色〉看美國黑人文學中的女性形象》，《蘭州學刊》，200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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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王文勝：《浮出歷史地表的黑人女性世界：讀艾莉斯·沃克的〈紫顏色〉》，《名作欣賞》，2001年第5期。

[8] 朱琳：《姐妹情誼和婦女聯盟——論艾麗絲·沃克〈紫顏色〉黑人婦女主義生存觀》，《瓊州學院學報》，2010年第1期。

作者簡介：孫小芳，女，1976—，河南南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工作單位：深圳職業技術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