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圖騰》與《白牙》中的生態思想之比較研究

摘要：隨著人類文明的不斷進步以及人口的迅速膨脹，自然環境的壓力越來越大，尤其是工業革命以來，人類為了追求財富、為了滿足私欲，不斷地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瘋狂地向自然索取。姜戎和杰克·倫敦都意識到了人類應該對自然負責，他們的作品都體現了對文明以及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本文試對兩人的作品《狼圖騰》和《白牙》加以比較，進而分析兩部作品生態思想的異同。

關鍵詞：《狼圖騰》；《白牙》；生態；比較分析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一 背景知識

姜戎和杰克·倫敦相似的人生經歷使得他們在此基礎上創作的小說呈現出相似性，為比較研究他們的作品奠定了基礎。首先，兩個作家都到過荒原：姜戎于1967年自愿到內蒙古額倫草原牧區插隊落戶，他見證了狼的滅絕和草原生態的破壞。而杰克·倫敦則于1897年卷入了淘金熱的狂潮中，來到了冰天雪地的克朗代克。在這里，他沒能實現自己的淘金夢，而且還患上了壞血病。其次，兩個作家都深愛著狼。姜戎在草原上目睹過狼與黃羊、狼與人、狼與馬群的無數次戰役，正是狼的優秀品質使姜戎沉迷其中，最后創作了小說《狼圖騰》。杰克·倫敦也是狼的愛好者，他把自己的豪宅命名為“狼舍”，給朋友的信也直接署名“狼”。最后，兩位作家都生活在革命的時代。姜戎生活在中國上世紀60年代特殊時期，他響應毛主席“上山下鄉”的號召，從城市來到了內蒙古大草原。這一時期，由于人口急速增加造成了糧食緊張，政府一方面組織墾荒，大力發展農業；另一方面鼓勵打狼，大力發展畜牧業。因此，這一時期，大面積的草原被開墾，大批的狼被屠殺。而杰克·倫敦生活在美國的工業革命時代，美國于19世紀末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工業國，這一時期也是美國發展與改革的時期，美國由一個農村化的共和國轉為城市化的國家。

對于姜戎的《狼圖騰》，國內外有不少相關論文，它們主要從狼性、草原文明與農耕文明、社會發展等方面解析這部作品。當然，也有不少學者從生態的方面分析《狼圖騰》。至于杰克·倫敦的《白牙》，大多數學者則從性格分析、遺傳與環境決定論、適者生存等方面對其進行分析。本文嘗試著從生態批評的角度重新解讀這兩部作品，比較作品在生態方面的異同。生態批評是20世紀后期在文學批評領域掀起的一股綠色批評浪潮，從90年代至今發展迅速。生態批評是研究文學與自然環境之間相互關系的批評，它一方面挖掘生態文學作品中體現出來的生態意識和生態智慧，另一方面批判滲透著人類中心主義的反生態文學作品。其目的在于通過文學批評來重新審視文化，批判導致生態危機的思想根源，喚醒人類的生態保護意識。

二 自然書寫

美國生態批評的倡導者徹麗爾·格羅特費爾蒂指出：生態批評是探討文學與自然環境之關系的批評。生態批評必須找出文學中的自然是如何體現的。

《狼圖騰》和《白牙》中有大量關于自然的描寫。兩部作品都刻畫了荒原惡劣的生存環境，再一次講明了適者生存這一偉大的理論，揭示了人與動物相互殺害又相互依存的哲理。《狼圖騰》還描繪了原生態的草原美景以及遭人類洗劫后的荒涼破敗，前后對比加深了讀者對自然的搶劫者的憎恨，喚醒了人們沉睡已久的生態意識。兩部作品都強調了狼的重要性。狼不但因為具有優秀品質成為人類學習的楷模，而且還在維護生態平衡中發揮重要的作用。

《狼圖騰》中的草原和《白牙》中的極地，都是遠離城市和文明的地方。這些地方的生存環境極其惡劣，人煙稀少，動物經常受到饑餓的折磨。除了惡劣的環境，《狼圖騰》還描寫了美麗如畫的草原風景。在《狼圖騰》中，白毛風、大雪、蚊子和狼等經常給人的生存帶來很多挑戰。但盡管環境惡劣，草原也有它美麗的一面，尤其是處女地。跟草原相似的是，《白牙》中的極地也是偏僻的地方。杰克·倫敦就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方，在這里，生命不堪一擊，狼和饑餓威脅著人們的生命。

失去生命的大地是荒蕪的。因此在兩部作品中，草原和極地都住著動物，兩位作者都對這些動物充滿敬畏，對它們進行了栩栩如生的描繪。在這些動物中，狼是重點刻畫的對象。它們都有著優秀的品質，包括團隊協作精神、聰明、母愛和熱愛自由。首先，狼群有很好的團隊合作友愛精神。在《狼圖騰》中，狼覓食時不僅想著自己也想著狼群。在《白牙》中，狼群一起追獵，一起捕捉獵物，一起忍饑挨餓。其次，狼是極智慧的動物。《狼圖騰》中的狼群能巧妙地借助地形、天氣，成功地圍捕黃羊群，甚至還能模仿其他動物誘吃小馬駒。《白牙》中的母狼能假扮成狗把狗騙到狼的包圍圈；公狼在找食物時，知道讓山貓和豪豬斗得兩敗俱傷，然后它坐收漁翁之利。再次，母狼散發出了人間至上的母愛本性。在《狼圖騰》中，為了守護洞中的小狼，母狼不惜與獵人拼命，為了教狼崽捕獵，母狼經常冒險活抓羊羔。在《白牙》中，母狼為了小灰狼不被餓死，不懼惹怒山貓，冒險殺了山貓崽。最后，狼是熱愛自由的動物。《狼圖騰》中的小狼在剛失去自由時，怒氣沖沖地與鐵鏈戰斗了一星期。后來在搬家時，它拒絕像小狗一樣被牽著，拼命反抗。《白牙》中，回到印第安人的營地的白牙渴望獨自生活的閑適，它經常傾聽荒野的呼喚，并勸母親離開營地。

三 人與自然

人與自然的關系包括人類中心主義和生態整體主義。人類中心主義在《狼圖騰》中體現在對草原的開墾和對動物的殘殺，而在《白牙》中則體現在對白牙的虐待。與人類中心主義相對的生態整體主義則體現在相反的一面。杰克·倫敦和姜戎的作品反映了生態發展的進程。杰克·倫敦提倡保護動物權利，而姜戎則號召保護整個生態系統。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人類改造自然的能力卻是巨大的。人類中心主義支配人類意識已達千年之久，它把人類的利益作為價值原點和道德評價的依據，認為地球上的一切，都是專門為人類創造的。人類中心主義實質是一種以人為宇宙中心的觀點，它把人看成是自然界惟一具有內在價值的存在物。因此，人類中心主義被許多生態批評家視為造成當今生態危機的主要根源。

在《狼圖騰》中，人類中心主義體現在開荒和屠殺動物上。包順貴決定結束草原人落后原始的生活狀態，在草原上種莊稼，發展農業。受包順貴的政策的影響，大片的草原被開墾成農田，幾年后，這些農田都嚴重沙化。對動物的屠殺是草原破壞的另一個方面。草原人能在維護生態平衡的前提下屠殺狼、旱獺、羚羊之類的動物，外來戶們卻把這些動物趕盡殺絕了。在《白牙》中，人類中心主義主要體現在對動物的虐待：帥哥史密斯以折磨動物為樂，他經常毒打和虐待白牙。

生態整體主義形成于20世紀，主要代表人物是利奧波德和羅爾斯頓。利奧波德提出了“和諧、穩定和美麗”三原則，羅爾斯頓又在此基礎上補充了“完整”和“動態平衡”兩個原則。廈門大學教授王諾指出生態整體主義的核心思想是：把生態系統的整體利益作為最高價值而不是把人類的利益作為最高價值，把是否有利于維持和保護生態系統的完整、和諧、穩定、平衡和持續存在作為衡量一切事物的根本尺度，作為評判人類生活方式、科技進步、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的終極標準。

在《狼圖騰》中，以畢利格為代表的草原人和以陳陣為代表的知青努力保護草原。草原人有著樸素的生態意識，在他們眼中，草原生命都是平等的、高貴的、有尊嚴的。陳陣是一名知青，在草原的長期生活中，他深受草原習俗和傳統的影響，意識到狼在草原的生物鏈條中的重要性，積極保護狼，維護草原的生態平衡。像知青和草原人一樣，《白牙》中的斯科特也努力保護白牙，并與白牙和諧相處。斯科特把白牙從死亡的邊緣救了過來，并異常和善地對待白牙。他的努力最終感動了白牙，白牙變得離不開斯科特，甚至冒生命危險救了斯科特一家的性命。

四 文明與荒野

《狼圖騰》和《白牙》對文明的批判主要體現在對人類欲望和科技的批判，人類無限的欲求導致自然資源的破壞和枯竭，科技的不當使用則加速了環境的惡化。

姜戎和杰克·倫敦都批評了文明，揭示了人類欲望和科技的危害。兩部作品都批評了人性的邪惡、精神的異化和道德的淪喪。人類帶著文明的面具，不斷地征服和掠奪自然，這些人以《狼圖騰》中的外來戶和《白牙》中的白人為代表。在《狼圖騰》中，人類的欲望是草原破壞的根源，這些欲望主要存在于外來戶身上。這些人以滅狼為己任，事實上，打狼只是借口，貪欲才是動力，賣狼皮、吃狼肉，才是他們將狼趕盡殺絕的真正目的。這些外來戶以包順貴為代表。包順貴的心中只有升官發財，圍殺狼成功后他給狼尸拍照片，向上級邀功請賞。剛到新草場時，他把美麗的野芍藥挖走獻給首長，把天鵝打下來煮湯。在《白牙》中，帥哥史密斯以虐待動物為樂，他不僅打罵白牙，還和其他的文明人組織斗狗，他們沉迷于這種血腥殘酷的打斗中，一點也不在乎狗的生命。

另外，兩部作品都批評先進的科學技術。科學發展給人們生活帶來了很多便利，但也引發了種種憂患。在《狼圖騰》中，槍、車、毒藥和炸藥的使用，加速了狼和其他動物的滅絕。在《白牙》中，通過白牙的眼，作者給我們介紹了城市舊金山。城市對白牙來說就是噩夢，各種先進的交通工具給白牙帶來了莫大的恐懼，電車很多次都進入白牙的夢鄉，并一次次地折磨著它，使它陷入了惶恐。杰克·倫敦還為我們介紹了交通工具的噪聲污染。通過比較，兩位作家都寫了科技的弊端，姜戎描寫了科技對草原的破壞，杰克·倫敦則主要描寫科技對城市的不良影響：交通工具不僅是危險的，還帶來了噪聲污染。

五 結語

目前，人類在開發自然資源時，超越了環境自身的承受能力，使生態環境質量日益惡化，保護環境、走可持續發展道路已經成為全世界人們普遍關心的問題，而可持續發展首先必須保證生態的可持續發展。為了實現生態的可持續發展，人們要正確處理人與自然、文明與荒野的關系，從而建立一個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物種平等、生態平衡的社會。通過比較《狼圖騰》和《白牙》中的生態思想，人們可以提高自己的生態意識。

姜戎和杰克·倫敦相似的生活經歷使得其作品呈現了相似。首先，兩個作家相同的荒原經歷使得其作品都以生存艱難的荒野為背景，在這里，生存對于人和動物都是挑戰。在這種艱苦的條件下，人和動物是相互依存的。其次，兩位作家都喜歡狼，并把狼作為他們作品的主角。狼在維護生態系統的穩定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它們的滅絕會造成整個生物鏈的斷裂，影響人的可持續發展以及生態平衡和社會和諧。

通過比較姜戎和杰克·倫敦的生態意識，本文展示了生態思想的發展進程：杰克·倫敦只在乎白牙的命運，他提倡尊重動物權利，處于生態的初級階段。而在姜戎看來，狼的滅絕和草原的開墾導致了草原的沙漠化，影響了草原的生態系統。姜戎強調整個生態系統各種生物的和諧共存，處于生態的成熟階段；至于文明與荒野的關系，姜戎通過刻畫文明對荒野的破壞來表達他對文明的厭惡。而杰克·倫敦則通過白牙的眼中的城市的種種弊端來表達對文明的不滿。

參考文獻：

[1] 姜戎：《狼圖騰》，長江文藝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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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趙薇：《生態批評視野里的〈狼圖騰〉》，《江漢大學學報》，2005年第3期。

作者簡介：

薛曉林，男，1968—，河南駐馬店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工作單位：安陽職業技術學院。

衡慶娟，女，1983—，河南新鄉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比較文學，工作單位：安陽職業技術學院。

李鈴婉，女，1986—，河南新鄉人，本科，助教，研究方向：東西方文化對比，工作單位：新鄉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