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杰克·倫敦以自己的創作歷程和別具一格的人格魅力,為美國文學增添了富有魅力的色彩。在他的“北方故事”中,他描繪了人與自然的較量,體現出當時所追求的冒險和個人奮斗精神,探討了其中的生命意識。本文試從杰克·倫敦的“北方故事”去體驗不同味道的人生,并從他所強調的人的生命力量中獲得令人回味無窮的精神收獲。
關鍵詞:杰克·倫敦;生命意識;生命力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杰克·倫敦(Jack London,1876-1916),是美國文壇上非常有影響力的作家。他的作品強調個人奮斗及其生命體驗,帶有鮮明的個人色彩。在“北方故事”中,杰克·倫敦描寫了極地酷寒這種生存環境下,人與自然之間的斗爭,充分表現了人在面對極端環境時對生命的理解,使讀者認識到別樣色彩中的生命意識。
一 關于“北方故事”中的生命意識
文學是人類認識自身的一種手段,其核心在于揭示“人”的內涵,人類要借助文學藝術的手段,表達對自然、社會和自身的認識,釋放作家精神世界的能量,表達其對自然世界和人們精神的客觀認識。杰克·倫敦的“北方故事”系列作品從他自身生活經歷出發,使其書寫的內容獨特魅力,其中所闡釋的生命意識,令人深刻地思考生命,慰藉了讀者的“白日夢”。 “北方故事”中描寫的自然環境是雪世界的極地色彩,對讀者充滿了巨大吸引力,尤其是故事對生命質量的思考以及對生命的認識對我們是極為有意義的事情,它讓生活在現代文明世界的人們去重新審視自身的生命價值。
“北方故事”本質上是作家自己美好的幻想,杰克·倫敦一生都在追求生命力量的光揚,這些幻想都充分體現在他的作品里,以彰顯他“一生中總是不時地創造著幻想”。在“北方故事”中,他通過描寫人與自然環境激烈沖突中所顯示的生命力,演繹出他自己的生命意識,用文字再現、完善了自己的生命色彩。“北方故事”用大量的筆墨描寫了極地曠野的荒蠻以及在曠野中那些與自然不斷進行搏斗的人和動物,這些生動的描寫對于我們遠離這種生活的人,具有極大的吸引力,同時展示了在這種環境下與自然抗衡的人的強大生命力,讓現代讀者重新解剖自己,審視自身的生命力,思索自己的生命意識。
“生命意識”的覺醒是人類認識客觀世界的起點,“北方故事”所闡釋的是人對自身生命意識的肯定。在人與殘酷自然的斗爭中,人對于生命意識的確認實際上是對生命認識進一步理解完善的經歷,它最大限度地挖掘出了人本質上的生命能量,解釋了人的生命觀。“北方故事”用大量的篇幅描繪了外在世界中的極地世界的極端性,杰克·倫表現了在人與自然的較量中,一方面人必須要服從自然,人難以戰勝自然;另一方面,作家又著重強調了人的生命意識,表現了人類頑強的生命意識可以戰勝自然,展示了人與自然抗衡中的矛盾的自然觀和生命觀。
二 “北方故事”中生命尊嚴的捍衛
“北方故事”體現出杰克·倫敦創作的特別色彩,其中大部分作品描寫的是北極圈內克朗代克地區淘金人和印第安人的生活,杰克·倫敦在這里對于“人”的生命意識表達得最為清晰和關鍵,體現了特定生存環境下人們對生命意識的理解和尊重。故事中,杰克·倫敦所描畫的外在世界通常是一種極端的生存環境;在那個情景中,人們生存的主要問題是人與氣候、食物、狼之間的戰爭,人在環境中生存下去的可能就是戰勝奇寒和短缺的食物、戰勝狼群頑強機警的追蹤,人就可以實現自己的發財夢,而不管環境如何惡劣,人類本性中的存在的愛和尊嚴感仍然是其生命中至高需求。在故事中,杰克·倫敦特別強調了人的尊嚴感和美好的愛,對人的生命意識的意義。
1 尊重自然就是對生命的尊重
杰克·倫敦“北方故事”中闡釋了對大自然的充分認識,同時說明了人類不是大自然的主宰,在殘酷惡劣的生存環境下,必須要遵從自然的法則,必須依附于自然所賦予的能量,才能適應自然而生存,即最終將這些能量作為生命意識回饋于自然,換句話說,這種回歸是人類對自然秩序的尊重,更是對人類自身生命意識的尊重。
如“北方故事”中的《生命的法則》充滿著寧靜與淡淡憂傷的情調,描寫的是印第安老酋長在遺棄的營地里獨自等待死亡來臨,他被遺棄在寒冷的雪野,聽著兒子帶著族人遷徙啟程時的各種生息,守在篝火旁,平靜地等待著生命的結束,表現了印第安人對自然法則的一種認識:“他愉悅地挺起頭,……他知道兒子就這樣和他永別了。……當最后一根柴放出最后一絲光熱,……接著他便永遠地睡著了。”這是印第安人主動歸依的法則,充滿了對生命意識自覺的認知與感悟,留給讀者深思的內涵。在物質不發達的極端生存環境下,很多民族都有遺棄老者的風俗,目的是盡量保留下食物和其他生存資料供給下一代生存,這是一種對部族的保護性行為,是人類對自然的適應。而像老酋長那樣目視著自己的生命隨著柴盡而漸漸遠去,看起來是群體對個體采取的一種殘酷的行徑。而它一旦成為規則轉變為自覺的行為時,就變得柔性起來,正如老酋長在慢慢燒盡的一塊塊木柴火焰中平靜地回憶著過去,雖然他對生命是那么留戀:“……要是西卡圖花始終掛念著她的外公,給他的一把柴會更多一些,他的生命會長一些……”當然,老酋長的外孫女并沒有對外公格外不忍,是這個生存的習俗已被部落認同,外孫女給外公留下了一把柴似乎是在做著普通的家務,而兒子也只是臨行前對父親極其簡單地進行詢問父親獨自走向生命終點的感受,在兒子又一次猶豫地問他:“你真能行嗎?”老人堅決地說:“行,我累了,但這樣不錯。”父子面對生離死別就像老朋友的暫別。它解釋了生命意義:從自然而生,靠自然生活,最終回歸自然。作家在這里表達了人在殘酷的自然面前必須遵從與順應自然,為保護族群的群體能量選擇死亡,其實是帶給人理性的尊嚴,省卻了生命中殘酷的意味,更是對自然的尊重,而人在自然面前平靜坦然地面對死亡,則使人最終獲得了生命的尊嚴。
2 人類文明所體現的生命尊嚴
自從出現了人類社會組織的存在形式,維護社會秩序的規則也就相應出現了,它包括道德規范和法律。人們用這種規則規范自己的行為和思想。而人類社會的文明程度越高,人類的生活也就變得越安適;人們懂得自己如何按時規則行動,它在規范全體成員行為的同時,意味著當群體利益受到保護時,實際上是維護了每個個體的利益。也就是說,尊重群體利益,就是對個體成員的尊重。而在作家所處的淘金時代,淘金人往往是只有幾個人的臨時組合,但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中,卻有著人類文明賦予的社會秩序,如果誰破壞了秩序,誰就會受到文明社會規則的懲罰,它證明了人類文明對人的尊重和對生命尊嚴的尊重。
如“北方故事”中的《面對意外》就非常清晰地說明了這個道理:當四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淘到了滿意的金子后,在燒得很暖和的房子里很融洽地熬過嚴冬,等待春天的到來。但貪欲使一個叫鄧寧的男人起了歹念,他殺死了其中兩個同伴后,還想殺死伙伴納爾遜夫婦,當納爾遜夫婦制服了鄧寧后,女主人公伊迪茨從內心的恐懼和憎恨來說,恨不得馬上殺死鄧寧,但人類文明所賦予的秩序感讓她清楚輕易殺死一個罪人也是犯罪,她阻止了丈夫納爾遜殺死鄧寧,并最后決定按照文明社會秩序,即基督徒的身份給鄧寧以尊嚴的審判。這使鄧寧心中充滿感激,這使他帶著法律賦予他的尊嚴。他在臨判決前說:“你們始終拿我當作一個基督徒來看待,我衷心地感謝你們對我的好意。”伊迪茨在維護文明社會秩序的同時,也維護了人的尊嚴,尊重人的生命尊嚴是人類文明的力量使然,使得鄧寧在生命結束時很安祥,它充分證明尊嚴是人類生命意識中最重要的部分,對人的生命具有重要意義,表達了杰克·倫敦對人類文明的理解,是他對生命意識的特別認知。
3 愛的生命意識
“北方故事”中很多篇章都注重“愛”的主題,因為它是人們生命的本質需要,尤其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愛的共通與共融增添了人們與自然抗爭的勇氣和力量。使人寧愿放棄自己的生命,也會為所愛的人創造生的機會,這是愛的生命意識。
如杰克·倫敦書寫的《印第安女子》一篇非常感人。故事描述了一個叫帕蘇克的印第安女人,被查理這個淘金人買來當女仆,當時男主人公買她的想法是在他漫長的旅途中為荒野生存需要,能有個人幫他喂狗和劃槳,查理當時對她沒有愛情。而在漫長艱難的旅行中,帕蘇克做了比男人能做的、更多的事情,卻吃得最少,并在關鍵時候表現出特別果敢、堅強,她對查理的關心和體貼,是真實地用生命來付出。她對查理的愛非常直白,愛得那么徹底:“因為你對我很好,查理,就像一個好男人對待他的狗一樣。……后來,你就占據我整個心靈,我也一心一意只想著你。”在至親和愛情之間,帕蘇克選擇了愛情,直到生命的最后時刻,她拉著查理的手,做了最后徹底的表白,她一天天從自己嘴里積攢下來糧食,留給了她心目中的愛人查理,她用自己生命換取了查理活下去的機會,她死時感到很幸福,因為她獲得了查理的愛,她的心理感受是愉悅的,她用生命的愛使查理完成了生命的壯舉,并成為查理戰勝一切困難的生命動力。女主人公帕蘇克寧愿用愛的生命認識放棄物欲,帶有深厚的人類文明的色彩,也是作家對愛的生命意識的深刻表達:愛是人類生命的需要,愛是人生活下去的力量,愛的滿足使人的生命意義更豐富,生命意識更優化。
三 “北方故事”中的生命意識與自然
杰克·倫敦所創作的“北方故事”經常把人與自然放到兩個不同的位置:一方面他強調人以自身的生物能量戰勝自然,充分顯示了強大的生命意識;另一方面,人被自然吞沒,實現了回歸自然的生命意識。因此,在人與自然的較量中,“北方故事”表達了自然和生存之間的矛盾。
杰克·倫敦在“北方故事”的《熱愛生命》中描寫了人通過自己超強的生命意識戰勝大自然,實現對生命意識充分肯定的精彩:無名淘金人被同伴遺棄在荒野,他扭傷了腳踝,艱難跋涉在寒冷與孤獨中,饑餓和傷痛折磨著他,由于必須要承受傷痛和饑餓,他放棄了全部的金沙,僥幸脫險于遭遇的熊和狼群后,他不停趕路,垂危的生命火花始終不息,頑強的生命意識讓他一直向前走,他與身后追逐的老瘦瘸狼進行較量,最后咬開了瘸狼的脖子,吸食了狼血,贏得了勝利。作者在故事中描寫了人的生命力量的強大,充分肯定了人的生命意識,展示了人的生命意識最終能夠戰勝自然的壯舉。人的這種生命意識充分說明了按人的本性行動的人,才稱其為人,而作家通過這篇故事將生命意識的闡釋得極為明晰,不光贊美了頑強的生命力,更讓讀者深刻思考自然與生命意識的關系,教會我們認識生命的本質,是一種自然觀和生命觀的審美表達,是人深刻的生命意識。
杰克·倫敦在“北方故事”中也描寫了人面對死亡時所表現出的坦然,表達了他對自然觀和生命意識的認識,它說明在人的生命意識無法戰勝自然時對生命的否定,這種坦然的否定,實質上也是一種生命意識的表達,如《快,生一堆火》就闡釋了人的這種自我否定,雖然趕路人在極端寒冷天氣中獨自出行,但是趕路人卻很樂觀,當嚴寒使他的手腳失去知覺,當他意識到死亡的來臨時,想的是:“面對死亡,要有尊嚴”。趕路人平靜地接受死亡,在不能戰勝自然時,他坦然面對自己生命的否定。這里,作者也表達了強大的自然可以輕易摧毀人的生命,抗爭也無濟于事,這種生命意識就是對人的生命的否定。
四 結語
杰克·倫敦的“北方故事”描述了酷寒地區印第安人和淘金人的生活,刻畫了人在大自然的極端環境下的生命意識,強調了人對生命意識的認識和理解,對生命內涵作了特別意義的闡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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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朱光潛:《文藝心理學》,安徽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
[5] 蔣承勇:《西方文學“人”的母題研究》,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作者簡介:姜楠,女,1978—,遼寧大連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工作單位:上海政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