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綠色生態(tài)視角談《暮光之城》的整體觀

摘要：《暮光之城》是美國女作家斯蒂芬妮·梅爾的首部作品。本文試運用生態(tài)批評的方法剖析主人公背后的文化隱喻，探討人類與自然其他生物之間的密切關系；并在綠色生態(tài)視角下，呼吁人類關注生態(tài)危機的根源，應從大自然整體利益的角度重新審視人和自然的關系，拋棄人類中心論，激發(fā)尊崇自然的情感。

關鍵詞：生態(tài)批評；文化隱喻；整體觀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20世紀魔幻小說空前繁榮，出現(xiàn)了諸如C·J·劉易斯《納尼亞傳奇》系列小說和托爾金《指環(huán)王》三部曲這樣的煌煌巨制。而在繼《哈利·波特》之后，美國女作家斯蒂芬妮·梅爾的《暮光之城》系列小說再次在全球掀起了新一輪魔幻熱潮，為讀者呈現(xiàn)了繽彩紛呈的魔幻世界。《暮光之城》系列小說分為《暮色》《新月》《月食》《破曉》四部分，小說中的多處場景以原始深林為背景，展現(xiàn)了大自然的魅力；同時帶領讀者走進了神秘種族狼人和吸血鬼的內心世界，體現(xiàn)出主流基督文化與非主流文化的融合。隨著新時代的到來，世界對于自然的認識已從這部小說中可見端倪，亦反映出西方“人類中心論”思想的變革，逐漸從人類中心主義向整體主義轉變。現(xiàn)代人在人類中心論文化的驅趕下，貪婪地追求對物質的占有，無情地屠殺其他物種，甚至企圖抹殺自己與自然的聯(lián)系。這種狹隘的種族主義成為生態(tài)危機和戰(zhàn)爭滋長的源泉。顯然，斯蒂芬妮并不贊同這種分裂種族主義觀點，她通過文化隱喻的表現(xiàn)手法，展現(xiàn)出她對人類與自然關系的探討。本文旨在運用生態(tài)批評整體觀理論剖析主人公背后的文化隱喻，進而揭示出作品中體現(xiàn)的整體觀思想：人類應該從整體利益的角度審視人與自然的關系，實現(xiàn)回歸自然懷抱，與自然界各生物和諧共處。

一 魔幻化的生態(tài)整體觀思想

國內學者多關注《暮光之城》對吸血鬼和狼人這兩大異類種族刻畫的創(chuàng)新，而本文將分析作品的生態(tài)整體觀思想，探討人與自然、自然與社會之間的關系。這也是生態(tài)文學討論的核心問題。

生態(tài)文學以捍衛(wèi)大自然利益為己任，以自然整體利益為最高價值，它是追尋自然與人之間的關系和探尋生態(tài)危機根源的社會文學。生態(tài)文學批評人類中心論，認為它是導致人類對自然、女性和其他有色人種的征服式和掠奪式邏輯的發(fā)展根源。而20世紀生態(tài)批評理論主要是以生態(tài)整體觀作為主導思想，以文學作品為媒介的批評方法。坦斯利在其“生態(tài)系統(tǒng)”論中首次解釋了生態(tài)整體觀，并把所有現(xiàn)象和能量流動的生物都納入到這個生態(tài)大系統(tǒng)中。在他看來，自然是個整體，整體內所有物種休戚相關。萬物構成了生命的整體，整體利益高于一切。然而，當一個物種行為與另外物種發(fā)生沖突時，生態(tài)批評學家建議從整體利益高度去檢驗每一個問題。因此，生態(tài)批評學家把保護自然界共同利益為己任，提出拯救自然、社會和人類的口號，發(fā)起了一系列反種族主義、反人類中心論、反工業(yè)化迫害自然的文化活動，對保護大自然綠色生態(tài)環(huán)境作出貢獻。作為21世紀的小說家，斯蒂芬妮也受到了這種思想的影響。在她的經(jīng)典魔幻小說《暮光之城》中，斯蒂芬妮借用大量的魔法元素營造出許多夢幻般的自然界場景，使讀者回到了原始深林中重新感受自我，體驗主人公們內心的世界，并給讀者以驚心動魄、蕩氣回腸的審美感受。作者連續(xù)地講述了狼人、吸血鬼家族，人類與吸血鬼世界執(zhí)法者之間的矛盾交錯、理智與情感的搏斗。而這些斗爭只不過是人類世界種族主義斗爭的縮影。人類總是貪婪無厭，依靠侵略擴張他們的疆土。這種本性是他們胸中收養(yǎng)已久的禿鷹，它驅使他們渴望獲得別人的土地和財富，搶奪他人的子女和生命。小說中，貝拉最初也是被侵略的對象，她柔弱無助，像極了自然界中最軟弱的生物，任人宰割。直到貝拉完成了生命的質變，轉變成自然界超能量的化身，才使得這場種族間的紛爭平息。如果將《暮光之城》四部曲的每部結局結合在一起看，可以發(fā)現(xiàn)作者想要表達的是一種生態(tài)整體觀思想，地球各生物平等相處，人類、吸血鬼、狼人等不同種族實現(xiàn)和諧共存。

二 《暮光之城》的多種族對立畫面

《暮光之城》四部曲，在人物刻畫方面，作者匠心獨運地引用了西方最神秘的種族：吸血鬼和狼人，并對他們的形象大膽創(chuàng)新。盡管吸血鬼和狼人家族刻意在人類面前隱藏異能，但這些努力仍然無法遮蓋他們與生俱來的獨特性。《圣經(jīng)》上記載：吸血鬼的祖先該隱，他因為殺死了親弟弟而受到上帝的懲罰。該隱所受的天譴便是終生靠吸食活人鮮血為生，并且活在黑暗中，永生不死。吸血鬼傳說體現(xiàn)出西方黑暗時代一種對宗教力量開始質疑的情緒，是反宗教情緒演變而來的結果，而狼人的出處就比較原始。在羅馬古籍中，就有多處記載人變成狼形的描述。據(jù)古書記載，狼人是能變形的人，它能隨意或者身不由己地變成狼。變形之后，狼人會難以自制地想吃活人或動物生肉，并且力大無窮。傳說中，吸血鬼與狼人一直是主人與奴仆的關系，當然這也引發(fā)他們之間的奴仆與反抗的二元對立。據(jù)記載，狼人與吸血鬼之間有著持續(xù)了數(shù)百甚至上千年的戰(zhàn)爭，后人稱之為“千年戰(zhàn)爭”。戰(zhàn)爭最終以兩敗俱傷為結局，也使得兩大種族之間的仇恨根深蒂固。

在《暮光之城》系列小說中，無論是人類、吸血鬼和狼人都代表著個體種族利益和價值觀，他們雖然生存在同一個世界中，但種族矛盾卻難以化解，戰(zhàn)爭也是無可避免。然而，這種對立局面卻因為貝拉而打破。吸血鬼與狼人本是如同火與冰般的對立，但卻為了愛而跨越種族矛盾，共同保護這個幸運的人類女孩，最后兩個種族結成了聯(lián)盟。這個結局也使得貝拉的身份成為作品討論的重點。在面對生死戰(zhàn)斗的關頭，貝拉促使人類、吸血鬼和狼人并肩聯(lián)合抗敵，使得他們從種族分裂轉變成整體合作。這也符合了萬物和諧相處的生態(tài)整體觀思想。

三 整體觀的生態(tài)解讀：貝拉的身份

作品采用了多元文化元素吸引讀者眼球，不僅是基督教文化，非主流異教文明、各種民間信仰、神話傳說，都在作品中大放異彩。當然，作品也充斥著矛盾力量的對抗，這也增強了故事的吸引力：人與吸血鬼之戀，吸血鬼和狼人之間的比拼，吸血鬼家族間的較量等。這些對抗最終因為人類女孩貝拉而化解，實現(xiàn)了不同種族的和諧共存。這也體現(xiàn)了作品的核心觀點：摒棄人類中心論，呼吁各個物種互相尊重，彼此融合在大自然中，感悟自然的神奇，體驗自然中的美，從而獲得智慧與力量。

《暮色》（twilight）是指黃昏與日落時分，而混沌之初也是一切故事發(fā)展的開始。人類女孩與吸血鬼愛德華的禁忌式愛情也浮出水面。這種純愛故事正如伊甸園的禁果般，甜蜜而又苦澀。盡管愛德華與貝拉的愛充滿矛盾，作者卻特意為他們營造出一種浪漫而輕快的氣息。愛德華帶領著貝拉走進森林深處，準備坦白他的吸血鬼身份。這個本該令人緊張恐怖的場景，卻被描述成如此的詩情畫意：

“我確實看見了樹林前頭的一片光亮，一片明黃的光輝而非綠色。我走到了那一片光亮的邊緣，走進了我所見過的最可愛的地方。這片草地很小，開滿了野花——紫的，黃的，還有柔和的白色。我能聽見不遠處，一條奔流不息的溪水歡快的歌聲。”

貝拉用她女性的直覺去感受著大自然的美，完全地沉迷其中，忘卻了愛德華是異族生物的事實，也忘卻了恐懼。大自然的力量讓她無比的勇敢，大膽地面對自己的愛情，即使這份愛注定不被世人所接受。

而愛德華則陷入自己的欲望之中，這阻礙了他與自然建立聯(lián)系。貝拉是他渴望了一個世紀的靈魂伴侶，但吸血鬼的本性、對血的欲望阻止了他的靠近。他愛貝拉，想保護她的欲望和吸取她血液的欲望一樣強烈。貝拉是弱小和無助的人類，而愛德華嗜血的天性反映出他的掠奪欲望。從生態(tài)批評角度來看，愛德華對人類血液的渴望，本身就是一種侵略的欲望，是對弱小種族的掠奪。這正是欲望化時代人類侵略弱小生物的再現(xiàn)，也是人類踐踏自然生命的寫照。

狼人雅各布的登場使得狼人與吸血鬼的矛盾激化，兩個種族的仇恨已經(jīng)到了勢不兩立的地步。然而，為了共同的目的和責任，他們暫時拋開昔日恩仇。人類貝拉是他們結成同盟的關鍵。此刻貝拉的身份由普通人類轉變成自然界萬物，代表著生命的源泉，是狼人雅各布與吸血鬼愛德華賴以生存的力量，也成為這兩個種族共同保護的責任象征。這種責任迫使他們停止掠奪，回歸到自然界中，承擔起保護自然的責任。利奧波德認為，我們當中每個人都是生態(tài)整體的一份子、一塊土壤、一滴水，植物和動物都是其中一員，都應該承擔起公民的角色。而保護生態(tài)整體就是自然界公民的責任。正是因為這個共同責任，使得狼人與吸血鬼結成同盟。然而，這種同盟關系并非永久，隨時都可能解體，因為貝拉此刻的力量還不足以使所有種族消除芥蒂，認清自身之間的重要聯(lián)系。

作品最后，貝拉在經(jīng)歷了生死考驗后，生育了半人半吸血鬼的女兒，自己也脫胎換骨地轉變?yōu)槲怼Ｘ惱纳矸蒉D變是種族矛盾冰釋的關鍵。作為吸血鬼新生兒的她，冷靜理智地令愛德華家族震驚，加之強大的力量和天賦異能“防御性盾牌”使得貝拉的身份象征從弱小自然界生物轉變成強大的超自然力。自然從弱小順從搖身一變成為強大的代言人。當遇到強敵、自然平衡關系被打破時，不要以為自然母親會像脆弱嬌柔的女孩容忍這種行為。她是堅韌頑強的，時常會殘酷地摧毀那些膽大妄為者。貝拉，已轉變成自然界超能量的象征，在遇到吸血鬼世界執(zhí)法者入侵挑釁時，她聯(lián)合了她的所有盟友：庫倫家族、狼人和其他吸血鬼成員組成了聯(lián)盟戰(zhàn)線，去保護半人類女兒，維持這個自然界的和諧穩(wěn)定。無論是狼人、人類或是吸血鬼都在貝拉影響下，組成一個整體，實現(xiàn)了各種族和諧共處，生死與共的密切關系。

從更深層次來看，作品中的人類、狼人和吸血鬼代表著地球上的所有生物。他們從最初的冰火不相容，漸漸地走向和諧共存，最終拋棄了狹隘的種族中心主義，融入了大自然整體當中。正如利奧波德所說，任何一個種族都應該拋棄自我中心主義，因為自然界本來就是統(tǒng)一的有機體。自然是一個嚴密的大系統(tǒng)，各種生物之間、各種生物與整個生態(tài)系統(tǒng)之間都有著密切不可分的關系，破壞了這個關系，必將導致整體的紊亂。解決矛盾的辦法只有克制欲望，重新認識大自然，平等對待其他生物，人類才能解決自己的生態(tài)危機。作品中，貝拉身份經(jīng)歷多次轉變：從弱小人類到自然界超能量象征，保護了所有族群的安全：狼人、吸血鬼，還有她的半人類女兒。由此而見，作品想傳達給讀者維護和平、珍惜生命的綠色思想：只有當所有個體摒棄偏見、欲望，崇拜自然，才能最終實現(xiàn)自然與人類社會共存，維持生態(tài)不同物種之間的穩(wěn)定和諧關系。

四 結語

《暮光之城》作為美國當代魔幻小說的經(jīng)典之作，融合了現(xiàn)代意識流和多人敘事視角轉換的寫作技巧，通過人類貝拉的內心獨白，引領我們走進狼人和吸血鬼充滿矛盾和彷徨的心理世界。目前學術界普遍地關注這部作品的新神話主義、宗教題材和魔幻元素，基本上還沒有《暮光之城》生態(tài)文學批評方面的研究成果。本文嘗試運用生態(tài)文學批評理論解讀作品的整體觀思想。筆者認為，《暮光之城》借用了校園愛情背景，以吸血鬼和狼人的新神話題材為讀者展現(xiàn)了一個多元化文化共存的局面。在這個魔幻世界里，作者運用隱喻、象征的手法淋漓盡致地反映了神奇的現(xiàn)實，揭示了現(xiàn)實世界中違反常態(tài)、不合理的一面：人類與自然的矛盾；人類中心主義與生態(tài)系統(tǒng)整體利益的矛盾。因此，從綠色生態(tài)視角下，本文呼吁人類關注生態(tài)危機的根源，應從大自然整體利益的角度重新審視人和自然的關系，拋棄人類中心論，崇拜自然，回歸失樂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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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美]斯蒂芬妮·梅爾，龔萍等譯：《暮光之城全集》，接力出版社，200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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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趙耀：《從電影〈暮光之城〉再談歐美電影中吸血鬼文化》，《電影文學》，2011年第1期。

作者簡介：劉娟，女，1980—，湖北荊州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工作單位：廣東警官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