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態女性主義視角解讀《飄》中郝思嘉的性格特點

摘要：本文從生態女性主義的角度，通過土地、房子等自然事物與郝思嘉的聯系，分析了其反叛、任性、堅強、果敢、貪婪、虛榮及對愛執著的性格特點。揭示出在父權制結構下，郝思嘉多元性格的成因，體現出作者的生態女性主義意識。

關鍵詞：生態女性主義 性格 土地 房子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飄》是美國著名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以南北戰爭為題材而創作的作品。它講述了主人公郝思嘉從美國南北戰爭到戰后重建十二年的經歷。郝思嘉是一個具有矛盾性格的女性。一方面她反叛、任性、貪婪、虛榮；而另一方面她堅強、果敢，對愛執著。“在她的身上體現出了美國資產階級那種百折不撓、勇于進取、敢于開拓的美國精神。她是一個善于在舊世界的廢墟上建立自己新生活的女英雄！這正是郝思嘉的生態女性主義立場的表現?！痹凇讹h》中，作者主要通過描寫女性與自然的親密關系，來體現二者之間的內在聯系。一方面女性作為自然的保護者，細心地呵護自然，與自然親密為伴；另一方面在女性受到傷害時，自然又會成為其力量源泉，給女性以庇護。女性與自然之間的這種親密關系體現為既互相依賴，又彼此慰藉?！讹h》中，作者對郝思嘉在不同的人生階段、不同的社會背景下，所表現出的多元的人物性格進行描繪。揭示出女性在面對困境時的不屈精神以及她們與自然之間的親密關系。本文試圖從生態女性主義的視角，分析小說中郝思嘉的復雜性格特點，揭示出在父權制結構下郝思嘉性格的成因，分析作者的生態女性主義意識。

一 生態女性主義思想

人類進入工業文明以來，開始了以犧牲自然環境為代價的發展模式，導致能源短缺，環境惡化，生態系統遭到破壞。在環保運動中，生態女性主義得到了廣泛發展。生態女性主義是女性主義和生態主義兩種理論的集中體現，它倡導婦女解放運動和生態保護，真正意義上實現男女平等以及人類與自然環境的和諧。它反對人類中心論和男性中心論。大多數女性主義者認為“人類中心論”中的“人類”主要是指男人。在西方自然文明發展過程中，自然和女性一樣是一種可劃分、可侵占的資源，都被視為是沒有發言權的被征服者，是父權制結構的受害者。這把女性與自然緊密地結合在了一起。

生態女性主義認為，女性和自然在本質上有著無數的相似點，二者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系。一直以來，女性與自然的關系源遠流長，在西方文化中有著把地球比作母親的比喻。這一比喻代表了在人們心中自然與母親的等同地位。自然各部分的聯系不僅含有共同滋養和成長，也包含共同承受痛苦，這是作為自然一部分的女性感受最為深刻的道理。生態女性主義者認為，自然與女性都是處于父權制社會和人類中心主義思想主宰下的弱勢群體。男性在統治自然的同時也在統治女性，征服了生態環境，也就征服了女性。生態女性主義認為，自然和女性的弱勢地位可以歸因于人類中心思想和父權制思想的作用，而在這兩種思想中最根源的還是父權制思想。

生態女性主義的核心價值觀是反對對自然的肆意掠奪和對女性的壓迫，主張男女平等和文化多元化，把保護大自然與婦女的解放事業結合起來，力圖尋求人類與自然、男性與女性之間的和諧伙伴關系。生態女性主義通過文學作品對生態女性主義的特質進行理解和詮釋，不僅拓寬了文學創作的邊界，而且引起了人類對于如何文明發展的思考?，敻覃愄亍っ浊袪栍兄e極的生態女性主義意識，她認為女性是自然的呵護者，自然是女性的避難所和力量源泉，兩者互相慰藉又互相依賴。她的這一思想在《飄》中得到了積極體現。

二 從生態女性主義視角解讀郝思嘉的性格特點

郝思嘉是一個具有多元化性格的人物。在《飄》中，她經歷了由一個幼稚少女成長為堅強而又貪婪的女強人的成長經歷。在當時父權制社會背景下，女性被等同于自然，得不到與男性同樣的社會地位。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郝思嘉的性格可以被稱之為非主流。那又是怎么樣形成的呢？在《飄》中，作者以土地、房子等空間形式來表現自然。土地經常被賦予是最具女性特征的代表物，它像母親一樣能夠給孩子以安慰，使孩子覺得溫暖。而房子是人類文明的結晶，是人化的自然。女性總是會細心地呵護能夠為她們帶來安全感和精神安慰的土地和房子，不讓其受到傷害，更不會放棄或出賣。正是房子、土地等自然事物與人之間的糾葛引發了郝思嘉不一樣的人生經歷，推動了其復雜性格的形成。

1 反叛、任性的郝思嘉

在《飄》的一開始，作者即為我們描繪了一幅和諧的生態女性主義畫面：

“那是四月暖和的天氣，金色的陽光穿過寬大窗戶上的天藍色帷簾燦爛地瀉入思嘉的房間。那些奶油色墻壁都閃閃發亮，桃花心木家具也泛出葡萄酒一般深紅的光輝，地板也像玻璃似的耀眼了，連鋪著舊地毯的地方也灑滿了灰色光點?！?/p>

但是住在這樣一個洋溢著浪漫的女性生態主義房子里的郝思嘉卻表現出與之不符的叛逆性格。少女時代的郝思嘉就具有自發的反叛意識。她不肯順從時代潮流在男權社會里做一個唯唯諾諾的無知少女。擁有自我獨立意識的她，反叛傳統，追求婚姻自由。當郝思嘉聽塔爾頓兄弟說阿希禮要在第二天的烤肉野宴上宣布他將和媚蘭訂婚的消息，她難以置信，于是跑到路口去等父親，想要從父親那證實這個壞消息。站在塔拉的土地上，慢慢地，她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塔拉莊園精心照管的土地上這片寧靜的暮色，給她煩惱的心境倒也帶來了一點兒平靜。她（郝思嘉）非常愛這片土地，連自己也不知道愛上了，就像愛祈禱時燈下母親的臉一樣?！?/p>

正是土地給了她莫大的安慰。這時的郝思嘉在父親的莊園中無憂無慮的生活著，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土地的愛。

戰爭使郝思嘉成長了很多，但是也沒能使她摒棄反叛的個性。為了挽救塔拉，郝思嘉更是做出了叛逆之舉。她先試圖將自己以三百美元的價格賣給瑞德，失敗之后，她又勾引妹妹的男朋友弗蘭克并嫁給他換取了稅款。這一舉動不僅在男權社會里，即使在當今社會也會被視為反叛。但是在郝思嘉的心里，只要能救塔拉這片她摯愛的土地，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這時的郝思嘉已經漸漸意識到自己對塔拉的那份熱愛。郝思嘉身上所散發的反叛性格是生態女性主義本質特征的集中體現。

2 堅強、果敢的郝思嘉

隨著南北戰爭的爆發，郝思嘉對土地的愛，逐漸強烈起來。正是這種愛促成了郝思嘉堅強、果敢的性格。當郝思嘉從亞特蘭大歷盡艱辛回到塔拉的時候，母親得傷寒而死，父親因為過度悲痛而神志不清，兩個妹妹也臥床不起，除了一些女家仆外，大部分奴仆都逃散了，家里也被北方軍洗劫一空。田地變得荒蕪，倉房全毀了。戰爭毀壞了自然，毀壞了塔拉，郝思嘉經歷了巨大的痛苦，流離失所，失去親人。這時塔拉成為郝思嘉無限的力量的源泉，“她不能放棄塔拉莊園，她下決心要留在這里，想辦法把莊園維持下去，養活父親和妹妹，照顧好媚蘭和阿希禮的孩子，也要讓那幾個黑人不至于流離失所?！眻詮姷暮滤技蜗衽`一樣干農活、擠奶、劈柴、她的堅強不僅使十三口人生存下來，還使荒蕪的塔拉農場重新運作起來。當一個北方騎兵威脅到她們的生活時，勇敢的郝思嘉為了保護家園，居然冷靜地開槍打死來家里偷竊的北方士兵。殘酷的現實給予了郝思嘉面對困境的勇氣，也推動了她的性格發展。

戰后，郝思嘉嫁給弗蘭克本可以過著安逸的生活，但當她發現丈夫缺乏生意人的頭腦，把生意搞得一團糟時，她果敢的女性主義意識得到了突出體現。郝思嘉到處推銷木材，雇傭囚犯干活，甚至以次充好，使用各種手段擊垮對手。為了塔拉的生存，郝思嘉迫使自己必須成功。女人這種對成功的追求在那個時代是違背傳統的。生態女性主義理論認為女性在男權社會中被等同于自然，既被客體化也被征服。換句話說，男權統治者在征服、壓迫自然的同時也在征服、壓迫女性。但郝思嘉生意的成功表現的是她在征服男人們的意志。所以盡管郝思嘉用賺來的錢供給塔拉的家人和窮苦的親戚，可是她還是遭到了“上等人”的非議。更讓弗蘭克在鄰里鄉親中抬不起頭。在男性統治的社會中，郝思嘉的成功得不到認可。

3 貪婪、虛榮的郝思嘉

當郝思嘉扯下母親惟一的遺物——天鵝絨窗簾，無論如何也要用它做一件漂亮的衣服，還將它披在身上憧憬著新衣服的樣子時，她的虛榮心使她成了一個看起來不孝的女兒，但她的這種做法似乎是當時拯救塔拉的惟一出路。郝思嘉認為只有穿得好看才能吸引瑞德的注意，才能借到錢?！岸F在，瞧，她多么需要惹人注意啊！尤其是瑞德·巴特勒的注意！要是他看見她穿著舊衣服，他便會明白在塔拉什么都不行了?？墒侨f萬不能讓他明白呀。”這樣看來，在父權制結構中這樣虛榮意識的產生也是必然的。生態女性主義認為，在父權制結構中女性和自然在歷史上有著同樣的地位，都處于以男性為中心的文化的支配之下，自然和女性具有密切的聯系。男性以對待自然環境的方式對待女性，即把二者皆視為可掠奪、占有的資源。這樣看來，郝思嘉的虛榮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從生態女性主義角度看，房子是人化的自然，每一座房子都是女性的庇護所。在《飄》中，愛慕虛榮的郝思嘉在戰后按照自己的想法修建了豪宅?！八技蔚淖≌诟鞣矫娑家^州長的官邸，超過全城任何一所房子。它圓頂多，塔樓多，尖塔多，陽臺多，避雷針多，彩色玻璃窗更是多得多。房子四周都有回廊，四面各有一溜臺階，與地面相通。院子寬大，綠草如茵，幾條樸素的鐵凳散落在各處。一座鐵制涼亭，按照時髦的叫法：格子堡”。這所豪宅只是郝思嘉的財富象征，而不能作為其獨立生存空間。瑞德正是利用了郝思嘉貪婪、虛榮的弱點，借助金錢的力量與郝思嘉結了婚。瑞德知道郝思嘉一直愛著阿希禮。表面上愛諷刺郝思嘉，實際心里很愛她。可是不擅長思考的郝思嘉總是誤解。兩個人經常爭吵，最終耗盡了瑞德的愛，直至最后瑞德出走。這所豪宅失去了與自然的和諧，人與人的和諧，而不能成為郝思嘉的庇護所和力量源泉。郝思嘉在豪宅里感受到的只有孤獨和無助。這里終究不能成為她最后的歸宿。

4 對愛執著的郝思嘉

郝思嘉對愛情的執著追求貫穿于小說的始末。她不顧“上等人家”的教育，對阿希禮大膽表白，遭到拒絕后又與媚蘭的哥哥閃電結婚，以此報復阿希禮。即使阿希禮與媚蘭結婚，她也固執地認為他只是有礙于家庭的傳統不得不娶媚蘭而已。戰爭期間她照顧媚蘭母子，只因為他們是阿希禮的家人。阿希禮從戰俘營歸來后，郝思嘉不想讓他再離開自己的視線，所以阿希禮一家就一直在郝思嘉的照顧下生活。面對塔拉的困境，郝思嘉一個人去亞特蘭大乞求瑞德的幫助，她不愿阿希禮為這些事煩心，他對于郝思嘉來講太寶貴了。在她眼中，阿希禮就應該每天與賓客高談闊論，彈琴寫詩。即使嫁給瑞德后，她心里一直裝著的也只有阿希禮。最終這份虛幻的愛情雖然失敗了，但她也有了另一份更大的收獲：明白了自己真正愛的人是瑞德。小說的結語：“明天我會想辦法把他弄回來的，畢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向我們昭示郝思嘉還會繼續她對愛情的執著追求。郝思嘉大膽追求自己幸福的精神讓我們看到了她獨立自主的人格魅力。長久以來女性被認為是男性的附屬物，無論在家庭還是社會，男尊女卑無處不在。郝思嘉對愛情的執著呼喊出了女性要求在生命和愛情上要和男子一樣的平等地位。

三 結語

郝思嘉的性格并不完美，但她堅強面對生活的性格很激勵人心。她的一些做法雖有些偏激，但她勇于面對現實，積極主動解決問題的行為值得我們學習。她渾身散發出來的自信、勇氣無處不體現了生態女性主義精神?，敻覃愄亍っ浊袪枌滤技蔚男愿袼茉祗w現了她對自然和女性命運的關注，反映了生態女性主義的核心問題，即在生態危機的背景下女性的生存和發展問題。本文認為，以生態女性主義為視角研究郝思嘉的性格特點有助于樹立正確的女性觀與世界觀，對建立和諧社會有現實指導意義。

參考文獻：

[1] 周明燕：《一曲無盡的挽歌——評美國小說〈飄〉》，《外國文學研究》，1997年第4期。

[2] 瑪格麗特·米歇爾，陳良廷、劉文瀾等譯：《飄》，上海譯文出版社，1990年版。

[3] 浙江人民出版社編輯部：《飄是怎樣一本書》，浙江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

[4] 王諾：《生態批評：發展與淵源》，《文藝研究》，2002年第3期。

作者簡介：張穎，女，1979—，黑龍江虎林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吉林建筑工程學院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