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1日上午,盛夏的北京雨絲如愿而飄,及至中午,雨勢增大,并彌漫至全城。入夜,大雨阻滯了下班的人群。劉淑英對這場雨的印象,始于顧客流量。她是北京市房山區韓村河鎮東南張村人,在街邊開了一家名為“小廚娘”的餐館,這雨一下,生意就清淡了下來。當晚10點,暴雨一直在下。劉淑英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料想不會再有顧客光臨,便關門打烊。家人和店員基本上安頓好了,劉淑英也準備休息,明天餐館還要做生意呢。就在這時,一個電話讓她憂心忡忡,急不可待。
電話是村里的崔老師打來的,說店門前西邊那段路被大水淹了,汽車肯定開不過去。劉淑英接完電話,出來一看,果然,昔日的路面一點也看不見了,茫茫一片大水,快沒過膝蓋了。她想,汽車要是這樣開過去,該有多危險啊!因為大水中斷了電力,沒有路燈照明,情勢十分危險。劉淑英叫上孫子和女婿去前邊看看有沒有車會來,有沒有人需要幫助。她自己帶著女兒和其他幾名女店員,站到了馬路中間攔車。
一輛過來了,劉淑英不顧危險,帶頭高喊:“前面危險,車子不能過去!”其他幾個人也跟著大喊,雙手不停地在空中劃圈,示意司機停車。劉淑英怕過往司機看不見,特意舉起一把紅傘在雨中揮舞。司機見她們一臉焦急,不像在使壞,便靠邊停了下來。司機停車后,仍心有余悸,忙不迭地感謝劉淑英她們。
成功攔截下第一輛車后,劉淑英心里便有些底了,更堅定了攔車的信心了,兩個多小時,被截停的汽車有三四十輛。
遺憾的是,一輛白色小轎車沒有聽從她們的勸告,硬闖了過去,再也沒有出來……事后,劉淑英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談及這輛車,淚珠奪眶而出。
汽車被攔停后,司乘人員待在車內仍然危險,劉淑英便安排他們到自己的“小廚娘”休息。冷雨將他們個個澆透,這個夏夜,他們冷得渾身打顫。劉淑英盡自己所能,把店里的衣服、被單拿出來,給客人披上,不夠用了,桌布、圍裙也派上大用場。劉淑英說:“能披的都給他們披上。”
不多時,原本關門的餐館,大廳、包間全都坐滿了躲雨的人。雨一直下,絲毫沒有變小。劉淑英想到該給他們吃點熱食御寒,便讓女兒煮一大鍋米飯和面條,做了一些雞蛋湯,端上來給大家吃。躲雨的人們熱乎乎地吃了一頓,心里更是暖融融。有人要買單,劉淑英堅決拒收,錢什么時候都能掙,但發災難財,是昧了良心呢。她對大家說:“大難當頭,一碗水能救活一個人,一碗飯也能救回一個人,大伙吃吧。”
零點之后,雨慢慢變小,在店里躲雨的人陸續離去,凌晨3時50分,最后一位避難者離開。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她自語道:“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什么都好!”
劉淑英滿身疲累,卻是那么開心,一家人安然去睡了。
這個雨夜,一把把普通的雨傘,一雙雙普通的手,在路燈失明雨路中綻放成愛的花瓣,一朵一朵,攔停迷途中的車輛,挽救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這個冷雨夜,手和傘匯成了人世間獨有的愛的信號。午夜的人性美,溫暖人心。
(摘自《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