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知道,同寢室的小江是個極品,他自私小氣,斤斤計較,五毛錢的電費都得每個人均攤,要讓他幫忙帶一份飯一定要先給錢。他為了獎學金不惜到行政辦公室去理論,為了助學金和同學鬧得不可開交。他還不愛干凈,好久才洗個澡換身衣服。
直到那天你去幫老師整理檔案,你才知道,小江來自農村,有個殘疾了的爸爸,有個沒有出嫁的姐姐,還有個仍在念書的弟弟,家境困難,生活窘迫,他兼職做好幾份工,不得不節約每一分錢,爭取每一筆收入。再和他閑聊,你又了解到,他家在極度缺水的西北,一周洗一次澡是極大的奢侈與浪費,心里總會覺得受到譴責。
你以為你知道教馬克思的老頭是個食古不化、冥頑不靈的極品,這么無趣又無意義的課還要每次都點名,布置的論文不許從網上下載,課上不讓講話、不讓睡覺、不讓玩手機,真是刻意為難學生。你很是不屑,他不就是文革后搭了政策的順風車能留在學校教書,否則,哪有這老頭什么事?
直到你親眼看見他為班上一個同學向德育主任求情:“孩子雖然有錯,但教育教育就行了,記了過這孩子還怎么出去找工作啊!”你才明白,他那么嚴厲的要求,出發點是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
你以為你知道,同去實習的小張家里一定有關系,否則辦公室的主編怎么對她總是笑瞇瞇的?她也真是個極品,你最看不慣她看到誰都要上去打招呼,里里外外到處幫忙的諂媚樣子。你很鄙視,我們是來實習的,又不是來打雜拍馬的。
直到有一次,你落下東西跑回辦公室取,發現小張還在加班,幫主編訂就要出來的樣稿,聽到主編感慨:“真要謝謝你啊,正式員工都走光了,要是沒有你,我今晚就下不了班了。”直到實習結束,連保潔阿姨都來和小張道別,你才知道,她的熱情感染了那么多人。這時,小張已經跟王姐學會了基本制圖,跟小劉學會了找報道的要點;而你,仍是新手。
你以為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陰暗,有很多難以容忍的極品,有很多不公平。其實你不知道,每個人都有他的不得已,也都有他的閃光點。
(摘自《當代青年·我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