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社會轉型以及中間階層的歷史擔當

摘 要：中國社會轉型期興起的“中間階層”是現代化價值觀的積極主體。他們會使中國由傳統而現代，因為傳統文化而有尊嚴，因為現代性而有力量。中間階層對職業有著積極的堅持與篤敬，將推進與培養社會公共利益。

關鍵詞：社會轉型；中間階層；歷史擔當

中圖分類號：C9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2）07-0083-02

探討社會轉型中的價值觀的問題，自覺地就會把人們的思想直接聚焦在中國社會由傳統到現代的轉型。市場經濟、民主政治、法制社會、科學技術包圍著人們的生活，并形成一種精神尺度剪裁著人們的生活。人們依據現代標準對傳統的價值觀念加以清理，然而，誰有能力作為“清道夫”？是中國社會轉型期興起的“中間階層”。他們是現代化價值觀的積極主體。他們會使中國由傳統而現代，因為傳統文化而有尊嚴，因為現代性而有力量。

一、何謂“社會轉型”

社會轉型就是中國社會由傳統走向現代，從廣義的含義上說，自從1840年鴉片戰爭開始，中國人就開始了對傳統文化的批判，經歷了洋務運動、戊戌變法運動、辛亥革命運動、新文化運動和“五四”革命運動。一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甚至到“文化大革命”，追溯這么長的歷史時限，中國人一直行進在文化苦旅之中，面對傳統與現代，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還是“西學為體，中學為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馬克思主義作為中國人民的指導思想，體用的問題暫時休眠，然而我們對馬克思的理解一直處于知識論的理解，就是在現代的視閾里理解和詮釋馬克思。以至于我們今天提到日程的社會轉型，即狹義方面的所指，就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積極推行的以市場經濟、民主政治、法制社會、科學技術為社會內容的現代化的歷史進程。因此，所謂社會轉型，不論時間有多長，其意即包含著從舊的傳統的價值觀脫出而走向新的、現代的價值觀。此外，新的現代的價值觀就成了一種召喚，一種標準，一種人們亟欲掙脫傳統奔向現代的遠方的駝鈴。

傳統與現代的價值觀比較：

傳統的中國社會是以自然的血緣關系為基礎的家族本位制的國家。家國一體的社會結構形式，形成了血緣和身份意義上的個人，而真正獨立的個人是不存在的。在家族中，個人只是父親、兒子、兄弟，但絕對不是獨立的人格；在國家中，個人只是臣民，而不是自由的個體。黑格爾認為，在中國傳統社會中，只有皇帝是自由的。其實，連皇帝也不是自由的，因為他的自由也是有條件的，即必須維護整個皇族的利益。一旦他違背這種利益，他的自由甚至連他的存在本身也會被取消。因此，在傳統的中國社會中，可以得出中國人是不自由的結論。然而在現代中國社會結構中，市場經濟、民主政治、法制建設、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與進步，尤其是市場經濟契約機制的形成為自由、平等的個體存在提供了前提，以自利和理性為特征的經濟人成為現代人的符號存在。

傳統社會是人情社會，關系作為社會運作的模式，成為中國傳統社會結構的特質，它是中國社會由傳統走向現代中最不容易消解的內核。我們頒布足夠多的法律試圖消解，到頭來法反而成為社會組織運作的障礙，“情大于法”具有不可壓倒的優勢，人與人之間關系的直接性、可觸及性是中國文化的特點即感性主義文化的特點造成的。人們對規則的神圣性，不可超越性在社會存在中難以先天預定，簡言之，我們可以履行對人的責任，而不遵守對規則的守護。政策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人對物包括規則具有裁量的絕對權利。因此，完全以西方理性主義的規則來刻度中國社會的發展狀況，必然會使我們迷失方向更有甚是失去價值評判。因為西方理性主義文明自蘇格垃底、柏拉圖又經歷基督教文明的洗禮然后到康德、黑格爾哲學的巔峰，歷時兩千年的文化路程。中國社會沒有這樣的經歷，我們歷史上有太多的政治運動，而思想上的革命即從根本上澄清存在前提的運動未展開。因此我們面臨的社會轉型，在基本問題上必須有所澄清，否則我們的后果就是在面臨現代解放之前就面臨現代的崩潰。

傳統社會是共同體社會，共同體社會要求人們服從，“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倍Y成為貞定人存在的原則。《資治通鑒》司馬光曰：“天子最重要的責任，莫過于遵守禮教，而禮教中最重要的就是官位，官位中最重要的就是名分。什么是禮教？禮教就是綱紀。什么是官位？官位就是君主、臣民。什么是名分？名分就是官爵在政府中的關系位置。”在這樣的社會結構中，“臣民”沒有形成獨立人格，無法撐起自己的生命。比如：《水滸傳》中，像武大、李逵的母親、魯提轄幫助的百姓，他們像個螻蟻，像顆干草，他們的生命必須靠別人托起。于是仁作為道德的根基，發乎于情，而止于禮，而此禮更關照的是對他人生命的擔當，武松、李逵、魯智深就是這樣的存在，義在共同體社會中價值凸顯出來。然而效力社會的強勢價值以利益為主導，與傳統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賺錢、謀利、競爭、自由一時激起人們的欲望大潮，如何填平人們的欲望溝壑，公平、功利、誠信、正義的市場經濟的價值觀念的培育顯得尤為重要。然而，誰會成為社會轉型時期的價值主體？此價值主體要承載著中國由傳統走向現代，即由傳統而現代，而非因現代而現代的社會浮萍。他們因為傳統而尊嚴，因為現代而有力量。然而是誰有這樣的能力？

傳統向現代演進的過程中職業領域的凸現是一個新事物。陸學藝在《當代中國社會階層研究報告》指出，工業化、現代化社會的社會階層結構和傳統農業社會的社會階層結構是完全不一樣的，原來的“兩個階級，一個階層”的社會結構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并以職業分化和對組織資源、經濟資源、文化資源的占有狀況將社會成員劃分為十大階層[1]，勾畫了當代中國社會階層結構的基本模型。并且強調中間階層具有定型現代社會價值觀以及規范社會的功能。這樣，中國社會轉型時期的價值觀的主體必然落到了中間階層。

二、中間階層的歷史擔當

中間階層是完成中國社會轉型的主導力量。西馬學者普遍認為，中間階層的社會特征大致有四點：一是職業構成上，以各種工程技術人員、科學研究人員、包括政府雇員在內的各級政治和經濟管理工作者等腦力勞動者為主要成分；二是除少數高級政府官員和高層企業管理人員外，以形成了一個由“靠工資謀生”的雇傭勞動者組成的集團；三是經濟地位和政治待遇一般明顯優于體力勞動者——新中間階級中的相當一部分人，都程度不同地擁有對勞動過程的直接控制權，或對社會公共事務管理擁有一定的發言權及影響力；四是政治態度、生活習慣、文化教養以及價值觀念不僅與普通的體力勞動者有著明顯的區別，并且在相當程度上影響著社會意識形態。陸學藝在《當代中國社會階層研究報告》是這樣界定中國社會的中間階層的，所謂中間階層，是指以從事腦力勞動為主，靠工資和薪金謀生，具有謀取一份較高收入、較好工作環境及條件的職業就業能力及相應的家庭消費能力，有一定的閑暇生活質量；對其勞動、工作對象擁有一定的支配權；具有公民、公德意識及相應修養的社會地位分層群體。

那么，筆者這里要申述的是作為中國社會中間階層的“天職”或者說他的使命就是要完成傳統與現代的契合。而達到契合的條件就澄清作為傳統與現代的前提。弘揚傳統文化中作為文化判明的道德或“神”性原則，即中國文化中作為超驗層面的存在。而消解現代性中資本或形而上學的原則。這個立論仿佛矛盾？然而它的統一在馬克思哲學中得到契合，馬克思對資本的批判就是對一切思辨的形而上學的批判，或者說資本和形而上學走的是同一條道路。資本的強制進步要求與康德的“人是目的”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以耗盡現實的個人的生命來砌筑資本的殿堂。而天道自然觀在中國封建社會濫用為“人治”觀，皇帝成為道德判斷的主體，中國人從此失去謙卑的精神，中國文化開始走向狂妄。究其原因，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神性判明被世俗化。所以我們走到今天，必須為道德重新立法或者說恢復傳統文化中的神性判明。因此，中間階層要在澄清傳統的基礎上了解中國傳統文化中超驗的層面在作為社會公共事業以及在作為個人的職業中的必然呈現。

（一）中間階層對社會公共利益的推進與培養。凡言市場經濟，其所寄附的社會，依羅爾斯的說法，卻總是“一個促進相互利益的事業”。穆勒在《功用主義》一書中認為功利就是培育對公私兩方面都有情感的人，尤其倡導對公共利益有同情的人。那么功利的價值觀就蘊涵在中間階層的價值觀之中。具體表現為對公私兩個方面都有激情，“尤其是對于人類的公共利益懷有極大的同情，就在將死前夕，對于生活的興味，也像在年富力強的時期一樣活躍”[2]。比如：方永剛教授患有癌癥還忘不了七尺講臺，把對黨和人民教給的教育事業的積極看做是自己的最大快樂。然而支撐他這么做的信念是什么？依中國傳統文化，是天道落實于人道的自然要求，強調它的本性是先驗的，而此先驗之體必須朗現，如何朗現，有如《中庸》中道：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變則化[3]。形是表現，有諸于中，必形于外，內有真實的東西，一定往外表現，往外表現就是形。著就是顯著的意思，就是彰明昭著。明就是明朗、開朗。一個人生命通透了，才能有感動。有感動，才能變，能變則能化自化而他化。

（二）中間階層對職業的堅持與篤敬。一般的理解，職業就是一項專門性的社會事務，它需要熟練和技巧，是一項人們為收取報酬而不能不履行的事務。亦即一種生計，一種個人營生。而我們今天給職業加注了這樣一種意識，即從事某項工作的內心沖動或神靈的感召。通過人們的敬業來消解現代化對人的褫奪，因為所謂現代化的本質就是理性化或形而上學化，更進一步說，人們越來越多地以抽象化或形式化的方式把握世界的本質，導致生活表面化。現代社會，隨著生活節奏的加快，使人與人之間只達成一種表面的接觸，人無心、無暇也無力真實地面對世界和自己的心靈。當代生活的表面化使我們對生活本身的理解缺乏內在性。心與腦的對抗雖說自托爾斯泰時期就已經存在了，然而它從來沒有我們這個時代表現得如此突出，如此強烈，每一個人的生活都被其撕裂著，中間階層也逃脫不了這樣的遭遇。責任是他要先讀懂生活然后在繁忙中走出這個技術的中世紀。

總之，現代性仿佛一種魔力在呼喚著我們并剪裁著我們的生活，因此有必要對現代性存在的前提即現代性思維方式在理論上的合法性上去作查檢，我們以馬克思對現代性的批判為核心，通過對資本和形而上學的批判，澄清現代性存在的前提即是理性形而上學。具體表現為抽象化、形式化、合理化三個現代性原則，抽象化、形式化、合理化遮蔽了現實的感性的生命的“活”的存在，迫使傳統與現代割離。而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存有許多激活現代干癟機械生命的因子，他們和馬克思的共產主義學說共同承擔當下中國的核心價值，成為當代中國社會發展的主題。

參考文獻：

[1]陸學藝.當代中國社會階層研究報告[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8.

[2][英]約翰·穆勒.功用主義[M].北京：商務印書館，1957：15.

[3]朱熹撰.四書章句集注·中庸章句[M].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8：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