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檢驗行業職務犯罪預防調查

按照浙江省海洋經濟發展示范區的規劃，寧波市提出了構建三位一體的港航物流服務體系，擇優發展船舶等臨港先進制造業，努力打造國內一流、世界先進的臨港制造業基地。這是一項長期深遠的戰略任務，將成為城市轉型突破的難點和社會持續關注的熱點。如何保障其良好穩健的發展態勢，檢察機關從服務大局的立場出發，立足檢察職能，專門對該行業可能引發職務犯罪隱患的重點領域、重點環節以及一些非規范職務行為進行預防調查，以查辦的船舶檢驗領域職務犯罪案件作為樣本，分析船舶檢驗領域中存在的風險點和風險環節，提出有針對性的防范意見和對策。

一、職務犯罪特征

2010年，江北區院依法查辦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浙江寧波漁業船舶檢驗局（以下簡稱寧波船檢局）職務犯罪窩串案11件11人，涉罪金額達200余萬元。其中，現職處級要案2件2人，5萬元以上大案率為100%。

1.窩串腐敗明顯。寧波船檢局是寧波海洋與漁業局直屬的全民事業單位，設有船檢科、產品與質量監督科等四個部門，共18名正式在編人員，而此窩案就牽扯了其中的11人，是典型的群體腐敗案件。從性質上看，7人犯受賄罪、3人觸犯受賄和濫用職權兩個罪名、1人為挪用公款罪，受賄罪所占比例高達90.9%，權錢交易特點極其明顯。

2.權力尋租突出。11名涉案人員中，包括了前后兩任局長蔣某某和胡某某，以及船檢科科長陳某某、產品與質量監督科科長陸某某、辦公室副主任劉某等科級中層干部。他們作為局領導或主要業務科室負責人，利用手中的職權為他人謀取非法利益，并收受好處，成為受賄與濫用職權犯罪的重點人群。另外，11名犯罪人員中有9人具有驗船師資格，占到了81.8%。他們履行的漁船檢驗職責專業性極強，自由裁量權較大，加之外在監督難以有效介入，所以更容易走上職務犯罪的歧途。

3.社會危害嚴重。由于受賄后的不作為或亂作為等瀆職行為，使得原本沒有造船資質的船業公司依然可以造船盈利，有的甚至不按審批的圖紙施工，把漁運船改建為捕撈漁船，給漁船航運安全和船舶管理留下了諸多隱患。

二、主要犯罪環節

1.造船資質審定。造船資質包括船廠資質和工人資質兩部分，這種資質審定環節中有較大的權力尋租空間。比如浙江象山普遍存在個體造船主租用船廠場地，借用船廠名義進行個體造船的情況。他們為了取得造船資質，大肆賄賂掌管資質審批權的寧波船檢局領導，甚至以干股分紅的方法來拉攏相關干部。如原船檢局局長胡某某就是在造船資質審定時為某些船廠提供幫助，并收受了賄賂23萬元。原船檢局產品與質量監督科科長陸某某利用職權，對寧波某船舶有限公司的資質審定予以特殊關照，并允許該廠沒有取得從業資格的焊接工人繼續違規作業，條件則是參與不出資的干股分紅。

2.造船開工審批。根據程序規定，造船企業在取得“準造證”后，還需向船檢機構申請并拿到《漁船建造開工批準函》，方可開工建造。造船企業為了盡快獲得“開工令”或選擇黃道吉日提前開工造船，往往是通過金錢打點來取得船檢局相關領導干部的關照和通融。如前任船檢局局長蔣某某在造船開工審批過程中，利用職權為奉化某漁輪修造廠提供幫助，并多次收受賄賂計5.6萬元。

3.新建船舶初檢。在對漁船新建指標檢查過程中，船檢局相關領導干部因為拿了申請人的好處，就放松程序把關，對申報書的真實性與申請材料的合法性缺乏有效的審查和監督，甚至通過違規操作，讓“非法準造船舶披上合法形式的外衣”。如在涉及福建、浙江兩省的“203”特大非法造船案中，寧波船檢局原辦公室副主任劉某未執行漁業船舶的初次檢驗應由船舶所有人或經營者申報的法律規定，致使鄭某某等三名個體造船主成功借用某些造船企業的名義獲得開工令，非法買賣《準造證》的事實亦無法被察覺，后因新船必須作解體處理而造成數千萬元的損失。

4.造船日常監管。部分驗船師在漁船建造過程中，履行現場監管檢驗職責時，接受了造船老板的請吃和賄賂后，對審圖檢驗降低檢驗要求，對超前施工或不按圖施工甚至無圖紙建造船舶等現象不予阻止，人為導致檢驗不到位和不依法辦事等問題。如該局原產品與質量監督科科長陸某某，為某船廠造船建造漁船提供全程幫助，并得到了對方4萬元好處費。

5.漁船竣工驗收。根據規定，漁船建成后，需要接受各種功能測試、下水試航等最后的驗收檢驗，以保證船舶的安全航行。而這期間，船檢局的驗船師們出具的意見自然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造船方面為了順利通過新船驗收，勢必會采用行賄驗船師的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如該局原驗船師張某某，在2007年10月的一天，到象山某船廠對兩艘新漁船進行竣工驗收，就接受了老板潘某某現金1萬元的賄賂。2009年3月，張某某同樣在驗收另一家船廠的新船時，收受了賄賂1.6萬元。

6.漁船年檢、換證。為順利通過年檢或更換證照，減少因船舶停航而帶來的不必要損失，船廠老板和船主每到參加年檢、換證的時候，就會向有關人員行賄。如該局專門從事漁船檢驗和換證工作的陸某某，僅一年時間里，就在年檢和換證的過程中收受賄賂共計5.5萬元。而原局長蔣某某、胡某某，原船檢科長陳某某，辦公室主任劉某等人的受賄犯罪事實中，也都涉及漁船的年檢、換證環節，占到了犯罪總人數的45.5% 。

7.船檢費管理。依照寧波市的規定，各地收取的漁業船舶、專用產品等檢驗費，由寧波市船檢局統一上繳至寧波市財政預算外資金賬戶。但這筆費用在船檢局暫時保存期間，由于財務管理混亂，出納員金某某經單位領導同意后，以個人名義開設了個人銀行賬戶存放檢驗費，給她挪用公款打開了方便之門。2006年至2008年，金某某先后挪用了172.2萬元船檢費用于生意資金周轉和個人炒股。

三、犯罪原因分析

1.個體私欲膨脹，道德信念滑坡。11名涉案主體的文化程度均為大學本科，屬于高學歷從業人員，他們之所以利用職權走上犯罪道路，并非不知法、不懂法，而是因為個體私欲無限膨脹，抵擋不住行賄人的金錢誘惑，完全放棄驗船師的職業操守，不惜以身試法的緣故。如驗船師陸某某在發現造船主潘某某沒按圖紙施工，擅自將漁運船改建成捕撈船時，本該及時制止，但笑納了2萬元賄賂后，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聽之任之。之后，陸某某的貪欲不斷增強，并且發展到了向老板和船主們大肆索賄的地步。

2.內部管理混亂，行業風氣不正。由于當前重視船舶制造業、運輸業的發展，忽視船舶檢驗質量和海上人命財產安全的思想傾向還一定程度地存在，所以船檢行業中，不但職業道德教育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而且其機構內部的管理也比較混亂。如寧波船檢局雖然人員不多，但每個崗位都實權在握，能對造船企業和船主的經濟利益產生較大影響，勢必會經常面臨強大的行賄攻勢，一旦管理不到位，就容易被金錢所俘虜。

3、權力封閉運作，監督制約失控。船舶檢驗是一項高度專業化的工作，驗船師須經考試、考核合格，取得相應級別的驗船師證書后，方可擔任相應職務范圍內的檢驗工作，并承擔相應的技術責任。漁船檢驗局在受理船檢業務后，由主任驗船師指派驗船師對船舶進行檢驗，然后由主任驗船師對驗船師提交的驗船報告進行審核，并簽發船舶適航等相關證書。整個過程（包括收費、蓋章）是一個由船檢局獨立完成的、其他處室甚至領導都無法介入監督的、完全封閉的權力運作系統。

四、預防對策探討

1.注重教育，健全制度。定期在漁船檢驗行業開展專題法制講座，以案例剖析會的形式進行廉政警示教育，并形成制度予以長期堅持，幫助船檢人員提高拒腐防變的能力。進一步強化職業道德教育，增強船檢人員愛崗敬業精神。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許可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漁業船舶檢驗條例》有關規定，完善漁業船舶檢驗工作的各項制度，全面推行崗位責任制、限時辦結制、首問責任制等，建立健全失職追究制，逐步實現以制度管人管事，減少腐敗機會。

2.加強管理，接受監督。充分發揮行業紀檢監察部門的職能作用，建立起切實有效的廉政風險防控管理機制。運用各種舉措，加強對驗船過程的監督，督促驗船師做好檢驗記錄，隨時抽檢，以強化驗船師的工作責任心。主動接受社會監督，對檢驗標準、檢驗程序、收費標準等漁民最關心的問題實行公示，讓漁民充分了解。抓好漁船檔案管理信息化建設，通過對漁船資料及相關信息的搜集、儲備和交流，為提高監督管理的前瞻性和科學性提供信息及技術支撐。

3.嚴厲懲治，肅清風氣。海洋漁業執法部門要進一步加強對船舶的安全檢查，拓寬發現船舶質量問題的渠道，增強發現船舶質量問題的能力，切實履行起法定的監管職責，促進船檢部門提高檢驗水平。司法機關要加大對漁船檢驗行業貪污賄賂和瀆職犯罪的打擊力度，增強法律威懾力。同時，積極探索建立行賄人的行業處罰制約機制，對違反規定私自進行漁船建造及改造行為的修造船企業或個人，按照有關法律法規實施高額處罰，對問題嚴重的企業應該取消其造船資質，不得再從事漁船制造。

4.改革體制，提高效益。進一步理順、銜接好上級船舶檢驗局和地方對船舶檢驗機構及驗船人員的管理職能，克服現有體制弊端，在權力層面與監管層面之間建立制度化、正常化的通暢的信息溝通渠道。上級局要加強對船舶檢驗分支機構驗船質量的不定期檢查或抽查工作，切實履行法定的監管職責。另外，還可以嘗試引進優勝劣汰的市場競爭機制，促使地方船檢機構重視檢驗質量。

總之，只有加強對船舶檢驗機構及驗船人員的監督管理，提高船檢工作質量，遏制和減少船檢行業的職務犯罪，才能切實保障海上生命財產的安全，促進船舶制造業、航運業步入健康軌道，助力我省海洋經濟繁榮發展。

（作者單位：寧波市江北區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