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企職務犯罪把脈

尊敬的國有企業經營者、管理者：

眾所周知，目前，我國的國有企業無論是在規模上還是質量上都已成為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據統計，在2011年中國企業500強中，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共316家，占總數的63.2%。在國際經濟舞臺上，我國國有企業也已成為一支引人矚目的新生力量。2011年，美國《財富》雜志評出的全球500強中，中國大陸有61家，其中57家是國有企業。2008年，由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金融危機，也使得國際社會對我國堅持以公有制為主體，充分發揮國有企業經濟主導作用更加認可。但是必須看到，在國有企業快速發展的同時，腐敗問題依然是國企發展中揮之不去的陰影。為保證改革的成果不被國有企業的腐敗分子破壞、吞食，我們必須對國有企業職務犯罪的高發態勢進行有效的遏制，從而更好地發揮國有企業在國民經濟中的主導作用，保證國有經濟的影響力、控制力和帶動力。

一、北京國企職務犯罪基本情況

2006-2010年，北京市檢察機關共受理貪污賄賂犯罪案件線索5916件，其中涉及國有企業的案件線索2247件，占貪污賄賂犯罪案件線索總數的38%；立案偵查貪污賄賂犯罪案件1600件1855人，其中發生在國有企業的貪污賄賂犯罪612件698人，分別占38.3%和37.6%。大案462件，占立案總數的75%。要案的發案率相對較低，縣處級、廳局級所占比重整體呈下降趨勢，但略有波動。涉及罪名主要為貪污罪、受賄罪、挪用公款罪和私分國有資產罪，比例分別為貪污罪34.55%、受賄罪32.35%、挪用公款罪14.65%、私分國有資產罪6.10%，四個罪名共占87.65%。這些案件共涉及392家國有企業，其中央企122家，市屬國企270家。五年間國企貪賄犯罪案件總涉案金額達到19億余元，個案涉案最高金額為3.96億元，人均涉案金額達到273萬元。

二、國企職務犯罪案件的特點

1.從犯罪涉及的領域來看，發案領域不斷擴大且非常集中

近年來，國企貪賄犯罪的發案領域在不斷擴大的同時，也出現了發案非常集中的領域。在立案查處的國企貪賄犯罪案件中，建筑、能源、交通物流、金融貿易、商業、房地產依次占有較高比例。這些領域具有發展迅速、盈利較大或者經濟效益較好且處于壟斷（或半壟斷）地位等特點。由于這些領域的資金流動速度不斷加快，導致在單位時間內流入、流出資金次數和資金總量不斷增大，這就為貪賄犯罪的發生提供了更多的機會。

2.從犯罪主體的年齡分布看，從年齡偏高向中年化蔓延

北京市檢察機關2006-2010年查處的涉嫌國企貪賄犯罪的698人中，50歲以上的多達252人，占36%，“59”現象“方興未艾”。同時，少壯派干部腐敗開始增多，立案查辦的30～49歲之間的涉案人員達417人，占立案總人數的60%。這一年齡的群體具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和經驗，一般是中層以上領導，有的甚至身居要職。他們手中握有實權，有利用職務犯罪的便利條件，成為國企貪賄犯罪的高發群體。特別讓人憂慮的是，一些初入職場的80后青年逐漸成為國企貪賄犯罪中的重要組成群體。這部分人涉世不深，辦事不計后果，小小年紀嗜財成性，最后鋌而走險。

3.從組織形式看，共同犯罪突出

在近幾年查處的國企貪賄犯罪中，有一個突出的特點，就是群體性共同犯罪、窩案、串案日趨嚴重，主要表現為一案多人合伙作案、一個單位查出多案、查處一案帶出他案。在全部國企貪賄犯罪中，共同犯罪案件151件，占總數的25%，窩串案197件，占總數的32%。

另外，我們的研究還發現，經理+會計（出納）模式成為共同犯罪中的“黃金搭檔”。在該類犯罪的151起案件中，企業經理和會計（主管財務經理或出納）勾結在一起，進行犯罪的案件達47件。

4.從犯罪主體看，從企業主要領導干部向重點崗位工作人員蔓延

犯罪主體的身份從企業主要領導干部向重點崗位工作人員蔓延。一方面，國企貪賄犯罪牽涉的大多數都是企業高管人員。在涉案的698名犯罪嫌疑人中，擔任企業各級領導干部的共有455人，占總人數的65%。其中擔任總裁、董事長、總經理等“一把手”職務的137人，擔任獨立核算部門負責人的219人。他們都有相應的職權來調配巨額資金，卻很少有人真正能發揮監督作用，在自己的權力范圍內，真可以稱得上是為所欲為，不管有多少規章制度，到他們手中都成了一紙空文。另一方面，受傳統文化影響的中國人，經常以官員為“楷模”。“上行下效”一語道破貪賄犯罪的不良示范作用之大。

在國有企業，最為明顯的直接結果就是國有企業貪賄犯罪的主體層次不斷擴散蔓延，從企業管理層面下落到“人微權重”的特殊崗位工作人員。他們大多是熟知本系統工作運行程序的會計、采購、銷售人員等，對單位的管理、制度等方面的漏洞清清楚楚，乘虛而入。這些人職位不高、收入有限，與收入高的人相比，心理失衡，容易產生謀取不正當利益的動機。

此外，利用“身兼數職”大肆犯罪的情況也較為明顯。我們的研究發現，在對觸犯該類犯罪的698人進行初步統計中，有181人具有兩個以上職務，占總人數的26%。他們有的既是本單位的“黨政一把手”，又同時兼任具體部門的負責人，既有管理職能又插手具體的業務工作；有的還在多個單位兼職，把持著隸屬或同級的幾個單位的管理權。“身兼數職”的情況雖然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提高企業辦事效率，降低運營成本，但同時也造成企業內部監督的缺失，成為一把雙刃劍。而犯罪分子正是在缺少內部監督和權力失控的情況下，充分利用其“兼職”的便利條件，大肆進行犯罪活動。

5.從貪賄犯罪侵害對象看，房產、股權收益、消費卡等各類財產權益逐漸成為貪賄犯罪的新寵

從犯罪所侵害的對象來看，除了傳統的錢款外，房產、股權收益、消費卡等各類財產權益逐漸成為貪賄犯罪的新寵。其中，以股權收益為犯罪對象是一種較為常見的現象。

此外，各種各樣的消費卡作為新一代的行賄、受賄工具愈演愈烈。目前，使用商場購物卡、洗浴卡、汽車加油卡等，已成為人們消費的重要方式。用消費卡，可以打折、優惠、充值返現，還能省去現金付款的繁瑣。在某些場合，使用消費卡還成為一種身份的象征。因此，各式各樣的消費卡也就堂而皇之地成為部分單位和個人公關的手段。在北京市的司法實踐中，部分被調查人、犯罪嫌疑人在某些時候不愿、不敢接受請托人的現金、貴重物品，但是都能接受對方給予的消費卡。他們認為這與現金、貴重物品有“本質”的區別，收下不能算受賄。在查辦的涉嫌受賄犯罪的225人中，涉嫌收受各類消費卡的有46人。

三、國企職務犯罪中常見的犯罪手段

在查辦的國有企業職務犯罪案件中，貪污案件一直是檢察機關查處國企貪賄犯罪案件數量最多的一類，受賄案件并發的比例也很高，而挪用公款案件的差距被逐漸拉大，緊隨其后的私分國有資產案件上升明顯。

1.在貪污犯罪中采取的主要手段

一是編造支出，虛假報銷。如北京市計算機一廠副廠長章鵬伙同合建辦副主任兼會計張梨，利用職務之便，以支付給一廠車庫施工方北京金鼎盛裝飾裝修公司工程材料款的名義，從該廠合建辦開出一張金額為50萬元的建行轉賬支票，打到章鵬控制的北京百志教育文化服務中心賬戶。同年7月，章鵬將其中的34萬元以轉賬支票方式匯入北京昌信回龍園別墅有限公司賬上，用于個人購買房屋一套，余款16萬元于同年7月以轉賬支票的方式匯入北京金鼎盛裝飾裝修公司，用于支付該住房裝修費。事后，章鵬和張梨用一張北京金鼎盛裝飾裝修公司開具的50萬元工程款發票復印件在該廠合建辦的賬目上平賬。

二是利用改制，“移花接木”。如北京市環境衛生工程集團有限公司經營發展部原部長于蘭貪污案（該案是北京市檢察機關近年查獲的利用國企改制侵吞國有資產數額最大的案件）。于蘭在一清環衛工程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被合并重組為北京環境衛生工程集團有限公司一清分公司過程中，對所在單位僅其一人知情并控制的公司賬戶內以及賬外的3600多萬元公款隱瞞不報，并將其中3500萬元予以轉存隱匿。

三是虛高價格，收取回扣。如原中鐵信息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儲運主管杜堅，在負責公司貨物運輸業務時，與深圳市華鵬飛運輸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李煥喜共謀虛高運費價格，從中侵吞公款共12萬余元。李煥喜扣除6%的稅后，將虛高的11萬元直接轉入北京匯京鴻運汽車貿易發展有限公司，用于給杜堅購買藍鳥牌小轎車一輛。之后，杜堅又采取上述手段多次虛高運費價格，共計貪污公款39萬元。

四是變賣資產，“老鼠偷油”。如原中國新興建設開發公司十七項目經理張建，2002年利用負責長安星園工程施工的職務便利，將本公司購買的用于該工程的廢舊鋼模板及一套混凝土攪拌設備私自拉走，存放于別處，后張建的項目經理被解聘后，他將上述鋼板變賣，還將混凝土攪拌設備交給他人擅自處理。

五是編造事實，巧取豪奪。如北京某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王某，利用職務便利，在負責辦理北京某建設發展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過程中，采取虛構香港某公司收購該公司股權的文件、隱瞞銷售收入、轉移資金、虛假記賬等手段，編造香港某公司向該公司投資1100萬元人民幣及1450萬美元的事實，欺騙北京某建設發展有限公司股東，以該公司的資產支付了該公司的股權轉讓款，從而達到由其本人非法占有北京某建設發展有限公司股權的目的。

六是利用外派，境外貪污。如中國國際航空公司駐澳大利亞悉尼營業部財務會計張芬，于2002年6月至8月間，利用其擔任國有企業派駐境外從事公務的國家工作人員身份，利用負責制作財務賬目、管理支票和現金等職務便利，以支付罰款的名義，采取虛列支出、截留、支取現金和重復做賬等手法，貪污公款22.6萬澳元（折合人民幣101萬余元），被判處有期徒刑11年。

2.在賄賂犯罪中采取的主要手段

一是利用掌握某些業務審批權、銷售權的職務便利，索取或收受好處費。如某石化公司工程管理部部長、副總工程師許某，在主管業務過程中，利用職務便利，于2002年2月至2006年5月間，共分30次索取或收受他人賄賂94萬元人民幣、9000美元，為他人在該公司承攬工程中謀取利益。

二是利用負責企業基礎設施建設和改擴建工程的機會收受賄賂。如某國際招標有限責任公司廣州業務部經理高某，利用負責招投標代理的職務便利，向廣州市某排水板廠的廠長朱某泄露招標環節的相關信息，并幫助朱某所代表的投標單位中標。為此，高某分四次收受朱某給予的好處費，共計人民幣330萬元；在負責某石油儲備基地防腐工程的招投標代理工作中，高某利用參與業主單位招標文件的編寫等工作便利，為徐州某防腐安裝工程有限公司總經理朱某分析了招標文件的設置意圖、標書制作的技巧，并讓朱某將投標文件交與其修改，修改后才制成正式的投標文件參與投標。在高某的幫助下，最終朱某成功中標，為表感謝，朱某分三次共給予高某人民幣160萬元。

三是利用職務便利透露企業相關業務信息收取好處費。如原北京公聯安達停車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長賈衛，在某公司股權改制過程中，為祁立擔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恩順達投資顧問有限公司取得北京公聯安達停車管理有限公司控股的某公司56%股權提供幫助，并先后兩次向祁立索要人民幣200萬元，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

四是在人事調動等權錢交易方面受賄。如中國通訊建設集團有限公司原總經理李瑞，利用職務便利，為其下屬副總工程師董躍升的職務晉升、工作便利等事項提供幫助。甚至在董躍升因嫖娼被公安機關抓了現行后，不僅沒有被追究，還被提拔為總經理助理。董躍升能“帶病提拔”，正是因為得到了李瑞的關照。為此，董躍升先后送給李瑞13萬余元的款物。

3.在挪用公款犯罪中采取的主要手段

一是乘國企改制之機，隱匿部分國有資產，造成漏估，進而挪用。如原北京市某城鎮建筑工程公司董事長杜某，在該公司與某供銷公司合并改制過程中，利用職務便利，伙同某供銷公司經理王某私自隱瞞該供銷公司的存款人民幣1082萬元，并將該款項用于部分職工配股。該案正是由于國有企業在改制過程中對下屬企業的財務監管不力，致使一千多萬元公款被隱匿，之后又被杜某挪作他用。

二是利用企業資金炒股，私人占有股息及利息。如原北京方正實業開發公司員工葉某，利用受委托代為操作股票的職務便利，擅自將公司資金挪入個人股票賬戶用于炒股營利，挪用公款累計達2388萬元。

三是利用企業破產之機，大肆挪用破產清算資金。如2003年8月至2007年1月，賈朔在擔任中國兵器裝備集團公司經濟運營部改革辦公室副主任期間，利用負責集團下屬的湖南紅日機械廠破產清算、廣東衛國機械廠破產清算、湖南洪源機械廠破產清算、廣州光導纖維廠破產清算工作的職務便利，編造虛假理由為借款的手段，將上述單位破產清算款共計人民幣1000余萬元轉入北京某商貿有限公司及個人銀行賬戶內，提取現金后用于網絡賭博活動。

四是企業財務人員采取提取現金不入賬的手段挪用公款。如北京某工程有限公司出納王某，利用其從事庫存現金收付業務、銀行存款收付業務、現金日記賬、銀行日記賬及工會財務工作的職務便利，自2005年1月至2008年6月，采取提取現金不記賬的手段，先后65次挪用本公司銀行存款人民幣共計72萬余元，全部用于個人消費。

四、國企職務犯罪的原因分析

任何職務犯罪都是由多種因素交織作用促成的。因此，要全面了解和把握犯罪的形成原因，需要從多方面、多層次進行透視。

1. 內部原因

經過三十多年改革，國企在經營和管理方面得到了長足的進步。然而現代化企業管理模式還沒有真正形成，國企內部還有許多問題未能解決，這給國企貪賄犯罪提供了可乘之機。

一是法人治理結構尚未有效形成，依法治企差距很大。根據我國《公司法》規定，股東大會為股份有限公司的最高權力機關。但在實際運作中，股東大會普遍流于形式，董事會凌駕于股東大會之上。由此，《公司法》中規定的股東通過股東大會來實現對董事層、經理層的監督便成了一句空話。作為公司全體股東財產代表的委托代理人，董事會應該由股東大會選舉產生。然而我國國有企業的董事會成員大多是內定或協商產生的，很多公司甚至允許董事長與總經理由一人“雙肩挑”，集公司決策權、經營權于一身，這種在一個企業“王國”中的絕對權力成為誘發犯罪的最大原因。另外，作為企業內部最主要監督機構的監事會，由于缺乏行使監督權的良好環境，使得監督的力度和權威都不夠。這無形中助長了腐敗現象的滋長和蔓延。

二是企業內部規章制度不健全，或是有章不循。一般來說，企業內部都有一套生產、技術、質量、財務和物資管理制度。但從一些企業目前的情況來看，有些管理制度缺乏系統性和完整性。特別是企業財務、物資和成品管理的內控制度不嚴格，加之管理松懈，有章不循現象時有發生。一些企業二級單位、駐外單位的財務、物資內控制度不嚴而導致某些人貪污、奢侈浪費的問題尤為突出，“小金庫”問題比比皆是。有的二級單位負責人既當領導又直接管理錢、物，形成無人監督，一個人說了算的局面。

三是用人、選人制度不嚴謹，干部管理機制存在漏洞。一方面，由于干部年輕化的要求，使得有些企業在提拔干部時，以年輕與學歷為“硬件”，是否政治堅定、工作踏實、作風民主、清正廉潔一概成為“軟件”。另一方面，在用人機制上存在不正之風，公開競爭少，暗箱操作多，提拔講人情關系，搞“小圈子”。用人不善、用人失察，致使一些道德品質差、政治素質低、法律意識淡薄的人占據了領導崗位。

2. 社會原因

一是市場競爭不規范，行業潛規則盛行。近年來，市場經濟迅猛發展，各種類型的企業之間競爭異常激烈，加之利益主體的多元化和追求個體利益的最大化，有限資源成為眾多商家爭相追逐的目標，最終導致某些有效供給和有效需求的矛盾日益加劇。某些企業，包括國有企業，為推銷產品、承攬工程等，往往采取一些不正當手段，致使商業賄賂產生的契機不斷增多。

二是管理者定位不明確，國有企業負責人權力、義務失衡。放在三十多年國有企業改革的大坐標中，國有企業貪賄犯罪的新動向背后暴露的仍是老問題。其中突出的一點就是管理者定位不明確，權力、義務失衡。國有企業管理者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國家干部，是國家雇員，還是企業雇員？這個根本的問題始終沒有解決。在實踐中，由于國企領導人大都是由政府委派，因而其管轄處于真空狀態。

3. 個體原因

一是法制觀念淡薄，法律意識不強。一些企業過于強調經濟效益而忽視思想道德教育和法制教育，因此使得一些國企工作人員的法律意識極為淡薄，甚至對法律采取蔑視的態度。

二是多次作案，僥幸心理作祟。有些人自作聰明，認為自己手段高明不會被發現。面對金錢的誘惑，認為自己受賄是私下交易，搞的是單線聯系，只有你知我知，不可能被他人發現，最終僥幸心理戰勝了理智，開始伸出罪惡之手。

三是個人私欲膨脹，價值觀錯位。國有企業的一些經營、管理人員的人生觀、價值觀嚴重扭曲，奉行享樂主義和實用主義，把自身的價值定位于個人收入的高低上。他們都認同“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等錯誤觀念。他們靈魂深處蘊藏著的是以權謀私與金錢至上的錯誤信條。為了實現這種價值觀，他們假公濟私，甚至不擇手段地任意侵吞公款，因追求享樂而走上犯罪的道路。

五、國企職務犯罪的預防對策

如果利用職務便利犯罪是權力關系的一個功能，那么，唯一完全的控制就是使社會的權力不存在，但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我們依然要調動社會上一切積極因素，采取有效措施，減少此類犯罪的發生，因而我們要重點做好以下幾項工作：

1.要健全法人治理結構，建立多層次的內部監督制約機制

通過查辦發生在國有企業的職務犯罪案件，我們發現，目前在國有企業改制成立的公司中，實際上往往沒有形成各負其責和有效制衡。在這種情況下，要確保國家出資人行使權力到位和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結構，當務之急是強化監督機制。首先，充分利用和開發監事會的監督資源，是健全和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結構的關鍵。其次，強化企業審計機構。通過立法設立企業審計機構并賦予其獨立的地位和特別的權力，是國外完善法人治理制度的一條成功經驗。第三，提高董事會質量，強化董事責任。凡“三重一大”事項都必須嚴格按照程序科學民主決策，一些重大決策可探討實行“票決制”，防止因失去監督導致個人盲目決策，釀成大錯。第四，要強化黨內監督。重大事項和重要干部任免都必須嚴格按照程序決定。

2.要充分發揮國家監督和社會監督的職能，強化對國有企業公職人員的外部監督

一是要建立企業紀檢監察組織參與權力決策與監督的權限程序。二是要充分發揮紀檢監察組織在監督中的協調作用，加強與審計、會計、司法等相關部門的聯系和配合，各負其責地全方位開展工作。三是加強新聞媒體的輿論監督。四是強化檢察監督。檢企聯防是企業風險管理和檢察院預防工作的天然交集。企業加強重點領域監管，檢察院承擔以案說法的警示教育、制度建設和重點監管領域違法現象的動態預警等，通過發揮檢察優勢讓企業感受到法律監督就在身邊。

3.要建制立章加強管理，實現依法治企

一是加強案件易發環節的防控制度建設。從查辦國企貪賄犯罪的情況看，權力相對集中的部位是職務犯罪案件易發環節，一些關鍵崗位多人多次出現腐敗。因此，加強對案件易發環節的防控制度建設，是有效遏制國企貪賄犯罪的根本措施之一。首先，對于那些經濟活動或交往活動頻繁，掌管稀缺物資和有權支配巨額財產的部門和人員以及有可能被不法商人列為拉攏對象的部門，要制定相應的崗位工作流程，并進行實時監控，防止暗箱操作。其次，對于企業高管、中層管理人員等關鍵崗位人員要加強管理力度，實行管理人員崗位交流制度。再次，上級主管部門對于國企經營者要實行國企經營、管理者（只限重點崗位的管理者）家庭財產申報制。要求將上任、離任、任期內的家庭收支情況如實進行申報，并利用計算機進行信息管理，對他們的財產情況實施動態監督管理。最后，要加強對基建工程項目的全程跟蹤檢查。在工程招投標、勞務分包、設備材料采購和資金使用等施工建設重點環節建立相應的管理制度，把預防的關口前移。

二是有效把握企業人、財、物三大管理的核心要素。在用人方面，必須深化國企人事制度改革。第一，把好“入口”。減少任命制，擴大聘任制。通過民主推薦、組織考察、公開面試、黨政聯席會議決策的工作程序確定人選。第二，實行企業領導人資格審查認證制。凡選拔、任命、聘用企業領導人，或對已在崗的企業領導，都要定期不定期地接受企業領導班子或相關專家委員會的審查。第三，要暢通“出口”。實行經理無任期制度。企業負責人被聘用后，不受任期限制，何時解聘取決于其經營業績；在資金使用方面，企業可以采取收支兩條線的管理方式，對現金流實行集中管理，對大額度資金去向進行監控，從一定程度上能夠規避因分散管理出現資金使用個人隨意決策的問題；對會計實行會計委派制度。會計機構和會計人員統派制可有效減少和避免國企由內部人控制的封閉局面，加強對國企資金流向方面的直接控制。

三是加強國有企業公職人員的政治、道德、法律素質教育。通過研究國企貪賄犯罪案例，我們不難發現中層以上領導干部涉案人員占相當高的比例。從職業經歷看，許多落馬的領導干部都有著輝煌的過去，黨和國家曾給予許多人很高的政治地位或榮譽。這也說明了一個道理，思想教育是一個永恒的話題。2008年，中紀委對國有企業領導人員重申并提出“七個不準”的具體要求，再次為國有企業領導人員確立了行為的準則。所以針對國有企業領導干部的心態和現狀，我們要從實際出發，通過法制講座、警示教育、崗位培訓、廉政談話等多種教育方式，不斷增強國有企業國家工作人員的法律意識和拒腐防變能力。而且要把領導干部接受教育形成一種硬約束，真正做到面對廉潔從政教育，受教育者一個不少，一個不漏，不留死角，不留盲區。

（作者單位：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預防處）

編輯：姚培琪 justiceqiqi@gmail.com

[編者語]

根據犯罪消長規律，犯罪情況的變化受社會上各種積極和消極因素的制約和影響。當社會積極因素占上風時，犯罪率下降；一旦社會消極因素占了上風，犯罪率就會激增。

當前，市場經濟秩序還處于一個轉型時期，法律、制度的建立有待進一步確立和完善，短時間內消除職務犯罪有難度，也不現實，這是每個國家發展壯大的必經階段。國企職務犯罪常年居高不下有一定的必然性，就如作者所說，有國企監管缺失的原因，有社會惡性競爭的原因，也有個人貪欲縱橫的原因。但我們不能因為這階段國企職務犯罪率高就喪失改革的信心，我們要看到國企改革這些年所起到的積極效果：我們正逐步擺脫“權力集中”、“身兼數職”等不科學的管理模式；我們正積極借鑒國外先進經驗，構建立體化的監督制約機制；我們正臥薪嘗膽，為營造公正廉潔的社會環境以身作則。國企改革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這需要我們的企業經營管理人員、司法機關乃至社會大眾上下一心，共同砥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