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垮校長的一筆筆賄金

2012年5月9日，陳堅因犯受賄罪、挪用公款罪被寧波市海曙區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并處沒收財產人民幣8萬元。而陳堅的今天都始于13年前那第一筆3萬元的賄金。

1999年初，承包浙江商業技師學院教學樓工程的孫青請該校的校長陳堅吃飯，理由是溝通工程相關問題。在酒酣耳熱之際，孫青從包里拿出3萬元，請陳堅收下。陳堅堅持不要，說：“你把我看成是什么人了？讓你做我們學校的工程是因為你們公司有實力、有技術。”孫青真誠地說：“我知道陳校長你不是貪財的人。我打心里感謝你，這錢是我的一點心意，留給您買煙抽，以后的工程建設還有很多問題需要您協助和支持呢。”陳堅依然堅持不要。孫青在臨走前把錢硬塞進陳校長的包里。陳堅看看周圍沒有其他人，孫青也走了，只好無奈地收下了3萬塊錢。

剛開始的幾天，陳堅總覺得不自在。但過了幾個月，沒有任何動靜。學校教學樓的工程也保質、保量地完工了，并得到了校內教職人員和上級管理部門的好評。所以當孫青又邀請陳堅吃飯的時候，他也沒有拒絕。這一次吃飯依然只有兩個人，吃完飯孫青又拿出5萬元，感謝陳校長在工程建設過程中給予的幫助和支持。見陳堅又要推辭，孫青懇切地說：“陳校長，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朋友之間有通財之誼，你這樣見外，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啊？”陳堅猶豫著說：“可是有紀律規定……”孫青爽快地說：“除了我們倆還有誰會知道？我做生意，錢來得快，你工資低，這點錢就是給你買煙抽的。你不拿，就是看不起我！”陳堅猶猶豫豫地收下了這筆錢，并在隨后的生活中把前后收取的8萬元都用于日常開支了。

有了前兩次的經歷，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2002年初，學校技能訓練大樓的建設還是由孫青所在的公司承擔。在工程開工后，孫青又請陳堅吃飯。吃完飯再次把5萬元放到陳堅面前。這一次，陳堅心照不宣地收下了。收了錢，在工程建設中陳堅也照顧了孫青的公司，無論是工程建設期間，還是驗收以及撥付款項，孫青的公司都做得很順利。孫青心里也很明白是誰幫了忙。除了上述的幾筆大額款項外，逢年過節孫青也總是不忘帶上節禮和五千到兩萬不等的過節費到陳堅家里坐坐。在這過程中，陳堅漸漸覺得孫青夠哥們、講義氣，兩個人的友情便更加深厚了。

2007年，孫青要和另外兩個人成立投資公司，邀請陳堅加入。孫青自己出資400萬，占40%的股份；陳堅和另外兩個人分別出資200萬元，各占20%的股份。陳堅是以自己妻子的名字登記投資的，但他手頭只有100萬現金，便向孫青借了100萬元。但這100萬元既沒有打借條，也沒有約定利息。陳堅覺得自己借得不太踏實，就把自己妻子名下的股票分出10%轉讓給孫青，等于還清了100萬借款。但是當2008年上半年分紅時，陳堅仍然按照20%的股份分得40萬元。對于這其中多出的20萬元，可謂是一個送得巧妙，一個收得理所當然。

也正是在2007年前后，已經在同一所學校擔任校長10多年的陳堅思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退休了，不在位置上手里就沒權了，也沒有人來送禮了。為了自己退休以后的生活能好一些，他加大了利用手里的權力受賄斂財的步伐。2007年8月以及2008年9月，陳堅先后兩次，總計收受學校宿舍樓建造工程承建商劉某所送的賄金20萬元。與最初的小金額相比，面對行賄人大手筆地行賄，此時的陳堅已收得理所應當了。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幫了忙，照顧了他們，給他們工程做，收點錢是完全應該的。

這個時期，除了權錢交易以外，陳堅還把目光投向了學校的小金庫。2008年初，朋友約他去外地投資房地產，他除了把手頭的現金都投進去以外，還向銀行貸款100多萬元。2008年7月，因為銀行的貸款要到期了，陳堅就要求學校的財務處長從小金庫直接劃撥40萬元轉到自己的銀行卡上。由于陳堅在這所學校任校長10多年了，學校的副職和中層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在學校有絕對的權威，所以他的決定沒有受到任何阻攔。2010年年初，他再次讓財務人員直接從小金庫里拿出50萬元轉到自己的銀行卡上。雖然這兩筆錢后來都被歸還學校，但是陳堅挪用公款的罪行已經犯下。

在臨近退休的時候鋃鐺入獄，陳堅的心情不可謂不沉痛。他在悔過書里寫道：原本我可以在退休后安享天倫之樂，但是現在在高墻內失去了自由。回顧自己這段漫長的犯罪道路，心情很沉重。沒有防微杜漸，缺乏法制觀念，凡事以個人意志為中心，把組織和上級監督當成耳旁風，以至于自己在犯罪的深淵里越陷越深。愿所有的后來者以我為鑒，切勿重蹈覆轍！

編輯：劉雁君 nina_lyj@yahoo.com.cn

檢察官點評

本案在受賄類犯罪中之所以典型，是因為陳堅從最初清明廉潔到后來以權謀私的過程既漫長又沉重。說漫長，是因為陳堅在年富力強的時候他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想到要用手中的權力為自己謀取私利，承包商送的現金他會推脫幾次，收下后心里會忐忑不安。但是在十多年一次又一次的權錢交易后，面對大額現金他坦然收取，心安理得。說沉重，是因為陳堅履行公職從開始的如履薄冰到后來收取賄賂的輕車熟路、挪用公款的理所當然，他邁著日漸沉重的步伐，踏上了犯罪的不歸路。

當然，我們不能將預防此類職務犯罪的重任僅僅放在個人的自律和自省上面。本案中，權錢交易披上了以禮代賄的外衣，以朋友的名義行事反映了工程建設領域盛行已久的潛規則；學校輪崗制度的缺失和監督的缺位，導致了陳堅缺少外部約束。

正是由于以上諸多因素的影響，預防職務犯罪就一定要從教育、制度、監督幾個方面同時入手。具體到本案，首先學校的上級管理部門要將關鍵崗位和重點人員的輪崗制度落到實處；從學校自身而言，應規范業務流程，嚴格執行招投標制度；從監督的角度而言，要內外監督并重，突出檢察監督的力度。

（寧波市海曙區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 楊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