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福猖狂的時代,是一段中國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商業時空。在這段歷史的銀幕上,沈太福們就像有待重新解讀的密碼,共同構成中國商人從混沌走向覺醒的精神地圖。
1994年4月11日,沈太福被處決,罪名是:“貪污、行賄”。
沈太福在出事前幾乎得到了一切人的支持,尤其是一些政府官員和熱情的媒體。但事后,社會已經無法對他表示同情,他最后獲得的支持只是其“罪行與實際行為”不相符合這樣的質疑。
無疑的是,長城公司詐騙一案給社會造成的巨大沖擊,隨著時間的流逝終會逐漸淡化。但是,我們希望它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個痛苦的回憶。
反思之一:市場經濟迫切需要納入法制的管理軌道。
近年來,市場經濟以不可阻遏之勢生成發展,它必然會沖破那些阻礙生產力發展的陳規舊習。但是,市場經濟并不等于可以不要章法。前些時候,闖禁區、探盲區一度成為時髦的語匯,一些違法犯罪活動也冠以改革開放之名而招搖過市。對此我們的經濟管理部門放松了警惕。沈太福的騙局之所以得逞,固然有立法尚不完善(如科技市場、金融市場管理法規)的原因,但最重要的還是有關部門管理不嚴格。比如專利審查不嚴格,產品鑒定會有名無實,工商管理沒有跟上,金融部門干預過遲等等。
“市場經濟就是法制經濟”,這個口號早已喊得震天價響,但這需要各級經濟管理部門切實履行起自己的責任來。
反思之二:在市場經濟的條件下,新聞的路應該怎樣走?
恐怕很難回避這樣一個事實:沈太福的騙局之所以得逞,與新聞輿論的推波助瀾不能說沒有關系。
一方面,我們新聞界的不少同行,對經濟、技術問題不很熟悉;另一方面,一段時間以來,有些新聞報道的“商業氣息”越來越濃,版面可以“像字畫一樣按尺寸計價”,而真實性這一新聞的生命卻被某些人置之腦后了。
對比一下某些報社對待長城公司和永航公司大相徑庭的態度,這種現象難道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新聞應該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盡力,但新聞本身絕不能成為一種商品。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報刊是一種特殊商品,但它又是一種精神產品,負有社會輿論的導向作用。我們應該從中吸取教訓,在商品經濟的海洋中擺正自己的位置,再不要做那種被人利用的事情了。
反思之三:律師應該對誰負責?
律師是國家的法律工作者,其職責是根據法律和事實為社會提供法律服務。
時下,企業聘請律師做法律顧問越來越普遍,律師在社會生活中的作用也越來越大。許多有責任感的律師為保障經濟的發展作出了貢獻。但是,有些律師在受聘之后,不是對法律負責,也不向企業提供積極有益的法律意見,而是只對個人或團體利益負責,千方百計地鉆法律的空子。如此發展下去,有人就可能演變為“師爺、訟棍”式的角色。沈太福的“智囊團”就起了不好的作用,違背了作為人民律師的職業道德。
市場經濟的發展為律師提供了廣闊的天地,但同時也對律師的素質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除了律師本人要加強自身修養之外,有關管理機關和律師協會應加強管理、監督工作,使律師工作在健康的道路上進一步發展。
反思之四:投資者們要成熟起來。
改革開放增強了國力,改善了人民群眾的物質生活,也使民間積聚了一定的財力。人們開始有了投資的欲望,而市場經濟的發展又為投資提供了機遇,但僅有這些認識是不夠的。
投資是帶有一定風險的商業活動,它需要有一定的商業頭腦和分析判斷能力,還要有一定的心理承受力。因此要避免盲目性,盲目的投資只會給自己造成損失。有關方面應加以宣傳引導,讓人們懂得投資的目的、方式、效果和風險,使投資者們逐漸成熟起來。
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魚龍混雜,泥沙俱下,這是難以避免的。現在形形色色的騙子很多,他們千方百計地鉆空子,沈太福只是其中的一個。我們的有關領導、管理部門,我們不明真相的權威人士,我們善良的人民群眾——都要警惕啊!
李效時案仍具時代警示價值
李效時落馬之后的近二十年,官員貪腐的丑聞被披露的越來越多,一方面是我們黨意識到腐敗對于黨和國家的威脅,加大了懲治力度;另一方面,媒體等各種社會監督力量也日漸成熟,逐步發揮更大的作用。
值得警惕和注意的是,現在一些高官錯誤地認為,自己手中的權力是上級封的、領導給的,跟群眾毫無關系。他們對上級阿諛奉承,拉關系、找靠山,跑官要官,對群眾飛揚跋扈、無所顧忌。他們信奉“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在他們眼里,所謂“執政為民”,只是維護自己手中的權力、地位和利益的幌子。
貪腐分子急速消耗著我們的資源、財源,長此以往,我們的國家還將如何發展?人民的生活水平還將如何提高?我們何時才能趕上和超過發達國家?
事實一再提醒我們,黨的自身建設任務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為繁重,時刻不能放松黨員干部隊伍的自身建設,要打造一支經得起長期執政考驗、改革開放考驗、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考驗的隊伍,必須增強憂患意識和公仆意識,把人民擁護不擁護、贊成不贊成、高興不高興、答應不答應作為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建設一個讓人民群眾滿意的政府,需要全體人民常予監督、勤加鞭策,需要全黨上下高度警醒、共相砥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