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發令,一個個子不高的八年級男生,坐在我的面前,面帶微笑和我交談心里話,說著自己的理想。此時,一年前的“打賭”情境浮現在我面前。
去年秋季剛開學,學校安排一個男生到我的班級里,上課時間一天不到,就有幾個同學一起來告狀,說陳發令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下課滿嘴臟話,一會兒和張三打架;一會兒罵李四。坐在他周圍的同學都討厭他,要他離開我們班級。我聽到這里,十分生氣,當機叫陳發令到辦公室來,開始詢問情況,他說:“我在外地不想上學的,是父母逼著我回來上學,反正是混唄,混到九年級畢業,完成九年義務教育,父母再也沒轍了。”他說話時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一看氣不打一處來,但是我強壓內心怒火。意味深長地說:“陳發令,到我這個班級里,首先你要遵守班級紀律,還要好好學習,把成績提上去!”“學習!”他驚訝地說:“別指望我,我每次考試成績都是一位數!”“那你從來沒有考過零分吧!”“是的!”他感覺到我的話里有一些鄙夷成分,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莫大的侮辱,他情緒激動起來說:“考滿分不易,那考零分太簡單了!”他說話時快變成了一頭咆哮的小牛,在辦公室快要橫沖直撞了。他從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哼,下次我就考零分給你看看!”
我伸長了耳朵,一下子抓住他的“小辮子”似的說:“好啊!你的這個想法很好,看你能用多長時間考個零分給我看看,咱們不妨做個君子約定:你在這一年里平時考試中只要考了零分;那么在班級里你一切自便,我絕不干涉。可你一天沒有考到零分,就要服從我的管理,好好學習。”我說話時,他帶著一種勝利的眼神看著我。“不過,既然是‘考’,咱們還得遵循必要的考試規則:試卷必須做完,不能一字不填就交卷,考試時間不到,不能提前交卷走人,如果那樣的話即視為違約,好不好!”陳發令不假思索地答道:“沒有任何問題!”
過了幾天,開始進行第一單元檢測,我把試卷發下去,我特關注陳發令,只見他快速地填好自己的名字,開始答卷。第一大題是選擇題,有10個小題,我看了時間,陳發令三分鐘不到把選擇題寫完了。第二大題是填空題,其中有一題是這樣的:請你寫出一組勾股數:____、_____、_____。我走到陳發令身邊,看見他寫了3、4、5.這時,我內心暗暗笑了,這次你不能考零分了。試卷是由易到難編排的,在做后面的題時,由于他并不知道正確答案,所以答題時著實讓他犯難。反正是不會,又不能違約,他硬著頭皮亂蒙一通。一張試卷他很快做完了,用了不到20分鐘。這時,他沒事了,開始東張西望,左顧右盼。時而看表,時而摸筆,等待考試時間結束……考試時間一到,他第一個站起來,拿起試卷,一路小跑把試卷放在講臺上,“嗖”的一聲竄出教室,邊走邊還回頭看我一眼,意思是“我這回考個零分給你看看。”
第二天,我把試卷批閱完了,陳發令得了8分,答對了一題選擇題和一題填空題。我把試卷揚了揚,詼諧地對陳發令說:“太讓你失望了,離零分還有一定距離,咱們可是有言在先的哦,如果沒有考到零分,你必須聽從我的管理和安排,望你繼續努力吧!”他低下頭,既羞愧,又暗罵自己不爭氣。
當天下午,我來到教室門口,發現陳發令同學很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手中拿著數學書在靜靜看著,嘴角不停地在動著。這一變化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過了一個星期,又迎來了一次測試,這次陳發令試卷上在很多選擇題上先寫正確答案,后又涂改成錯誤痕跡,后面綜合題他還是亂蒙一通,第二次得了4分。
第三次、第四次……他一次又一次向零分沖刺。他在教室里的表現越來越好,他發奮學習,團結同學,后來他竟然發現自己有把握做錯題越來越多,換句話說,會做的題越來越多。他平時的壞毛病漸漸改掉了。
終于,在第二學期的一次考試中,他成功地考到了第一個零分,就是說,這張試卷所有的題他都會做了,能判斷正確與錯誤的結果。我把試卷發給陳發令后并大聲說:“陳發令,你終于考了個零分,祝賀你!”班級里立即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陳發令站起來,臉色通紅,感到羞愧難當。
“陳發令,我們以前有一個君子約定,你考到零分,我就兌現我們的約定吧!”
陳發令滿眼淚水奪眶而下,哽咽了一會兒,他說:“劉老師,感謝你的打賭,才有我今天這樣的成績,我想成為一名受大家歡迎的中學生,你相信我嗎?”我笑了笑,向他豎起大拇指:“OK!”
(作者單位 安徽省宿州市靈璧縣禪堂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