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董事的聘用和約束機制研究

關于我國獨立董事的“丑聞”并不鮮見，出現這種局面不是單純獨立董事個人的問題，更多的是由于我國在獨立董事制度方面的缺陷造成的。鑒于此，在參閱大量關于獨立董事方面的書籍和文獻資料的基礎上，對獨立董事的聘用和約束機制進行研究，以期進一步建立健全我國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制度。

一、我國獨立董事的現狀

據《南方都市報》2012年5月26日報道，從上市公司公開的信息可以看到，6家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會計系副主任、EMBA中心主任徐經長至少兼任寶萊特、奧康國際、北京城建、北新建材、全聚德、榮之聯6家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橫跨房地產、餐飲業、紡織服裝、醫療器械、信息服務、建筑材料業。徐在這些兼職中所獲津貼從2.9萬元到8萬元不等，合計達33萬元。被網民贈與“最牛獨董”的稱號。網民稱：“最牛的‘獨董’，錢拿得過來，事管得過來嗎？”而按證監會規定，獨董兼任的上市公司最多不得超過5家（《南方都市報》2012—05—26）。

上市公司為何熱衷請一些“花瓶”獨董？上海某高校尹教授表示：“不少被聘任為獨董的高校學者重學術而相對缺乏實務經驗，基本不會對公司高層具體的管理提出太多意見。”某些獨董既不獨立，又不“懂事”，正好滿足了一些上市公司管理者“不受牽絆”的愿望。上海新望聞達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宋一欣說：“獨董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們很難獨立發表不同的意見。”據相關調查數據顯示，現在的大部分獨立董事來自于高學歷高職稱的律師、大學教授、專家學者，他們不但有自已的專職工作，同時兼職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相當一部分甚至身兼數家公司的獨立董事，他們是否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來依法履行《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規定的義務，不禁讓我們質疑。

諸如此類的案例不少，它們最直接地揭示了我國的獨立董事制度并不夠完善，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是獨立董事的構成。2004年5月，《上海證券報》推出了“中國資本市場系列調查報告”，其中的“中國獨立董事調查報告”對我國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群體進行了問卷調查。接受抽樣調查的共有26位獨立董事，他們分別來自于北京、上海、天津等九個省市，所任職的上市公司涉及商業、運輸、電力、科技等十余個行業，其中國有企業的比例占3/4。

在反映當前我國獨立董事制度建設方面，這26份調查問卷因具備較高的代表性和真實性，從而具有較高的參考價值和研究價值（《上海證券報》網絡版）。我國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很多都是走形式主義，使得很多所謂的專家、學者占著獨立董事的位置，拿著經營者給予的高額薪水卻不能也不愿得罪“老板”而為投資者“說話”。很多單位的獨立董事往往由公司職工、退休老干部等組成，在行使獨立董事的權力時也是縮手縮手、阻力重重。由于目前上市公司董事會普遍由控制股東控制，因此獨立董事的提名在很大程度上還是處于公司控股股東的操縱之下。這種大股東控制獨立董事的現象不可避免地將影響到獨立董事行權的獨立性。筆者曾就職的一家公司基本上是按投資額排名來確定董事會成員、監事會成員以及獨立董事，效果可想而知。綜觀東西方國家的獨立董事制度，表面看來，我國的獨立董事制度比英美法等國家的更合理、更能起到獨立監督的作用，但是如果能中西結合想必會使我國的獨立董事制度更完善。實際則不然，很多專家學者反對引進西方的先進經驗，名曰國外的制度不符合中國的國情、外國的制度在中國沒有合適的土壤，必然會夭折。我們再回頭看看日本，它的獨立董事制度近似于我國，但是在1993年修改了相關法律，引進了外部檢查人機制后，相當于英美國家的獨立董事制度。

其次是獨立董事的薪酬問題。據業內人士做的一份調研報告顯示，約有68.75%的獨立董事從上市公司領取現金津貼，另有18.75%的人領取非現金的其他福利，12.5%的獨立董事目前不從其任職的上市公司領取報酬。由此可見，目前我國上市公司對獨立董事的激勵方式比較單一，激勵機制還很不完善，給予獨立董事的激勵與其所承擔的風險相比還不夠匹配，要他們對公司重大決策出謀劃策、承擔責任是很困難的。

我國《關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對獨立董事薪酬的規定如下：“上市公司應當給予獨立董事適當的津貼。津貼的標準應當由董事會制定預案，股東大會審議通過，并在公司年報中進行披露。除上述津貼外，獨立董事不應從該上市公司及其主要股東或者有利害關系的機構和人員處取得額外的未被披露的其他利益”，“上市公司可以建立必要的獨立董事責任保險制度，以降低獨立董事正常履行職責可能引致的風險。”對獨立董事薪酬政策的相關規定相對比較簡單、粗淺。經統計檢驗，我國所有在A股上市的公司2005—2008年獨立董事薪酬實際情況如下表所示。

中國上市公司獨立董事薪酬現狀分析

數據來源：根據北京大學色諾芬數據統計得來

二、對完善我國獨立董事制度的意見

筆者認為，要消除制度上的弊端首先要讓大家真正理解什么是獨立董事。獨立董事（independent director），是指獨立于公司股東且不在公司內部任職，并與公司或公司經營管理者沒有重要的業務聯系或專業聯系，并對公司事務做出獨立判斷的董事。中國證監會在《關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中認為，上市公司獨立董事是指不在上市公司擔任除董事外的其他職務，并與其所受聘的上市公司及其主要股東不存在可能妨礙其進行獨立客觀判斷關系的董事。

（一）結合中西方的優點，吸取其精華以修正我國的獨立董事制度

對于一項制度的安排，必須分析其賴以建立的理論基礎，而有關制度的理論，又必須建立在經驗分析的基礎上。對制度的評價，也要參照它的社會結果，并發現其中的邏輯。依據這一觀點，獨立董事制度實施中的癥結問題之一在于委托人行為扭曲和內部人控制問題，而這一問題的真正原因在于我國上市公司的股權結構不合理[1]。

2001年8月16日，證監會正式發布了《關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第一次對獨立董事的比例、任職資格或條件、提名和選舉、職權范圍、薪酬等問題作了詳細的規定。該意見要求獨立董事對上市公司及全體股東有誠信與勤勉義務；應獨立履行職責，不受上市公司的影響；維護公司整體利益，尤其要關注中小股東的合法權益不受損害。這是我國首部關于在上市公司設立獨立董事的規范文件，它標志著我國獨立董事制度正式引入證券市場，步入實施階段。它的出臺是強化制約機制的重要舉措，標志著我國上市公司正式全面執行獨立董事制度。

2001年9月11日，證監會發布《中國上市公司治理準則》（征求意見稿），將獨立董事界定為“與公司及其大股東之間不存在任何足以影響其做出獨立、客觀判斷的關系的人士”[2]。

2002年1月7日，中國證監會與國家經貿委聯合發布《上市公司治理準則》，在其第三章第五節明確規定了獨立董事制度。這在法律的層面上強化了獨立董事制度，使獨立董事成為評價上市公司治理水平的一個重要因素。

（二）從獨立董事的構成人員來源和比例入手防止行業黑幕

筆者認為，首先獨立董事的人選不見得一定要從知名度很高的專家里挑選，因為他們一般都是身兼數職，無暇參加公司的董事會，如此一來自然對公司的情況了解不夠，也就不能真正為公司和廣大股民的利益服務。相反，應該請一些專業的經理人士，并定期對他們進行培訓，這種培訓不僅是業務上的培訓，更應該是職業道德方面的培訓。當然，類似的活動應該由中介機構來完成，而不是董事會。其次應該借鑒深方大原的做法，聘請一定數量的海外人士做獨立董事，而不是局限于中國境內的專家學者，這樣可以更好地引進海外的先進經驗和做法。最后還應該提高獨立董事在董事會中的比例。美國獨立董事制度能夠發揮作用的根本是建立在獨立董事在董事會中的人數比例優勢的基礎上的[3]。

（三）加強對獨立董事的職責要求。制定相關制度來限制獨立董事的兼職個數、任職時間、任職單位以及加大懲罰力度

我國的獨立董事幾乎都是兼職的，他們都有自己的本職工作，如果再兼任多家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則會出現分身乏術的狀況。同時兼任太多公司也會造成相關公司之間的信息被泄露的危險。在中國這樣一個體系龐雜、國情特殊的國度里，再加上這樣那樣的內外原因，光靠提高個人的素質修養或者是所謂的自覺性去約束某一些人是萬萬不可的。古往今來，加大懲罰的力度，對違法者嚴懲不怠雖不是一勞永逸、立竿見影之舉，但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殺一儆佰的作用。對于嚴重違反獨立董事制度的人員可以借鑒我國對“酒駕”的處理方法，除了吊銷其資格，還要存入其個人檔案。

（四） 完善獨立董事薪酬激勵約束機制

獨立董事都是來自公司外部，往往都是在社會上有一定地位，并且有自己主業的專家，所以激勵獨立董事更好地為公司服務，要從兩個方面進行：一是聲譽激勵，因為獨立董事很多都是社會名流，可能物質激勵不是最重要的，聲譽激勵在某些方面可能起到很大的促進作用；二是物質激勵也是較重要的方面，同時，物質激勵的方式和支付主體的確定都需要關注。有必要對獨立董事采用期權為代表的也即掛鉤型酬金制度[4]。

對于一些忙于其他事務而只是掛名的獨立董事實行按出席董事會的次數來付薪，以激勵獨立董事能真正了解公司情況并在董事會上發出自已的聲音。

國外主要是向獨立董事提供股票期權激勵，而且實施這種激勵的公司比例持續增長。對于獨立董事執業收費，我國應該向社會公布明確的標準。而且筆者認為獨立董事的收費也不應該直接由上市公司發放。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如果仍然堅持現行的發放方式自然會影響獨立董事在發揮作用過程中的“獨立性”。相反如果確定專門的第三方，由各上市公司按標準交納獨立董事基金，所有獨立董事的勞務費由第三方來考核發放，一方面保證了獨立董事的合法收益，一方面也避免了獨立董事在發表自已意見時的縮手縮腳的尷尬。

（五）獨立董事責任保險制度的健全

由于獨立董事也要承擔刑事責任，所以會阻礙他們參與公司決策的動力，“少參與少犯錯”的思想會限制他們的效用發揮。鄭百文獨立董事陸家豪被證監會罰款10萬元，一個退休副教授每月的退休費有限，由于沒有獨立董事責任保險，他將承擔巨大的經濟損失。故此為了讓獨立董事“放手去管”、讓他們無后顧之憂而借鑒國外的做法，為獨立董事建立相應的保障制度，購買“獨立董事職業責任險”就變得至關重要。但是誰來為獨立董事購買保險又出現了分歧。一種觀點認為，為獨立董事購買職業責任險是上市公司的責任，這種責任有利于分散和減少董事履行職責的風險。獨立董事投保職業責任險，按照發達國家的慣例，保費應由獨立董事和聘請他的上市公司共同分擔[5]。另一種觀點認為，不應由上市公司或他人來為董事責任險埋單。首先，由上市公司來為獨立董事責任險埋單，實際上就是由股東為董事責任埋單。這實際上是轉了一個圈以后，又把風險轉嫁給了上市公司的投資者。其次，由上市公司來為董事責任險埋單，違背市場經濟中權利與義務相對稱的原則，也不利于推進上市公司治理結構的市場化進程。第三，由上市公司來為董事責任險埋單，還會反過來成為制約我國企業家市場形成和發展的重要因素[6]。

筆者認為，還是通過各上市公司交納獨立董事基金，使包括獨立董事責任險等費用全部從該基金支出。

（六）建立獨立董事與公司中小股東的信息交流平臺

這樣使得獨立董事能夠了解中小股東的意見，并能在董事會代表他們的利益并進行監督，同時獨立董事也需要定期向中小股東匯報工作情況，建立兩者之間的信息互通渠道。

三、結語

通過以上分析，筆者認為每一項制度都不可能毫無漏洞、盡善盡美，都是從實踐中發現問題，繼而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我國的獨立董事制度確實存在一些不盡人意的地方，這種不完善與很多方面有關，要改變現狀會遇到重重困難，但是只要我們堅定信心，站在一定的高度，客觀地評判，科學地分析、借鑒、對比就一定能堵住露洞，從而建立健全我國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制度。

參考文獻：

[1] 段從清.獨立董事制度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6）.

[2] 張合軍.上市公司獨立董事制度研究[D].北京：中國政法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2，（5）.

[3] 譚勁松.獨立董事與公司治理—基于我國上市公司的研究[M].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2003：125.

[4] 胥鵬.強化治理結構的董事激勵機制[J].哈佛商務評論，2002，（4）.

[5] 陳式龍.應及早開發獨立董事責任險[N].金融時報，2001—10—19.

[6] 韓志國.董事責任該由誰來埋單[N].上海證券報，2002—01—29.

作者簡介：陸小英（1979—），女，湖北丹江口人，會計主管，會計師，從事會計學研究。

（廣州市社會科學院）

（責任編輯：陳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