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鵬 我是理想主義者但不極端

李亞鵬不停地聳動牙關，活泛表情。他的故事已經不是我們聆聽的重點，四十歲的他在體驗什么、思考什么，似乎是惦記他的人更想知道的答案。他說，“我今天不是看上去累了，而是真得很累。”一早到現在，他已經趕了兩個場，說了很多話。但當聊起他的嫣兒，累極的他手指下意識壓上唇邊，臉上終于浮起了自然的笑意，還調了調坐姿，比剛才看起來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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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我和一幫朋友在麗江呆了五天，王學兵、李泉、葉永青……看著我的COART夢想第一次成為現實。

我們在麗江的院落、街頭、空地或者河邊，看話劇、演出和美術展，走到哪里想停，就停。

我是很久不演戲了，但是藝術一直在我的骨子里。看別人演《等待戈多》，那么沉悶晦澀的戲，大家卻圍著不走地看，我興極而泣。有人跟我說王學兵在麗江當著行人即興朗誦詩歌，也哭了。李泉在街邊小舞臺上唱歌，一個鼓手沖了上去給他伴奏，他卻沒有驚詫地問：你在干嘛？

我想說的是，我們這群人，到了這個年紀，已經是所謂的“中堅分子”，身上的標簽太多了。我可以不再有演員的身份，卻不可能甩了這些標簽式的東西，也沒辦法去打破它，只能像不能占領大人世界的孩子，在野外找一個地方來化解自己的秘密，我就選中了麗江。

十年前，我第一次到麗江，那時候這片凈土已經是文青天堂聚集地，我非常喜歡。等到第三次再來的時候，我就給自己找了一活兒，把自己喜歡的地方變成工作場所，從這點上來說，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人。等到這次十月底再去的時候，估計已經是第三十多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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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應該先解釋一下兒COART吧。表面上看，你可以理解她是“聯合的藝術”。我和我的一幫曾經從事，或接觸過藝術的朋友都覺得，現在藝術界的新生力量很可觀，但是卻沒有足夠的空間去施展，其實他們骨子里都還有更多的激情和想法，那我要做的就是提供這樣的機會，讓他們去發揮，去創作，同時也是在幫我把我對藝術的憧憬釋放出來。

也就是說，這不只是藝術家們聯手來呈現，而要真正去創作，所以我給她起名字叫“亞洲青年藝術現場”，“現場”這個詞就是舞臺、就是嘉年華。在COART上，你肯定能看到明星，但明星不重要，他們都是來為藝術服務的，讓藝術回到本真。所以你也不用一坐下來，先判斷對面坐的這人是不是腕兒，是一二還是三線的，然后再決定用什么方式交流。COART就是要打破這種局限，創建一個只以藝術為行為宗旨的新空間，這就是它作為國內唯一全開放式街頭藝術嘉年華的使命。

春季的COART后來做了一個紀錄片，叫《湘南鼓童》。主角是一個叫文烽的鼓手，給了我很多感動。他說現在這個社會里各種人用各種方式都能賺到錢，但他都三十六歲了還堅持就這么“藝術”著，在世俗看來活得很“局促”。我不反對別人稱之為極端理想主義，但我提倡，他們的存在讓生命更有價值和意義，像看到燈塔和星星，給自己的旅程增添了亮點。

我是一個標準理想主義者，但不極端，所以每遇到這樣的人，我就會開心，然后同行一段路。COART就是我這個理想主義行為的口號、行動和隊伍。 至于COART怎么個贏利模式，現在還不收門票，全是我個人在投入，還有些品牌支持。等真正到了巡回展演的那一天，應該會賣票。我明白，這是一個商業社會，COART雖然在做這個藝術金字塔最底端最基礎的事情，但她仍然是商業范疇的，和嫣然天使基金不一樣。當然如果說以后我特別有錢，也可能最終變成和嫣然一樣的慈善項目。總之一年52個周末，COART最好能每個星期會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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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開始做“書院中國”，它是我徹底放棄演戲生涯的最重要原因。我公司的下屬在我生日的時候做了個視頻祝福給我，說我“為了這個理想，不惜承擔天下最大的憾事—帥哥發福”，沒錯，因為我已經只專注于去做一個四十歲男人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我現在做的事情都算不上是“上層建筑”，我叫它“底層基礎”，是嫣然天使基金讓我找到了自己的新路徑和興趣。通常一個人會更多地關注自我，尤其是作為演員，這種自我關注會局限他對外界的認知。但最底層的力量是無窮的，我就是指嫣然，受益了的人得到的只是一次醫療救助，但在他們治愈身體的時候，我的改變卻是思維模式，我開始考慮別人、關注別人。視野和格局變了，我找到了更正確的事情做，不再是對個人名利的追求，而要更符合大眾利益。

嫣然天使基金有一個項目叫“嫣設計”，一個公益和藝術結合的品牌—是嫣然天使基金多樣性小型募捐的種類。“嫣設計”馬上要進入市場，怎么啟動卻一直沒有想過。有一天，嫣兒畫的畫讓我們一拍腦門，決定在這次秋季COART上做她的個展。嫣兒現在有四十多幅畫，嫣設計的第一款產品是她畫的一頭豹子，所以嫣兒是這個項目的第一個設計師，也是創始人。

夸自己的女兒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嫣兒在音樂上大概隨了我，在畫畫上是真有天分。她的有些畫特別成熟，大畫面、大色彩，有趙無極的味道。我們把她的畫拿去798專做版畫的畫廊掃描的時候，人一看，就問是不是一個小孩子和大人一起畫的，因為還有些確實就是很兒童的，這種背離也是她的作品的魅力所在。

嫣兒只知道要辦嫣畫展，還不知道具體細節。嫣然天使基金是我日常工作和生活的一部分，我和王菲在家討論，嫣兒會聽到，看到救助照片的時候也會問。嫣然天使兒童醫院成立的時候她去過，也知道我們用她的名字做了一個基金，但她不知道是用來幫助小孩子的，更不知道具體的項目內容，我們沒有人去強調，相信到了一定時候她自然會明白。

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面，當一件不好的事情消化掉不好的部分后，往往能看到更好的部分。嫣兒可能真的和一般孩子不一樣，我們在為她消化掉不好的部分。我有寫東西的習慣，我們在美國給她看病時，我寫過一句，“上帝給了你這個傷痕，我們要讓傷痕成為你的榮耀”。我篤信天主教的姨看到了特別激動，說這是上帝的旨意，我知道這也是我困頓之后的收獲。

我一直說自己活該辛苦，沒有資格抱怨，因為實在是個貪心的人。做演員二十年，雖然拍戲可以在短時間內經歷不同的人生和事情，但不過是一種重復，再有魅力也慢慢淡化了。所以我真的不會再拍戲了。

我有一個充滿各種信仰的家庭，這很好，因為沒有信仰生命就沒有意義。幾年前我就皈依了，但沒有任何實修行為，沒吃齋，沒念經。王菲是一個很虔誠的佛教徒，她每天打坐、抄經，做很多功課。我們家有一個很正式的佛堂，她每天在里面修行很久。于是有一天我跟她開玩笑說，你在佛堂里修，我在社會上修，這樣，我們家就買了個雙保險。

〔勇者對話〕李亞鵬盧敏捷

文化不只是傳說

盧敏捷 一汽-大眾·奧迪一直以來非常注重與藝術領域的合作，作為COART 發起人，從商業角度，你如何理解藝術對企業的社會功效？

李亞鵬：企業參與藝術對企業的品牌價值很有益處。任何一個企業著力打造一個單一品牌，肯定會有乏力的時候，藝術的加入讓社會對企業的品牌價值有了很多的遐想空間。奧迪一直在做的“藝術與設計大獎”，我認為它的影響力非常好。

盧敏捷：COART跨領域、跨地域，且完全是一種開放活動。結合麗江束河古鎮的天然環境，這種藝術現場幾乎等同于一種理想化的生活方式。你最想通過這種藝術現場展現什么？

李亞鵬：COART想做的是藝術生活化，生活藝術化。這是句一點也不新鮮的話，但COART想為這句話提供一個更好的模板。COART的初衷是幫助一些年輕藝術家，讓他們在藝術創作的道路上堅持的同時，更早地與真正的市場接觸，而不是像一個明星一樣，過早地簽一個經紀人，簽一個畫廊，我覺得這種方式對他們的創作有傷害。我們想在自己能力范圍內對藝術的生存狀態做一點推動。

盧敏捷：藝術是奧迪的智慧源泉，也是奧迪不斷進取的力量。COART作為藝術嘉年華在進取的過程有哪些障礙？

李亞鵬：藝術進取是不斷地否定自我，不斷地超越自我。沒有否定就沒有超越。從春秋場的舉辦到秋季場的準備，我們發現民眾的藝術生活太匱乏了，COART有巨大的空間。最終COART想做兩件事，經過兩年到三年，形成一定資源以后，希望能吸附藝術家主動前來，再到一定程度，我們會開始全國巡回、流動，也會增強商業化。中國市場上的藝術品天天在破紀錄，但有幾個人真正在欣賞藝術品呢？美國人平均每人有六件，中國人連一件都攤不了。

盧敏捷：身處不同的事業，體驗不同的旅途，你一直處于一種馬不停蹄的行走狀態，奧迪品牌同樣提倡“閱不同，悅不同”，對于Audi allroad有什么樣體驗？

李亞鵬：我是行走的踐行者之一。我喜歡車，看了十幾年的汽車雜志，只要看到我會都買，年輕的時候看到什么車也都想買。2003年非典的時候我買了第一輛奧迪。當時去新疆一號冰川拍廣告，上冰山拍。我們開的兩輛越野車打滑，把器材都搬了下來，戴了防滑鏈才上去。折騰半天，我們看到那時剛出的一輛Audi allroad鏈子沒戴，一下子就上去。當時感嘆這輛車太牛了。回到北京，我下了飛機就直接去亞運村買車，那時還沒有4S店。

我的這輛Audi allroad車現在還在，舍不得賣，它看上去很居家，但性能好、技術很好，而且我還有情感在里面。那幾年開著，很多人敲車門問，這輛大屁股奧迪是在哪兒買的？這種旅行車的流行，其實就是一種生活態度。

李亞鵬 品牌藝術化已經成為一種趨勢，相比其他國際品牌，或者同行品牌，奧迪如何體現自身獨有的特色？

盧敏捷：一直以來奧迪從未間斷與頂級藝術及設計領域的親密合作，我們用最熱愛藝術的心和最大的努力參與其中給與支持。我們一直都這樣認為：藝術的生命源于創作的激情，品牌的活力源自進取創新。其實創新設計不僅是奧迪品牌理念“突破科技，啟迪未來”的重要內涵，也已成為奧迪最獨特的品牌標簽元素。我相信，創新設計是品牌的靈感之源，更是品牌文化傳承所賦予的職責。在國際時尚之都的各類藝術盛會上，奧迪無處不在。和大部分只是以贊助商身份參與活動的品牌不同的是：奧迪更渴望以更深入的合作方式，讓我們的產品成為藝術品之一。奧迪設計本身就是它倡導的藝術性的杰作，這也是它在國際頂級設計大獎中屢獲殊榮的原因。

李亞鵬：說到奧迪的每一款車都是一件藝術品，這樣的設計魅力要在“車”這么特殊的產品上體現，非常難當然也非常有挑戰。

盧敏捷：是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我們連續幾屆在著名的邁阿密設計展上展出的奧迪汽車作品。從2006年開始，奧迪就已經成為此設計展上唯一的汽車品牌參展商。從奧迪超級跑車R8動感之美的“點燃R8”、奧迪Q7 Coastline設計的“海岸線碼頭”到環繞奧迪超級運動敞篷跑車e-tron Spyder的“伊甸園”，這些非常令人震撼的藝術杰作都呈現了奧迪品牌獨有的設計魅力和與現實環境的完美融合。我們一直堅持 “讓藝術成就科技之美”的理念，我們始終保有創新的熱情。每一款奧迪車都是一件標準的藝術作品，由里到外，我們都盡全力把功能轉化為優雅的體驗，并且去追求細節跟完美，好似每一款奧迪車都是一件移動的雕塑。從而不斷地讓時尚成為經典，讓經典成為時尚。

李亞鵬：具體到COART這種開放形式上，除了品牌理念上的藝術追求，奧迪如何將它的藝術理念傳遞得更貼近生活？

盧敏捷：正如你說的：藝術要生活化，生活也要藝術化。這次我們與COART合作，是想讓A4 allroad這種生活化的交通工具帶領大家去體會與我們熟悉的城市生活所截然不同的景致與風土人情。而民謠、詩歌、戲劇這些幾乎要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殆盡的形態，則把我們從平淡生活中解救出來，回到理想主義的年代，去體驗我們生活當中的藝術。我們常說，車代表了一種生活方式，那么A4 allroad代表的就是自由、激情、不麻木、富有創造力的生活狀態。駕駛A4 allroad，走很遠的路，看很多的風光，無限延展生命的厚度和寬度。唯有此，才能更好的享受生命的樂趣，這正是“閱不同，悅不同”。

李亞鵬：一汽-大眾奧迪有一個號召，“文化不該只是傳說”？

盧敏捷：“文化不該只是傳說”就像我們奧迪二十多年來“本土化不是喊出來”一樣，我們要付諸于行動。9月28日，在法國巴黎時裝周上，我們與中國非常著名的服裝設計師謝鋒先生，為大家呈現了“JEFEN BY FRANKIE中國之夜”巴黎時裝周2013春/夏—“聆聽”時裝發布會。這是一場融合了中國少數民族傳統手工藝苗繡和當代服飾演繹的一場別具東方神韻的T臺秀。我們希望把中國的手工藝拓展到世界時尚的舞臺，將中國的手工精神傳承下去。這亦是奧迪堅持不懈在做的事情。當你在異國他鄉的時尚舞臺上看到那些金發碧眼的時尚人士在 “聆聽”每一位嘉賓訴說著苗族歷史的厚重與滄桑，在觀看現場苗族老人面部如溝壑般皺紋的巨幅照片； 在與微笑清澈見底的年輕苗族女子合影留念，當你為奧迪環保大使朱哲琴用她的音樂講述大山中正在消逝的故事而沉醉。這一切很容易讓人遠離世俗煩擾。遠去的文化不是傳說，現在的它們更需要保護和延續。

這一次與COART亞洲青年藝術現場的合作，它傳遞著對藝術的熱愛，對自由精神的崇尚，試圖打造一種讓藝術與生活親近融合的生活方式。它倡導的音樂、舞蹈、戲劇、視覺、設計等等不同形式的藝術超越形式界限，混搭組合。用這樣開放性的組織方式，讓更多熱愛藝術的年輕人參與當中，去拉近藝術與生活的距離感，這也是一種傳承并且更能令人為之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