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要出名、自己的藝術品要高價,需要業界的肯定,藝術展因而不僅僅是展覽藝術品那么簡單,它們是一種門檻。為什么現在藝術界現在一窩蜂的創造“年展”、“雙年展”、“三年展”?不是給大家欣賞的,是通過這個關口給藝術家“入門檻”,給策展人、評論家一個升級的平臺,因此展覽的作品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展覽要做得多么牛氣,多么有國際“品位”,能夠找到多少已經有國際知名度的藝術家、評論家來“站臺”。這樣一來,各類的藝術展覽多到我自己都有時候糊涂的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國內藝術界仍對威尼斯雙年展趨之若鶩,參展是求之不得,而爭到策展人的位置,則是國內評論界好多人躍躍欲試的目標。威尼斯雙年展這個機構有藝術雙年展、建筑雙年展、威尼斯電影節,還有戲劇節、舞蹈節等等,常年文化賽事不斷,威尼斯的經濟一半是靠這些活動帶動的旅游業興起的。雙年展頒發的獎叫做“金獅獎”,雙年展官方每年都會對優秀的參展國家館、藝術家、建筑師評出代表著威尼斯雙年展最高榮譽的“金獅獎”。但凡獲獎者,無不成為主流藝術的代表,或者有作品參展的藝術家,之后也大多出名,所以說“威尼斯雙年展”就是一個“鍍金”爐。
威尼斯藝術雙年展都有兩個空間,一般分為主展場與國家館兩部分,主要展場為“綠園城堡”與前身為造船廠的“軍火庫”,“綠園城堡”是一個19世紀沙龍畫展式的傳統建筑,“軍火庫”則是開放館,是LOFT式的空間,專門展實驗性的作品。其他國家館與平行展則散布于威尼斯的小巷。
威尼斯雙年展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中斷了好幾年,到1948年才恢復,這一年的威尼斯雙年展改變了原來以寫實藝術為主的方向,全力以赴針對現代藝術,也就是很多人津津樂道的“純”藝術。展品中有立體主義大師巴布羅·畢加索、超現實主義大師胡安·米羅和薩爾瓦多·達利,抽象繪畫奠基人瓦西里·康定斯基、馬克·夏加爾,荷蘭“風格派”大師蒙特利安等等。
1999年“金獅獎”終身成就獎頒給了法國的路易斯·布爾喬亞,藝術家獎獲得者是美國的布魯斯·瑙曼、多格·阿特肯和華人藝術家蔡國強,蔡國強借以獲獎的作品《威尼斯收租院》大型泥塑群雕是依照四川美術學院原作仿作的,這件作品在1972年接到世界著名的卡塞爾文獻展的展出邀請,未能成行,而在1999年第48屆威尼斯雙年展上,蔡國強對《收租院》進行行為主義式復制并獲獎,引發了一場保衛《收租院》的版權爭議。這個官司后來因為各種原因不了了之,蔡國強目前是唯一在威尼斯獲此獎項的華人藝術家。
參加威尼斯雙年展的出名功能無與倫比,很多人都認為參加這個展覽是“鍍金”,比留學攻讀要省力,并且也合乎藝術家的習慣,因而趨之若鶩者眾。
中國藝術家首次以個人形式參加威尼斯雙年展在1993年4月,當時參加展覽的有栗憲庭、方力鈞、廖文、丁乙、余友涵、孫良、劉煒、張培力、王廣義、耿建翌、徐冰等人。那個年代,國內不在體制內從事自由創作的藝術家還被稱為“盲流”藝術家,從這次參展開始,這些人的知名度日益增高,參加的華人藝術家自此越來越多,自是后話,所以有人說這次雙年展是中國當代藝術的轉折點。不過這一年的雙年展中,中國藝術家中出現了鬧得沸沸揚揚的“丟畫事件”。因為參展是藝術家個人行為,沒有組織,藝術家自己運畫,自費去威尼斯,語言不通,生活也不習慣,據說當時參展的中國藝術家的作品都很大,運到威尼斯之后沒有這么大的空間給他們展出,加上王廣義的作品是拿西方時尚品牌做批評的,而這次展覽則剛巧是他諷刺的兩個品牌贊助的,因此不同意展覽,后來找了一個角落掛起來,但是矛盾就出現了,展覽結束之后這批畫運回國內,發現丟畫了,并且數量不小,到底是在意大利就賣出去了還是過程中有人偷了,誰也說不清楚。不過這件事本身倒無形中也推動了中國當代藝術的影響力。
威尼斯雙年展不僅僅幫助畫家打開了當代藝術的缺口,也幫助電影工作者打開了國際舞臺的臺階,張藝謀、侯孝賢、蔡明亮、李安和賈樟柯等都曾奪得電影節的“金獅獎”。張藝謀的《秋菊打官司》、《一個都不能少》,李安的《色,戒》,賈樟柯的《三峽好人》都是在這里獲獎之后而被國際重視的。從威尼斯雙年展的這些傳奇的神跡中,我們可以想見這對在藝術界活躍的藝術家、批評家、策展人等具備多大的誘惑力,稱威尼斯雙年展為“鍍金”雙年展是不為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