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宋代是訓詁的變革時期,這個時期的學者充滿理性精神,勤于思考,大膽革新。一方面提出了新的訓詁理論;另一方面拓展了訓詁對象,充實了訓詁材料,促進了訓詁學的發展,開創了宋代訓詁學的新局面。
關鍵詞:宋代 訓詁 疑古創新 積極影響
宋代時期,是我國訓詁學的創發新義的階段。宋代學者援佛入儒,援道入儒,敢于疑經、改經,敢于創新,與傳統的“漢學”大不相同,但由于宋代學者在注釋古書舊注的過程中過于發揮主觀能動性,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因此談到訓詁學,宋儒頗為學者詬病。但是,這只是看到了宋代訓詁學的一些弊端,沒能發現宋代訓詁學亦有自己的長處。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經部總敘》云:“夫漢學具有根柢,講學者以淺陋輕之,不足服漢儒也。宋學具有精微,讀書者以空疏薄之,亦不足服宋儒也。”這才是全部的看法。宋代時期對于古書注釋還是有成績的,宋代開國后幾十年間承襲唐風,唐人修五經正義,宋人除修撰了幾部大型類書,如《太平御覽》、《太平廣記》、《冊府元龜》等外,還校定了《說文》,重修《廣韻》、《玉篇》,其功不可抹殺。特別是自慶歷(1041—1048)以后,學風一變,歐陽修、劉敞等發揚了孟子“盡信書不如無書”的見解,對經傳大膽懷疑,從而能擺脫漢唐舊說,創發新義。
一、訓詁對象的進一步深化
(一)金石學的擴展
宋代時期,程朱理學支撐起了當時社會的思想主流,程朱理學最大的特點就重視建設禮法制度和倫理綱常。因此,宋代學者除了對當時的理學思想的建設外,還重視從古書(經書、史書)當中尋找整理可以幫助建設禮法制度和倫理綱常的依據。另一方面,由于受到當時程朱理學的影響,宋代的學者思想開放,也勤于思考,且視野更加的開闊,除了研究經書、史書外,把研究的方向還轉移到了金石的研究上,用金石考定古代禮器及證經補史。而郭忠恕的《汗簡》對宋代金石之學的興起有一定的作用,促使宋人開鐘鼎文字的先河。如歐陽修的《集古錄》、趙明誠《金石學》以及薛尚功的《歷代鐘鼎款識》等,保存了一大批的金石刻辭和古奇圖形,而這些金石器物上的文字可以說是極其重要的文獻材料,這些文字與傳世古書文字相比,可信度更高。正是有了宋代學者對金石學的開啟及研究,才進一步的拓展了訓詁學的研究范圍,也進一步的拓寬了傳統訓詁學的研究領域,對于訓詁學來說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和價值。
(二)對經史子集訓詁范圍的擴展
由于受到理學影響,宋代的學者在不拋棄過去的考究學風的基礎上,對古代的經傳大膽的懷疑,創發新義,不拘舊注,長于說理,敢于提出不用的見解。宋代學者的這種疑古與創新,主要表現在對傳統訓詁對象的進一步挖掘上。
傳統的訓詁學的研究對象主要是經、史、子、集四類經典的書籍,宋代的學者對這四類書籍的注解均有所擴展。有南宋姚宏的《戰國策》的續注,宋代司馬光的《資治通鑒》,宋代事炤著《資治通鑒釋文》,王應麟著《通鑒地理通釋》,末元初人胡三省的《資治通鑒注》有很豐富的訓詁材料。總之,在程朱理學的開拓精神的影響之下,宋代學者進行了一系列的疑古創新的活動,使得宋代訓詁學在訓詁對象這一研究領域更加的拓展了。
二、訓詁材料的充實
(一)廣泛的運用金石作為訓詁材料
兩宋時期,金石銘文不僅僅是訓詁研究的對象,也是訓詁者用來訓釋古籍的佐證材料。在理學思想的影響下,宋代的訓詁學者在做訓詁工作時,并不局限于使用傳統的訓詁材料,而是積極、大膽地使用新的訓詁材料,金石銘文就是他們發現并且廣泛使用的一種新的訓詁材料。注書引用金石銘文資料做佐證,在宋代十分常見。如朱熹著《詩集傳》就多次引用金石銘文印證經傳文字。
《詩經·大雅·行葦》:“酌以大斗,以祈黃耇”朱熹集傳:“‘以祈黃耇’,猶曰‘以介眉壽’云爾。《古器物款識》云:‘用蘄萬壽’,‘用蘄眉壽,永命多福’,‘用蘄眉壽,萬年無疆’,皆此類也”。[2]
這樣就把訓詁學和金石學有機的結合了起來,為傳統訓詁學注入了新鮮的血液。而后世出土的大量文獻材料及文字材料,特別是大量的甲骨文的出土,人們就廣泛地把這種運用出土文字作為考證史實的材料的方法運用開來,也使得這種方法成為了一種普遍的治學研究方法。
(二)訓詁學中目驗廣泛的運用
兩宋時期,由于疑古創新思潮的影響,宋代的學者好學深思,敢于思考。這個時期的學者讀書求解不再拘泥于前人舊注等書面材料,重視研究當代的風俗習慣和民間口語,重視到實地考察,憑借目驗來考證詞義。例如龐元英《文昌雜錄》卷二:
余昔知安州,見荊湘人家多以草竹為卜。《楚辭》云:“索瓊茅以筳篿兮,命靈氛為余占之。”其注曰:“瓊茅,靈草。筳,小破竹。楚人名結草折竹而卜曰篿。”蓋因遺俗之舊也。[3]
這里,龐元英通過“余昔知安州,見荊湘人家多以草竹為卜”,指出“楚人名結草折竹而卜曰篿”,“蓋因遺俗之舊也”,就是經過調查,利用民間風俗來論證詞義。
宋代是訓詁學的變革時期。在文化學術領域里,既有消極一面,又有積極的一面。雖然,在這個時期經學逐漸衰微,但是代之而起的是理學盛行。大多數人輕視考據,反對漢學,注重義理,把訓詁學由樸學的手段變成理學的工具。但不容忽視的是,在程朱理學的影響之下,宋代學者敢于對前代學者的觀點提出質疑,富有探索精神,也敢于擺脫傳統思想的束縛,在前人的訓詁理論基礎之上總結并提出新的理論,并對后世產生深遠的影響;對訓詁對象的研究進一步深化與拓展,拓寬了訓詁學的領域;對訓詁材料的使用更加完備和翔實,豐富了訓詁材料的儲備,開創了宋代訓詁學的新局面,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同時,宋代學者的這種疑古創新,探索前進的精神也激勵著后世的學者進行學術創新。總體來說,宋代學者的疑古創新精神還是值得肯定且對后世產生積極影響的。
注釋:
[1]朱熹.《詩集傳》.[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2]龐元英.《文昌雜錄 卷二》.[M]. 學津討原本
參考文獻:
[1] 馮浩菲.中國訓詁學.[M].山東:山東大學出版社,2003年3月版.
[2] 郭在貽.訓詁學.[M].北京:中華書局.2005
[3] 朱熹. 詩集傳.[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作者簡介:王曉囡(1988-),女,遼寧丹東人,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