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接受美學強調讀者在閱讀活動中的地位,認為譯者進行翻譯時兼具讀者與作者的雙重身份,需經歷兩次接受活動。翻譯過程因此可被視為鑄造過程,通過結合汪榕培陶詩詞的翻譯實例對鑄造過程進行分析后,最終結論表明接受美學的讀者觀在汪榕培的翻譯理論與實踐中有一定的體現,并對實現理想翻譯產生重要作用。
關鍵詞:接受美學 汪榕培 鑄造過程 陶淵明詩詞翻譯
一.引言
產生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接受美學理論認為文學文本只提供給讀者一個存在著“未定性”和“意義空白”的圖式結構即“召喚結構”,而閱讀過程中讀者調動自身閱讀審美經驗即“期待視野”與文本自身構成的視野進行“視野融合”就此而產生一個新的閱讀視野。接受美學理論將閱讀看做創造與再創造并重的動態接受過程,因此翻譯過程“必然面臨兩次接受活動”[1],即譯者對原文文本的接受及譯文讀者對譯文的接受,因此譯者肩負創造與再創造兩個使命。
陶淵明詩詞以平實自然的文學風格和高遠淳真的意境為中國詩歌文化開辟了一片新天地,至今國內外已有至少二十余種英譯版本,其中汪榕培的英譯本最為突出。汪榕培提出的“傳神達意”翻譯標準主張翻譯要“傳神地達意”,即“必須‘傳神’才能完全‘達意’”[2]。
二.接受美學視角下的陶詩汪譯解讀
在接受美學理論關照下,翻譯活動可被視為鑄造過程,原文作者即設計師創造出設計藍圖即為原文文本,而譯者即鑄造師發揮再創造力結合自身期待視野對設計藍圖的召喚結構設計精髓進行豐富,最后發揮創造力把設計藍圖轉變為可被消費大眾接受的實物即譯文。翻譯可分為藍圖解析過程和實物構造過程。在藍圖解析過程中,譯者與原文學文本的視野融合至關重要,以充分對文本的“未定性”及“意義空白”進行感知和豐富。汪榕培先生作為陶詩愛好者,用長達幾年時間學陶、研陶,為領略詩詞的意境曾赴陶淵明故鄉進行實地考察,另外霍躍紅在文章中指出汪教授與陶淵明同嗜酒,兩人“性情愛好相近”[3],這使兩人視野拉至最近。在實物構造過程中,譯者如何發揮主觀能動性建構一個虛實兼并的譯文召喚結構則是重中之重。根據汪榕培教授的“傳神達意”翻譯原則,此召喚結構并非譯者對原文召喚結構毫厘不差的復制,也并非將譯者解析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應考慮到譯文讀者的再創造力,在保留主要意義與審美架構基礎之上,有隱有顯地將逼真的審美感受還給讀者。
以下,從多方面對汪榕培教授翻譯的“傳神達意”進行分析和探究:
1.詩韻
詩韻包括詩的行列,節奏,及韻律,是詩歌所獨有的特點之一,在汪榕培先生的翻譯作品中,詩韻往往都能被很好的保留和呈現。《歸園田居其一》這首國人耳熟能詳的田園詩沿用陶淵明主要的押韻風格偶句押韻,汪教授的譯文采用同聯重復的用韻方式將原作的用韻特點進行高保真移植。另外, 汪教授“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的譯文中對應“林”“淵”的韻腳“hills”“rills”兩詞使用語言學角度定義的最小對立組形式,兩個重復的“-ll”從視覺上帶給讀者一種清冷寂寞的感覺,更影射出詩人身處官場卻與之處處不容的孤單與落寞。
2.意境
此處所謂意境,顧名思義是指詩文的字面意思以及暗含的情境與字里行間所透露的詩人思想情感,詩歌整體的風格基調,也是詩歌的主要特點之一。《擬古》九首“表現了作者對東晉滅亡的哀悼,和對封建社會節義的傾羨”[4],其第四首中的“高墳互低昂”本意為描寫追尋名利的人死后墳冢高低相依分布的凄涼景象,以同前句的“慷慨”形成鮮明反差,為整詩制造氛圍。汪榕培用一個形容詞“rolling”便形象地將墳冢之數量之多與高低不平的視覺效果躍然紙上,而后的“bare”同“lyinginthebreeze”突出了蕭瑟凄涼的情狀,為烘托氣氛和情緒導向起到了加熱升溫的效果。
3.疊詞
疊詞是陶淵明表達意境的主要方式之一,無論是四言詩還是五言詩,疊詞的應用都占有一席之地。例如,《擬古九首》其三中“翩翩飛來燕,雙雙入我廬”譯為“theswallows,flybackagainwithbuoyantair,flyintomyhumblehutinpair”汪榕培對這句里呈現清新明快的疊詞沒有直譯,而是將兩句整合為主語為“theswallows”的完整句子,同時將“翩翩”的輕快之感變為顯性描述,確保美感傳達的情況下進行意義。
4.典故及特殊詞匯
典故及特殊詞匯的翻譯涉及到跨文化交流,必然要面對西方讀者如何能動接受中國文化的難題,用汪教授自己在《<陶詩英譯>序》中的話說,他對典故采用“虛化”的方法來替代“注解”,“以免影響讀者欣賞詩歌的興趣”,在《與子儼等疏》句子“但恨鄰靡二仲,室無萊婦”中,汪教授對句中出現的典故人物“二仲”與“萊婦”并沒有加以贅述或注釋,而是把“二仲”隱士的身份一詞帶過譯為“hermitsYuanzhongandQiuzhong”,而將老萊于之妻譯為“victuouswomanasLaoLaizi'swife”,這樣講典故用意融于上下語境更容易讓讀者接受,順暢地欣賞文學作品。
四.結語
本文以接受美學為依據,結合陶淵明詩詞汪榕培教授的翻譯,將翻譯看做鑄造過程,證實在藍圖解析階段譯者通過改善期待視野的方式可加深同文本的視野融合,對原文的召喚結構感知更透徹;同時在實物構造階段對召喚結構的鑄造充分考慮到讀者的能動接受,有所凸顯,有所隱含地進行創造可以給讀者真實豐富的審美印象,最終實現詩詞翻譯的“傳神達意”。
參考文獻:
[1]馬蕭.文學翻譯的接受美學觀[J].中國翻譯,2000,(2):47-51.
[2]汪榕培.陶淵明詩歌英譯比較研究[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0,106.
[3]霍躍紅.本色讀者——汪榕培[J].中國翻譯,2005,(5):68-69.
[4]吳云.陶淵明《擬古》詩論略[J].遼寧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1,(3):32-34.
[5]孟二冬.陶淵明集譯注及研究[M].北京:昆侖出版社,2008,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