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電影作品借助內化、外化的意義升華模式從而實現聲畫對立效果的生成。本研究重視思路的創新,以“小處著手,大處著眼”為原則,從研究電影手法的運用著手,進而深入思考藝術形象塑造的方法,同時也揭示了各種藝術創作形式內在互通的創作規律。
關鍵詞:聲畫對立 效果生成 內化 外化 藝術形象塑造
作為越來越受重視的電影構成因素,聲音與畫面的結合同其它電影技巧一樣,彈性豐富且變化多端。常用的聲畫結合方式有聲畫同步、聲畫分立、聲畫對立等,其中最具特色的構成方式當數聲畫對立了。聲畫對立具體是指聲音與畫面之間形成強烈的反差,往往表現為時空、情緒氛圍和節奏上的明顯差異。其實這種頗具“反叛性”的電影手法并非新近而起,它在有聲電影的起始階段已受電影導演、理論家的重視,從具體的觀感效果,到抽象的意義生發,聲畫對立的手法必然存在著一定的創作運用規律,)聲畫對立絕對不止是一種電影炫技,它能形成出乎意料的觀影上藝術上的多重效果,且效果本身存在一定的生成機制。
一、內化縱深
聲畫同步在人物形象的思想感情表現上,通常運用視聽的雙重作用,將之同向極力渲染,聲畫對立則不然。聲音能塑造時空的特點,使之能在畫面之外形成另一時空,這個時空可以是人物回憶中的昔日場景,或者對話,如果說,這種思念故人音容笑貌的運用凸顯了時光和時光上的人事,是利用了時空的對立來加深情感,那么,在時空對立之上,再加上內在思想的對立,則使聲畫對立在內化縱深作用的路上走得更遠。舉張藝謀的《菊豆》(36分55秒)為例,楊青天在山路上背著掉落山谷昏迷不醒的楊金山,不斷叫喊著“叔——叔——”,此時畫外出現了一連串“咚咚咚”的聲音,這聲響很好地利用了觀眾的聽覺記憶,讓觀眾困惑后會不由得警覺,這便是剛放映不久的菊豆和晴天嬸侄二人在染坊交合的場景背后染布從桿子上掉落的聲音。幾聲混亂的“咚咚”聲,塑造起另一個時空,更打造了另一思想對手,將楊青天內心倫理道德和人性情欲的斗爭表現得淋漓盡致,這種其它電影技巧如何使盡渾身解數都無法企及的對人物內心的縱深,聲畫對立做到了,且輕而易舉地達到這種效果。這些都源于:聲音能打造時空,而“時空——人事——情感”又是正正符合每個人觀影的思維規律:人事的聯想依托于時空的再現,情感的體驗源于人事的聯想。彼時的情感體驗與畫面所賦予的情感體驗相互作用,沖突撞擊,觀眾借此得以進入人物所面臨的世界和內心,體味和琢磨。往常類似于“這種聲畫對立的處理,極其生動、深刻地表現了楊天青面對其叔楊金山時內心深處的自責和內疚。”[1](1)的效果描述,不就是以上所述效果生成機制的體現嗎?
二、外化觀照
許多導演在聲畫對立手法的運用上往往也喜歡采取情緒氛圍對立來炮制突出的藝術效果。除 “以喜襯悲悲更悲,表現出強烈的情感取向和審美追求”[2](2)效果外,還存在著足以把電影作品的思想內涵提拔到另一個審視高度的效果,那就是塑造另一種在場。與內在縱深的時空交錯不同,外化觀照則是將個體的情感遭遇轉化為外在的絕對精神的力量,同時又借助外在力量的在場,對個體本身進行觀照,似乎在冥冥中為悲喜離合找到了源頭。如《天云山傳說》(46分25秒)中羅群送宋薇前往黨校學習,分別時刻畫面中兩人依依不舍、蜜語連連,而隨之的卻是烏鴉低沉而哀婉的鳴叫聲,這一點點渲染從某種程度上說便在預示著他們最終永遠分別的悲涼結局;聲畫間形成強烈的反差,聲音塑造的并不是另外一個時空,而是直接利用觀眾對一般象征物的觀影經驗,渲染與人物行為相抵牾的氣氛,類似“這種聲畫形成鮮明的對比,暗示了羅群和宋薇愛情的悲劇性結局”這樣的效果,需要這樣的生成機制:“象征——氛圍——外力在場”,用色彩鮮明的象征性聲響營造氛圍,用整體氛圍暗示某種外力的在場、觀照和主宰,從而將個體的悲喜上升為普遍的悲喜和宿命規律。
三、“聲畫對立”內外化模式對藝術形象塑造的啟示
內在縱深,反映與畫面內容截然相反的畫外音,像復調小說一樣給人物思想的表達開了另一個聲道,畫面所無法敘述的、當下時空所無法囊括的、人物內心想著無法表達出來的,都一一借著聲音的敘述,還原出另一個時空世界,彼時彼地、那人那事、當時情感的再現,與當下相碰撞,矛盾沖突沖擊著人物形象的內心,而這個細膩微妙的過程又讓觀眾感同身受,進入形象的思維世界去思考感受,體會著矛盾的發生與不得解;而另一面,通過象征聲音對外力在場的暗示,讓觀眾全身心感性地沉浸在影片中人物的情感與思想之時,接受這種客觀外力的警醒,主人公不是全知全能,而與畫面截然相反的這一聲聲暗示,給予觀眾理性意識上的激活。他們的命運將如何,為何會這般如何,都引導著觀眾跳出人物本身的圈子,以更高遠的視角看待悲喜。這并非否定藐視形象本身,而是從另一個維度思考形象、深層次還原認識形象,因為形象并非無所侍,而是佇立在社會與世界之中。當理性與現實的聲音響起,同內在情感的囈語同奏,形象將用自身在情節上的無能為力成就作品在藝術上的無懈可擊。
內外向的“攻堅”:形象思想感情的內在深度和形象所處環境乃至絕對精神世界的外在廣度,對于每一種藝術形象的塑造都是不可或缺的,電影作品亦然。視聽兼備的特性讓電影得以選擇在“聲畫對立”中實現這種塑造模式,也正是在“聲畫對立”中塑造形象的選擇,讓電影的視聽維度有了更深層次的存在意義——不單單是高度真實的再現性,而更是高度深刻的表現性。
注釋:
[1]《聲畫對立的藝術效果》李衛國(河南大學外語學院,河南開封475001)
[2]《聲畫對立的藝術效果》李衛國(河南大學外語學院,河南開封475001)
參考文獻:
[1]愛森斯坦、普多夫金、亞歷山大洛夫《有聲電影的未來》【J】《蘇聯銀幕》,1928年,第32期
[2]愛森斯坦《蒙太奇論》【M】第二版.北京 :中國電影出版社,1999年: 264、282
[3]愛森斯坦《并非冷漠的大自然》【M】第一版.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6年:266、271、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