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通過分析了一容的小說《出走》,指出流浪小說成為了作家自我尋根的一種方式,《出走》透出了一種尋根的思想。《出走》以一個孩子的視角,表現了一個另類的世界。全文將傳統手法和現代意識的結合表現的既是生活流浪的體現,又是精神流浪的延伸。從中可以看出了一容的骨子里有一種浪漫主義的情結。這也是了一容小說的精神與氣質。
關鍵詞:了一容 《出走》 流浪
在西部的作家中,一直喜歡了一容的小說。在跟蹤閱讀他的一些小說的時候,發現他的小說文字純粹簡單,故事的營造也比較簡單,而恰恰在這種簡單中,了一容總能給讀者帶來無盡的意蘊與新奇,這無不顯示著他強大的內心感受和獨到的文字表現力。
在他的小說世界中,更多描寫的是生活在農村的人以及他們的生活狀態。在給讀者展現荒涼的同時,亦在體現一個作家對社會的良知和責任。最初引起人們視線的是他的《沙溝行》。其后,他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中短篇小說中。在《向日葵》《廢棄的園子》《媽媽》《歷途命感》《鴿子的眼淚》《金馬灣軼事》《板客》《高原上的經聲》《那一片綠土》《寂靜的屋子》《民兵連長的鷂子》《饑餓精神癥》等經典的小說中,構成了他質樸的文風和強烈的憂患意識。在他的小說中,人物在與歷史對峙的過程中,幾乎都陷入了一種荒謬之境。這種荒謬性,使我們看到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群,作為那些處于歷史幽暗部位的生命,同樣也逃脫不了歷史錯位的尷尬,同樣逃脫不了被歷史改變的命運,從而揭示出西海固人民的艱辛和民族性格中的隱忍。
作家的經歷無疑影響著作品的風格和品位。任何藝術形象靠想象是很難完成的,生活經驗的積淀是作品想象的基礎,只有經過流浪生活的作家,對流浪題材的小說才能夠把握和用筆穿透。了一容的小說讓人有一種疼痛感。流浪經歷,使得他的小說充滿了一種藝術感染力和細節的真實。
再看他的作品《出走》[1],這是一篇具有流浪性質的小說。流浪小說是在特定環境下的一種特定的敘事方式,是對現實的另一種反映。八十年代,流浪小說一度比較高漲。這一時期的流浪小說,大多是以回憶式的方式講述從城市到農村的流浪過程。九十年代由于體制的變革,由于大量無固定職業的人員逐漸的增多,大量的流浪人員開始從農村流入城市中,流浪小說逐漸被打工文學而替代。由此,流浪小說因為其敘事方式的傳統和作家個人生活經歷的原因而逐漸沉寂。
在西方的流浪小說中,流浪的主人公大多是痞子式的人物,他們因地位卑賤而選擇流浪。他們以戰斗和打架來表現他們的流浪過程,在流浪的過程中,它們或多或少的獲得了流浪的快感。具有流浪經歷的作家艾蕪,在她的流浪小說《南行記》中創造了一系列的流浪漢形象:小偷、盜馬賊、強盜等,他們都是生活在底層無家可歸的人物。在他們的身上,有著種種的惡習,但是作者卻在描寫這些惡習的時候,另一方面又在渲染他們的善良和內心的美好。這些美好與善良和那些內心卑鄙無恥、狼心狗肺,但表面又裝作一副道貌岸然的衛道士、偽紳士相比較,一個簡直是在天上,一個卻在地下。《出走》中,選擇流浪的是兩個孩子,他們有家,但是卻被生活的苦痛所折磨而選擇流浪,當孩子都被置身于流浪的狀態中,那么,小說中的那種批判力量就出來了。但了一容的諷刺力量,已經趨于平和,小說的諷刺效果,已經隱藏在文字中,換之而來的是一種憐憫和心酸。
流浪小說成為作家自我尋根的一種方式,《出走》透出了一種尋根的思想。一方面在尋根,一方面又在尋根的時候而丟失了根。人沒有根,就處于漂泊的狀態,內心永遠處于一種失落中。《出走》中,流浪者雖遭受著種種阻礙,主人公處于一種被欺負、被侮辱的地步。但是,即使這樣,流浪的腳步也無法停止,流浪已成為習慣,流浪本身就是一種尋根。現代社會的空寂,現代人精神上的失落感,就需要有一種東西來表達,就需要一種東西來寄托,尋根是一種審視的態度,也是一種對生活的折射。
《出走》也是傳統手法和現代意識的結合。了一容的手法一直比較傳統,但是,字里行間卻有著先鋒的意識。說明他對先鋒前衛的文學風格以及作品并不陌生,但是他似乎有意識要選擇這樣一種敘述方式。說白了,先鋒是對生活的一種追逐,是對現實生活的一種跟近。《出走》既是生活流浪的體現,又是精神流浪的延伸。窩蛋與伊斯哈由于生活的苦而選擇流浪,他們開始流浪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得到一種幸福的生活。但是對于生性善良的窩蛋,卻在很久就積蓄著準備著出門流浪。當面臨一次可以得到“幸福”生活的機會時,窩蛋卻繼續選擇了流浪。這里有一個細節很打動人心,從而透視出底層平凡的困境中的人性的美——窩蛋要繼續流浪的時候,卻慷慨仗義地把他們兩個僅有的五元錢留給了同伴,自己盡管身無分文,卻毅然決然地走了。這一筆讓這部小說有了更大的力量和價值。這時,小說已經超越了簡單的生活流浪,而上升到了精神流浪。從而看出了一容的骨子里有一種浪漫主義的情結。這是了一容小說的精神與氣質。
與他以往的作品不同的是,視角的轉換也是他的一種嘗試。《出走》中,作者是完全用第一人稱的敘述手法,以流浪者這個主體為角度,并且這個角度是以一個孩子的視角來完成的。所以,在小說中,你可以發現,敘述者很滑稽,很幽默風趣,并且充滿了反叛式的語氣,簡單的語言總透出新奇。人的善良與狡詐刻薄,不同環境下不同人性的表現是對立的,而用一個孩子的角度,就表現了一個另類的世界。城市對孩子永遠有著誘惑力,現代城市與農村的巨大差異,就使得人們生存的關照方式發生著變化。用城市人和農村人之間的對比,說明城市是永遠屬于城市人的,而農村,不僅屬于農村人,還屬于城市人。盡管這世界有許多高樓大廈,有紙醉金迷的令人眼花繚亂的東西,但實際上都不是屬于真正流浪者們的。
了一容的流浪小說與傳統的流浪小說有所不同,傳統的流浪小說在結尾都是悲劇性的,但是,《出走》的結尾卻是另一種:在善良的裹挾下,流浪才真正開始。他擺脫了讀者獵奇的心理,完全是一種戲劇化結束。
相對來說,了一容出手很慢,但他的每一篇文章都能打破讀者的閱讀習慣,他總是有所規避、有所操守,嚴謹充斥著他的寫作習慣,這是了一容的特質。
注釋:
[1]了一容:《出走》,《長江文藝》2006年第五期
作者簡介:計虹(1977-),女,祖籍陜西,2000年起任職于銀川市文聯《黃河文學》編輯部,2002年聘為《黃河文學》編輯部編輯(中級職稱),現任《黃河文學》編輯部副主任、散文編輯,編輯期間編發的大量散文被《散文海外版》《散文選刊》《讀者》等全國性知名選刊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