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戀不卑微——讀《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摘 要：愛情，人與人之間的強烈的依戀、親近、向往，以及無私專一并且無所不盡其心的情感，向來是人類文學永恒的主題。《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以陌生女子一生最真摯的單戀情感歷程，表現了愛的無私、純粹與深沉。

關鍵詞：《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單戀 愛情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是奧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1881-1942）膾炙人口的名篇，講述的是陌生女人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用飽蘸一生的癡情寫下一封凄婉動人的信，向暗戀了一生的作家R袒露埋藏了一輩子的愛慕之情。小說極具震撼力，以陌生女人一生的感情經歷，寫出了愛的深沉與奉獻。高爾基曾贊賞道：“真是一篇驚人的杰作。”

愛情故事大抵有這么三類：兩人情投意合；兩人愛得半斤八兩，爭執不休誰愛誰多一點；我在你面前而你不知道我愛你。《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這篇小說中的愛情屬于第三類，就是“我愛你，與你無關”。故事的女人終其一生都在癡癡單戀著作家，執著甚至有些偏執，但又絕世地純粹、深沉和高貴。

一、兒童時期的迷戀

文本在開篇不久就向我們敘述了女人“陰慘慘的童年”：“我這一生實在說起來是我認識你的那一天才開始的。在這以前，我的生活只是陰慘慘、亂糟糟的一團……它就象是一個地窖，堆滿了塵封霉濕的人和物，上面還結著蛛網。”

我們可以察覺少女時期女人的生活與R 的生活之間所存在的距離。她生活在“小資產階級的窮酸氣氛之中”，R 搬來之前的那家鄰居“丑惡兇狠，吵架成性。他們自己窮得要命，帶有一種“破落的無產者的粗野”，而R 是一個富有的作家，和善、漂亮、優雅，即使是他的老仆人也顯得“態度和藹，神情嚴肅”。她“深居簡出，不聲不響”，R卻聲名卓著；她常遭莫名的欺侮，R則受人尊敬……她對自己童年生活的描述是建立在與R的生活的對比之上的。她將遇見R之前的人生進行了徹底的否定，不僅否定，她將本應當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極為簡略的概括為“只是陰慘慘、亂糟糟的一團”。仿佛她的前半生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沒發生過，直到R的出現。

擺脫空虛無望童年的渴望實際上又是渴望重新塑造自我，探尋生命意義的過程，最終兒童時期的陌生女人做出了選擇—— 愛上R，將她全部的生命意義都附屬于R，從而開始生命意義的探尋。

二、少女時期的癡戀

在因為母親的改嫁而不得不離開維也納之前，女人在那可怕并冷得要命的黑咕隆咚的門道里等著R，姿態卑微如等待她的命運。幾年過去了，女人毅然放棄因斯布魯克優裕的生活，來到維也納做女工。每天她都在寒夜頂著刺骨的北風站在他窗下仰望燈光，默默地等待著R的出現。這種暗戀隨著年齡的增長與思念的綿長更熾烈、更含有肉體的成分、更具有女性的氣息、更想與R在一起。

第二次相遇，在街上R漫不經心地在女人身上一掃而過，女人毫不遲疑地認出了R，而R只是認為這又是一個有魅力的陌生女人。雖然女人的心里有些許失望，但看著那“脈脈含情”“撩人銷魂”目光時，青春期的她激動不已、無法自持。這之后的再遇，女人成全了自己的愛情，心甘情愿地委身于R。這雖受本能與欲望所驅使，是卑微的，但也是高尚的，女人始終等待R的相認，但不愿這愛里有任何乞求和勉強。

當女人得知自己懷孕之后，毅然離開了R。女人希望R在她的愛情中沒有一絲累贅，不需要負一點責任，因為女人清醒的意識到R是一個只能在愛情中“無憂無慮、輕松自在、游戲玩耍”的人，而她愛的就是這樣一個人，無所求，只是愛。

“我愛你，但與你無關”。女人雖然癡戀R，但是有極大的自我意識和自由權利。她選擇獨自悄悄生下孩子，以此保護自己的自尊和維護自己在愛情中的獨立性。雖然在R的愛情關系中，女人一直處于“卑微”的單戀狀態中，但人格的獨立和人性的尊嚴自始至終不曾喪失，僅此一點，女人在愛情中從來不曾真正卑微過。

三、成年女性時期絕戀

女人在貧窮和歧視中生下了孩子，將R的孩子看作是他，苦心撫養，不惜流落風塵。“這下你再也不會從我身邊溜走了”。并且借由著白玫瑰希望R感到自己的一絲存在，盡管那男人并不知道。

第三次相遇在舞廳里，R再次忘記了女人，將她當作是一個嫵媚陌生的風塵女子。她用盡各種暗示希望R能認出自己，“我站起來，長時間目不轉睛地盯著你看。然后我說道：‘我愛的那個男人也老是出門到外地去。’”可是R仍沒有認出她，溫存過后悄悄往她的暖手筒里塞錢。看到這一幕，女人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臉上帶著笑，心卻硬生生地痛得無法呼吸。

對R而言，每一次相見都是初見；對女人而言，每一次愛戀都是初戀。這整個的愛情是女人一個人的愛情，是屬于她自己心中的天荒地老，與R無關。“我整個的一生，我的一生始終是屬于你的，而對我的一生你卻從來毫無所知。”

女人的愛是超越的：她因為怕R 的疑心以及保證他無拘無束的生活而選擇獨自承擔所有愛戀的后果，甘愿放棄一切。她沒有讓她的愛從屬于生活，而是讓生活從屬于對于R 的愛，或者說她對R的愛就是她全部的一生。

然而孩子死了，維系女人愛情唯一的紐帶，他們的孩子死了。女人生的希求在這一刻轟然瓦解，她孤單的思念，再也沒有了承繼的載體，她已無法再生存下去，死亡對于她是唯一的選擇。她的生命曾因他而生，現在因他而止。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以第一人稱內心獨白的方式向讀者敞開心扉，以細膩溫柔富于同情憐憫的筆觸使讀者瞥見人物靈魂深處最幽微、最隱秘的角落，感受人性最精微的震顫。

尼采說：“愛情這個簡單字眼，對男女實際上表示兩種不同意思。女人對愛情的理解是非常清楚的： 這不僅是奉獻， 而且是整個身心的奉獻，毫無保留地、不顧一切地。她的愛所具有的這種無條件性使愛成為信仰，她唯一擁有的信仰。”

“女人愛男人，并不是為了那男人本身的價值，而往往只是為了自己的愛情的理想”，女人把這種一往情深，義無返顧，一無所求的愛情信仰在執著一生的對R的單戀中演繹到了極致。在這個浮躁社會里，人們往往忘了愛情往往參雜太多雜質，也許女人一往情深執著一世的看似“卑微”的單戀之愛可以給我們更多關于愛情的啟示。

參考文獻：

[1] 斯蒂芬.茨威格，韓耀成等譯，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M]，北京：解放區文藝出版社，1997

[2] 楊榮，茨威格小說研究[M]，四川：巴蜀出版社，2003

作者簡介：陳偉（1989.8-），女，漢，湖北黃岡人，大學本科，專業：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