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紅字》是納撒尼爾·霍桑小說的代表作,也是美國浪漫主義文學的一座豐碑。自問世以來,一直備受讀者青睞,其主要原因是人們被女主人公海斯特的那種倔強、堅韌和永不言敗的精神所折服。本文擬從海斯特的形象出發,結合特定背景,探討其堅韌意志的形成、成長、原因和意義,進而使讀者更深入地了解她的精神及其形象意義,同時經受一次精神的洗禮。
關鍵詞:紅字 海斯特 堅韌
一、宗教枷鎖下堅韌意志的形成
《紅字》取材于1642-1649年北美殖民地新英格蘭的一個戀愛悲劇。小說通過海絲特·白蘭的悲慘遭遇,反映了清教徒殖民統治的黑暗、殘酷和教會的虛偽、邪惡。海斯特不幸嫁給偽善、畸形的丈夫齊靈渥斯而斷送了青春。在向波士頓移居的途中,她與牧師丁梅斯代爾相愛并生下一女。之后政教合一的加爾文教政權將她作為訓誡罪惡的標本,讓她在胸前佩戴紅“A”(即英文通奸Adultery一詞的第一個字母)字度過一生。牧師終因不堪忍受齊靈渥斯的逼迫和精神的折磨而身亡。海斯特則始終以其堅韌的意志生活在那片土地上。
海斯特的堅韌意志形成于黑暗社會的宗教枷鎖之下。她觸犯了清教教規,從戴上“A”字開始便被放逐到社會的邊緣,走出牢獄,又進入了更大的社會的牢獄,后者對其迫害遠超于前者。“純潔”的人們見到她像躲避瘟疫一樣,用鄙夷的姿態與她劃清界限。她對愛的渴望長時間處于壓抑狀態,廣大的世界里只有宗教的獄所,沒有安置夢想的地方。另外,小說中的場景描寫也直接渲染了沉悶的宗教氛圍,監獄、森林、刑臺構成了陰森恐怖和神秘的場所。牧師丁梅斯代爾也是懾于宗教壓力,不敢公布自己的罪過,他渴望與海斯特在一起的念頭與其宗教熱情并存,但前者往往被后者所扼殺。最后成了宗教毒害的犧牲品。可以說,社會制度,宗教枷鎖是造成他們悲劇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也是隱形的殺手。
二、從人性關系看海斯特堅韌意志的成長
海斯特的堅韌意志形成于宗教枷鎖下的黑暗社會,更成長于社會特定的人際關系中,堅韌意志體現在她自身的沉默與言說,也可以從小說其他人物丁梅斯代爾、齊靈渥斯、小珠兒表現出來。
作為背叛丈夫的妻子,犯通奸罪的人,牧師的情人,私生子的母親,多重身份使她處于壓抑之中,只能默默承受,她的沉默表現在既不希冀得到什么報償,也不倚重于人們的同情。但沉默卻使她大大贏得人心,一有機會便施惠于人,直到她的女紅作品出現在人生兩個重要的場合:死尸的裝殮、黑喪服和嬰兒的長袍上,“生和死是人生的兩個重要階段,顯然暗示海斯特對人們一生的影響。”[1]
壓抑中,她又不曾放棄言說。她的自我在內心深處壯大,行善和懺悔的保護傘下,潛藏著她的孤傲和反抗。如果說總督大廳里,不出讓小珠兒的撫養權,幽林中主動要求與丁梅斯代爾出逃是有形的話語,那么,出色的針線活則是她無形的言說。“她的行動上始終都沒有一點使人厭惡的媚態,也沒有一點叫人可憐的屈從”。[2]海斯特強忍著人們蔑視的眼光,把對丁梅斯代爾的愛化為對世人的大愛,胸前的“A”字從“通奸”的含義慢慢轉化成“能力”、“和藹”與“天使”,這是她堅韌意志的勝利。
海斯特以獨自承擔罪責的態度對待丁梅斯代爾,他們有六次會面,每次會面她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卻還鼓勵牧師,并獨自撫養女兒小珠兒,給飽經憂患的人以忠告。她對于前夫兼復仇者齊靈渥斯的態度是決絕的,雖始終處于齊靈渥斯的監視下,卻只能隱瞞那是她丈夫的事實,眼看著他對自己最愛的人進行最殘酷的報復。她以驚人的毅力去忍受,并適時做出反抗。從小珠兒來看,她延續了母親的堅韌,她對于母親胸前的紅字有無限興趣,總是穿著絢麗和富有熱情的衣服,“珠兒正是海斯特反叛社會的化身。”[3]
三、支撐其堅韌意志的源泉所在
一方面,執著的追求是海斯特女性意識的無聲吶喊。她的裝扮及身材相貌一開始便處處流露出女性特有的風范,甚至使人聯想到杰出畫家所描繪的圣母形象。她過的是一種離群索居的生活,然而不同于同時代的婦女,“不靠依附于男人而生活,她獨立而堅強,并竭力救濟和幫助比她更需要幫助的人,孤獨的生活使她的生活從情感和情欲轉向思想,這同時也表明海斯特對社會的反抗已轉到了思想方面”[4]。她相信將來宣示真理的天使和圣徒必是一個聰慧的有著神圣的愛的成功的女性,在這種信念的驅使下,她堅忍不拔地斗爭著:與自身、他人和社會,成了一個女性斗士。
另一方面,海斯特的堅韌更大程度上來自于她對愛的執著。與齊靈渥斯的婚姻是不幸的,和丁梅斯代爾在一起才可能完成她的完整人生,可以說愛是她堅韌不拔地與社會斗爭,爭取自由的內驅力。舊有的基督教善惡法則影響著她的追求,然而“她對于婚姻的追求表現出的令人驚詫的勇敢和堅強是毫無疑問的”,[5]夜游中目睹了牧師在劇烈的痛苦中掙扎著,使她對牧師的愛更加堅定。這是在愛的名義下堅韌品格的顯現,她邁出的更為勇敢的一步是規勸牧師并表明一起出逃的意愿,做愛情的主動維護者。她并沒有離開那塊土地是因為內心深處從來沒有放棄過對牧師的愛。
四、對其堅韌意志的評價
海斯特最終回到那個讓她受盡屈辱,與世隔絕的海濱小屋。她的執著仍然延續著,因為那個地方有過她的罪孽、悲傷,還會有她的懺悔。紅字依舊在她胸前,從接受紅字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停止過與紅字所賦予的命運的抗爭,那是她過去生活的烙印,也是現在生活的陪伴。成長為一個獨立思考、獨立抉擇的勇敢女性的過程中,貫穿著她的抗爭,在抗爭中她獲得了新生,這種新生是雖然經過命運的一次次打擊卻沒有屈服,并不認同清教社會對人生、人的本性及人類生存環境的認識;另一方面,她正是通過自身的努力使自己的形象提升。平庸的人看到的是“A”的軀體,高尚的人看到的是“A”的靈魂。她的一舉一動,都閃耀著生命的靈光與對黑暗、虛偽的不屑一顧,這種反叛不羈,震懾了清教徒們,給這個充滿壓抑和原罪的社會帶來一絲曙光,為自己尋到幸福的方向。所以說她是一個勝利者,一個敢于沖破傳統枷鎖追求自力自強的女性主義者,一個具有獨立的人格,敢于反抗舊傳統和追求兩性平等的女英雄。
參考文獻:
[1]陳漏希.《紅字》的救贖、懺悔和背叛[J].安徽文學,2009年(1).159
[2]龔武.出神入化的心理描寫[J].安徽文學,2007(9).63
[3]桂萍力.女權主義法律觀的建構與結構—重讀《紅字》[J].湖南醫科大學學報,2009(1)
[4]霍桑.紅字[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0(4).36
[5]熊文.《紅字》女主人公愛情悲劇詮釋[J]. 鄂州大學學報, 2003.(4).53
作者簡介:霍曼芳,女,河北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