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凱特·肖邦雖然不是激進的女權運動者,但她的代表作——《覺醒》被譽為美國女性作家創作的女權主義文學經典。肖邦在此書中批判了一種文化制度,它限制女性自由地實現自我價值和追求精神滿足。本文從小說文本出發,討論了肖邦的女性意識,旨在說明肖邦將自己的經歷、生活、思想賦予了女主人公艾德娜;同時,艾德娜對傳統的反抗,對自我的追求則體現了凱特·肖邦反對男權,實現自我,呼吁女性擁有獨立人格的女性意識。
關鍵詞:艾德娜 覺醒 女性意識
凱特·肖邦的代表作——《覺醒》成書于十九世紀末,當時還處于男權占主導的維多利亞時代,那時的社會提倡性壓抑,尤其是在中上層女性之中。因此,《覺醒》的出版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遭到了評論家的猛烈抨擊。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早期,婦女運動使得人們重新發現了肖邦和她的作品。《覺醒》被推崇為由美國女性作家創作的女權主義文學經典。它向我們展示了一個逐漸顯露自我,反對受制于傳統的女性形象;它標志著美國女性文學劃時代的發展。
艾米麗·托斯認為《覺醒》是小說形式的女性主義批評,而艾德娜則是十九世紀女性批評主義化身。對于新女權主義讀者來說,艾德娜不是自私淫蕩的女人,反而可以被看做具有特殊歷史時刻意義的人物。同時,凱特·肖邦在文學領域的地位也由地方小說家上升為美國著名作家,被譽為“美國女權主義文學創作的先驅之一”。“她繼承了既豐富又復雜的傳統,她所集成的不僅是美國女性先驅的精神,更有美國超驗主義、歐洲現實主義以及十九世紀末女權主義和唯美主義的特點。”[1]35
肖邦對那些意志堅強又獨立自主的女性大為贊賞,但她不會用自己的小說來說教,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聲音去記錄女人極度復雜又困惑不安的內心生活。 很明顯,肖邦希望擁有追求個人興趣的自由,喜歡一遍遍地在她的小說中講述從責任束縛中尋求解脫的故事。和她書中的女主人公一樣,肖邦也在探索危險的新領域,試圖遠離人們嚴守的“男人世界。”在《覺醒》中,艾德娜就是肖邦的縮影,肖邦把自己的經歷、思想毫不吝嗇地賦予了女主人公——艾德娜。
一、肖邦的女權主義思想
隨著女權運動的發展,新一代的女性作家登上了歷史舞臺。她們強烈要求女性獨立,并為爭取女性利益而斗爭。當女人在為自己爭取更高教育權利,要求政治、經濟和情感上的獨立時,女性文化中“以家為核心”的觀念開始逐漸瓦解。這一時期的作家自由地發揮著她們的藝術才能,信心十足地將自己的文學抱負置于家庭責任之前,她們不愿將自己作品的主題僅限于母親身份或女性間的友誼。實際上,在她們眼中,“母親身份”是女性發揮創造性和取得藝術成就的絆腳石。她們質疑女性的傳統角色,以擺脫傳統道德束縛,追求自我為主題,她們更樂于描寫在婚姻和社會中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凱特·肖邦深受這一時期文學思潮的影響。《覺醒》的女主人公艾德娜正是這樣一位大膽追求自由,渴望從社會責任中解脫出來,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的新女性。
肖邦贊賞那些意志堅強又獨立自主的女性,可是,女權運動并未獲得完全的勝利,而且維多利亞時代的道德規范依然深植于人們的意識之中。盡管肖邦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她卻無力改變現實。因此,肖邦總是將女性的自我實現與社會對女性的期望之間的沖突作為小說的主題。
二、凱特·肖邦的自我意識在艾德娜身上的體現
小說的一開始,艾德娜是在她的丈夫評價中出場的。“你曬得不成人樣了!”當艾德娜從沙灘回來說,她丈夫如是說。我們可以從龐特里耶先生的話中發現,他完全把自己當做是艾德娜的“主人”。 在男權社會,女性的存在只是一種價值符號。艾德娜“抬起結實有致的雙手…,仔細查看。這倒讓她想起去海邊前交給先生的戒指,便一語不發地將手向他伸過去…她將戒指一套套上了手指。”(第1章) 這是小說中艾德娜的第一次自我審視。在這種環境下,艾德娜起初認為她的身體并不完全屬于自己。她抬起胳膊仔細檢查,好像它們不是自己的,的確,當時的艾德娜確實認為自己的一切,包括身體都是丈夫的。然而,從另一個角度看,她仔細檢查的舉動也表示了將來她做自己主人的可能性。艾德娜伸出手向龐先生要戒指,而龐先生也順從地將戒指放在她手里,這恰恰與傳統相悖,通常新娘都是被動地接受戒指。而艾德娜是自己帶上了戒指,這又一次與傳統不合,這些也許暗示著她日后會離開家庭。所以從一開始,肖邦就已經賦予艾德娜她的女權意識,肖邦想要表明:擁有艾德娜的只能是她自己。
當艾德娜從丈夫的房子里搬了出來,決心“除了自己之外,永遠不再屬于任何人”(第26章)。如同女權主義者主張自我所有一樣,艾德娜決定“做自己的主人”就意味著自己掌控自己的一切行為。因此,在她首次獨立游泳之后,艾德娜逐漸開始有了自己的主張,她先是拒絕丈夫的要求,進而拒絕和丈夫同床,以至于龐特里耶先生不得不向他們的家庭醫生訴苦:“我們只有在早餐桌上才能見面”(第22章)。通過對性的掌控,艾德娜傳達了女權主義思想,其中包括肖邦所認為的,只有不斷地實踐女性的權利,才能使女性在一定程度上擁有獨立的自我。
不過,艾德娜在實現自我和承擔照顧孩子的責任這一問題上始終猶豫不決,這也反映了肖邦對于女性及其創造力的矛盾定義。苦苦地在自我犧牲和自我實現的矛盾中掙扎了許久之后,艾德娜終于意識到如果她想得到完全的自由,就必須過自己的生活,所以她決定拋開身為妻子和母親的社會責任,同時也拋下了家庭給予的經濟支持。最終,艾德娜放下了世俗的枷鎖,開始“用自己的雙眼去看,去了解生命中更深一層的潛在意義”(第32章),而肖邦也追隨她崇拜的莫泊桑,“從傳統的桎梏中解放出來,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去體會生活,走進自己的內心。”[2]701
艾德娜渴望獨立自主如同肖邦渴望創作出超越傳統女性情節和結局的作品一樣。艾德娜“最真實的自我界定的行為”發生在她二十九歲的生日宴會上。一般來說,二十九歲是女性的一個分界線,因為它是連接著由少女到中年婦女的通道。對艾德娜來說,二十九歲則意味著過去生活的結束,新生活的開始。這個晚宴,如厄洛賓所說,真是“一場政變”,甚至是一種挑釁,因為艾德娜讓她的丈夫為此買單。雖然客人并不多,艾德娜還是努力營造了一種奢華的氣氛。
在宴會上,女人們都在炫富。而艾德娜額頭上帶著的一串鉆石在她的發間閃爍,她穿著絲緞長禮服,加上她的氣勢,讓她像一個“統御全國、凌駕眾人而獨立的貴婦”(第30章)。一方面,艾德娜的鉆石顯示了她對龐特里耶先生財富的掌控,但當她被某種欲望點燃后,她“脫下結婚戒指,丟到地毯上,看到它就躺在那里,不僅狠狠用鞋跟踩了幾下,想踩碎它”(第17章)。顯然,艾德娜認識到了婚姻和財富對她是一種束縛,也再一次表達了肖邦的態度——女性在爭取自由的道路上,一定要先取得經濟的獨立。另一方面,這場宴會表明女主人是創造這一氛圍的藝術家,女主人的創造性造就了社會和家庭的和諧。總之,艾德娜的整個轉變體現了肖邦的女性意識:如果女性要獲得真正的解放,她所需要的不僅僅是自我意識,更重要的是取得經濟獨立和意識獨立的方式。
三、結論
通過艾德娜,肖邦暗示女人應該擁有追求自己生活和自由的權利,即使是已經結婚的人。也就是說,女性的生活范圍不應該只限于家庭,她們應該有自己的夢想、自己的事業來支持精神的自由。戴爾評論說:“作為一部世紀之交的巨著,《覺醒》講述的自我的開始,而不是終結。”[3]116艾德娜就像是一個紐帶,連接著兩個世紀,兩種意識形態,兩個性別。她是新女性的代表,在社會習俗和自我實現間不斷地掙扎。她勇敢地解放了自己身為妻子和母親的傳統角色,堅持做真實的自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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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琳(1980-),女,滿族,遼寧岫巖人,蘭州城市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與英語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