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因愛生“刺”

剛開學，小飛的母親就頻繁地打來電話，她嚴厲地批評學校教師的教學水平有問題，致使兒子上課聽不懂。我接到電話后找小飛詢問，這才知道中考630分的總分，小飛居然只考了135分。我明白了，以小飛這樣的中考成績，他除了語文課可以勉強聽懂外，其他的課基本就只有“坐飛機”的份了。我耐心地跟小飛母親介紹了任課教師的情況，告訴她：“我們班的任課教師都很負責，教學質量不存在問題。你提出的具體教學要求，我會向任課教師反映。”幾次解釋過后，小飛母親不再告任課教師的狀了。可是，新的問題又來了。

一天，學生處長找到我，說小飛母親向教育局反映有同學對小飛下毒，讓我調查此事。我當時聽得一身冷汗。怎么可能有這種事？我連忙展開調查，很快知道了事情真相。原來，班上幾個頑劣的學生在小飛的水杯里撒了些粉筆灰，小飛把事情告知了家人，他母親也不和我聯系，就直接向教育局告狀。我請來小飛父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并讓惡作劇的同學，當著家長的面，向小飛誠懇道歉。小飛母親這才表示不再追究。

那天早晨，我剛走進辦公室，就看見小飛父母在等我。我連忙詢問發生了什么事。小飛的母親很激動：“同學在放學路上打小飛，小飛受傷了！”我也挺著急：“嚴重嗎？小飛剛才在教室里怎么沒跟我說啊。”“他不敢當著同學面跟你反映情況，怕遭報復。”小飛母親回答。我又問：“他們打傷小飛哪里？看過了嗎？要不要到醫院做檢查啊？”“要做檢查的！”小飛母親不容置疑地回答。

第二天檢查結果出來了：小飛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我很納悶，找那幾個“嫌疑犯”了解情況。他們卻很委屈地說：“老師，我們沒有真的打小飛。只是在經過他身旁時喊他，他不應，就用書包在他背上帶了一下。沒想到小飛的媽媽來告狀了。”我批評道：“用書包帶也不可以，你們必須向小飛道歉。”幾個同學向小飛道了歉。可是小飛母親卻說那幾個學生沒誠意，他們不能接受。

小飛母親為道歉的事又來學校，她仍然不肯原諒那幾個學生，還要找學生處報告。我找來小飛做工作：“媽媽為什么這么做啊？”小飛低著頭，半天才說：“我初中時，同學們也欺負我。媽媽很生氣，就找校長告狀，讓他們全家給我道歉。后來就沒人敢欺負我了。”“可是，小飛，你真的認為那幾個同學是欺負你，而不是玩著鬧嗎？”我問。“我不知道。媽媽認為他們是欺負我。”小飛輕聲回答。

小飛母親怒氣沖沖地從學生處回來了，我讓小飛回教室，心平氣和地與小飛母親交流。“小飛媽媽，恕我直言，你是認為小飛不夠聰明，老擔心他被同學欺負吧？”小飛母親不言語。我接著說：“人保護自己沒有錯，但方式不同結果也大相徑庭。有的人采取‘刺猬式’保護法，對周圍的人本能地豎起刺，隨時準備出擊以保護自己，稍有風吹草動就豎起全身的刺迎接戰斗。結果呢，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友情，自己也很疲憊。但還有一種人，采取的是‘蜜蜂式’保護法。蜜蜂也有刺，但它絕不輕易刺人。蜜蜂每天穿梭在花海里，‘嗡嗡’地歌唱，愉快地釀蜜，把蜜糖毫無保留地送給蜂農。它們有付出，也有幸福，贏得了人們的贊美。這樣的人以善意的方式贏得了友情，從而享受到溫暖的安全感。你覺得小飛應該以怎樣的方式來獲得安全感呢？”小飛母親沉默著，好一會兒才說：“老師，你說得在理。我要好好想想。”

小飛的母親終于不再糾結道歉的事，我也松了一口氣。于是，我們相約全力幫助小飛提高學習成績，增強小飛的自信心。英語老師經常讓學生默寫單詞，小飛總不能及格。我利用午休時間幫小飛背單詞，也請小飛母親在家幫助小飛記單詞。小飛的單詞默寫終于過關了，他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不久，小飛母親打來電話：“老師，謝謝你！最近小飛回家比較開心，他說同學跟他很友好。以前他回到家里不開心，我總擔心他被人欺負。”“是啊。做母親的都心疼自己的孩子，想盡力保護孩子。只不過思路不對，就會適得其反。”我很理解小飛母親。“我覺得自己對不住兒子，沒把他生得像別人那樣聰明。因為護兒心切，我都快得焦慮癥了。”小飛母親很真誠。我寬慰她：“如果孩子品德好，心態好，肯吃苦，自然會有他的一份安寧生活。如果孩子心理扭曲，與他人無法和諧相處，成天悶悶不樂。那才真正叫人擔心呢。”小飛母親很贊同：“是啊！就像你先前說的，我們要引導孩子做快樂的‘蜜蜂’，而不是孤獨的‘刺猬’。”我為小飛母親的釋然感到高興。

本欄責任編輯 羅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