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刑訴法修正 人權保障再進一步

刑事訴訟法，由于其涉及人權及公共權力的分配，在法治國家中的地位極其重要，在西方國家稱之為「小憲法」，是一部直接關系公民權益和基本權利的刑事訴訟法律。中國大陸刑事訴訟在1979年之前的30年中，并沒有一部統(tǒng)一的法律。1979年，中國第一部現代意義的刑事訴訟法頒布，填補了相關法律空白，時隔17年，于1996年刑事訴訟法第一次修訂，最重要的進步之處在于嚴格區(qū)分了「犯罪嫌疑人」及「被告人」的區(qū)別，滲入了「無罪推定」的理念。而2012年進行的再次修改，則將「尊重與保障人權」正式而莊重地寫入刑訴法，在大陸完善刑辯制度的進程中頗具里程碑意義。

事實上本律師為臺商進行法律服務中，時常碰到相關質詢與疑惑，臺胞及其親友在大陸若觸犯或具嫌觸犯刑法，亦希望大陸的這部程序法彰顯公平正義，切實保障所涉人員的人權免受侵害，故了解這部法案中與臺商有關的修改點，是非常必要的。

事實上本律師為臺商進行法律服務中，時常碰到相關質詢與疑惑，臺胞及其親友在大陸若觸犯或具嫌觸犯刑法，亦希望大陸的這部程序法彰顯公平正義，切實保障所涉人員的人權免受侵害，故了解這部法案中與臺商有關的修改點，是非常必要的。

去除「秘密拘捕」規(guī)定

保障家屬知情權

在刑事訴訟法草案提出之后直到表決，關于草案中涉及的所謂「秘密拘捕」的爭議就一直存在，甚至包括刑事訴訟法修改并公布后，此條定為73條并作了一定修改后，民眾仍不斷熱議，但是，可以說，不少言論是建立在不知情的基礎之上的。

涉及所謂「秘密拘捕」的條文其實有三條，包括草案中第30條、第36條、第39條，規(guī)定的內容為指定居所監(jiān)視居住、拘留、逮捕后除無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通知可能有礙偵查的情形以外，應當把監(jiān)視居住、拘留、逮捕的原因和執(zhí)行的處所，在24小時以內通知家屬。

這種例外性的規(guī)定（尤其是「通知可能有礙偵查」這種「口袋」情形）隨之引發(fā)了公民的質疑。由于偵查的需要，對于犯罪嫌疑人采取一定的強制措施是必然合理的。但是，為了保護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利，必須在規(guī)定時間內予以通知家屬。實務中，確實存在一些家屬找不到家人導致的「被失蹤」事件，如發(fā)生過一臺籍陳姓大學生因涉嫌金融卡詐騙被刑事拘捕十幾天沓無音訊，家屬通過立委、海基協(xié)詢事件，長時間的「失蹤」給本人及家屬帶來極大的精神壓力。另外，指定居所監(jiān)視居住，對嫌疑人的人身自由類似于羈押，但是因其不受看守所條例約束，可能導致刑訊逼供大量發(fā)生或者「黑監(jiān)獄」合法化。

而修改后公布的刑訴法中，涉及指定監(jiān)視居住的第73條、第92條被重新修正如下：「指定居所監(jiān)視居住的，除無法通知的以外，應當在執(zhí)行監(jiān)視居住后24小時以內，通知被監(jiān)視居住人的家屬。」 「逮捕后，應當立即將被逮捕人送看守所羈押。除無法通知的以外，應當在逮捕后24小時以內，通知被逮捕人的家屬。」 除拘留外，監(jiān)視居住和逮捕都去除了關于例外條款的規(guī)定，因為大陸的監(jiān)視居住依照法律規(guī)定期間為6個月，而逮捕最長期限可達7個月之久，在何種情況下，這樣的強制措施的期限都顯得過長，而此種情況下，如仍有例外可不通知犯罪嫌疑人家屬，是對公民權利的一種漠視。

而拘留措施，依照法律規(guī)定，最長為14天，特殊情況為37天，相對而言較短，綜合考慮打擊犯罪的目的，規(guī)定特殊的危害國家犯罪和恐怖活動犯罪的偵查特性，保留通知的例外，是有一定必要的。因此，相關條文在最后時刻的修改，體現了在打擊犯罪基礎上對公民權利最大限度的保護。

律師偵查階段辯護

維護嫌疑人合法權益

之前，臺胞家屬委托我們?yōu)榕_胞在公安階段提供法律幫助時急切地詢問我們：「我一委托了你們，你們就可以見到他嗎？你可以馬上了解究竟是什么情況嗎？」我們時常無言以對，因為大陸一直存在著新律師法與舊刑訴法的適用沖突問題，也存在著公安機關以種種行為一定程度上阻礙律師第一時間見到嫌疑人的情況。

此次修改后的刑訴法作了很大的整合和銜接，基本上將律師法內容納入補充到刑訴法的辯護制度之中，賦予了律師更多的權利。首先，律師可以完整地介入刑事訴訟的整個環(huán)節(jié)。第33條修改為：「犯罪嫌疑人自被偵查機關第一次訊問或者采取強制措施之日起，有權委托辯護人；在偵查期間，只能委托律師作為辯護人；被告人有權隨時委托辯護人。」此規(guī)定明確了律師在偵查階段的地位為辯護人，而不是之前的法律服務者，改變了偵查階段律師地位虛化的問題；其次，對于「三難」問題進行了解決，規(guī)定律師可以直接憑「三證」會見當事人，不須批準，也不被監(jiān)聽，解決了會見難的問題，另外，擴大了審查起訴時的閱卷范圍，解決了「閱卷難」的問題。

律師辯護權的孱弱向來為大陸司法界所詬病，此次修改，對于大陸律師的權利大大增加，這是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辯護權利的肯定和保護，雖然在實務中恐有漸進過程，但無疑這是法治的一大進步。

遏止刑訊逼供

保障嫌疑人生命健康權

臺籍嫌疑人的家屬總有擔心大陸公安對嫌疑人刑訊逼供，導致嫌疑人作出無中生有或添枝加葉的罪行陳供，其實至少對于臺籍嫌疑人，大陸公安一貫是循法辦案的。新刑訴法增加了「不得強迫任何人證實自己有罪」這一取證原則，同時，明確規(guī)定了非法證據排除的具體標準：采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脅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應當予以排除。

為保證訊問過程的合法性，防翻供等，修正案規(guī)定了錄音、錄像以及偵查人員出庭作證制度。其中，對于可能判無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它重大犯罪案件，必須錄音或者錄像。雖然有了更為具體的規(guī)定，但有坊間人士認為刑訊逼供相關法條的修改并不十分給力。

另外，此次修正案還包括對非法證據的排除規(guī)定、證人強制作證的規(guī)定、以及未成年人制度的特殊規(guī)定等作了修改。總之，我們很欣慰地看到大陸法治的不斷進步和發(fā)展，這對于提升臺商在陸生活、工作的環(huán)境質量大有裨益。

謝宗明

上海御宗律師事務所 首席顧問

研究兩岸經貿法律、稅務、商務考察投資，經營團隊式律師、會計師事務所；現受聘擔任大陸地區(qū)逾550家臺資企業(yè)常年法律顧問。本刊法律顧問。

史繼紅

上海御宗律師事務所 主任律師

主攻方向為公司法，執(zhí)業(yè)多年，曾為多家頗具影響的大中型企業(yè)的法律顧問。為企業(yè)重大投資事務、發(fā)展戰(zhàn)略、日常管理、智慧財產權保護構建法律框架，提供法律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