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進入改革開放以來,原本僵化的社會階層發生了改變,中產階層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盡管“中產階層”沒有形成準確的概念,但中國的“中產階層”仍不斷地發展壯大,并且形成了他特有的文化特征。本文根據布爾迪厄的文化區隔理論來探討中國的“中產階層”,從而對這一群體有更好的認識。
關鍵詞:中產階層 場域 習性 趣味
中國進入改革開放以來,使原本相對固定的社會階層結構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改變。人們的身份,職業和社會地位發生了迅速的變化。在這一變化過程中,作為推動中國現代化進程中堅力量的中產階層也日益引起人們的關注。但是直到現在,中產階層的概念、劃分標準和特征仍然沒有一個明確的界定。本文根據布爾迪厄的文化區隔理論探討中國的中產階層形成與習性,以及他們的特征等話題。
一、中產階層:市場經濟“場域”的產物
中產階層是介于富人階層和貧窮階層的中間階層。但是對于中產階層的劃分標準卻是眾說紛紜。2005年1月一條新聞引起人們的矚目。其中說國家統計局發布結論“年收入6萬元到50萬元,這是界定我國城市中等收入群體家庭收入(家庭平均人口三人計算)的標準”。[1]1987年,米爾斯的著作《白領:美國的中產階層》的發行,讓中國中產階層的“白領”似乎有了清晰的肖像:在三資企業工作的職員,月收入在萬元以上,受過高等教育,在干凈舒適的寫字樓里辦公;開著高級轎車;用銀行卡消費,經常出入星級酒店……
布爾迪厄認為“社會階級不是通過一種特征界定的……也不是通過各種特征的綜合(性別、年齡、社會出身、種族背景……收入、教育水平等)界定的……而是通過所有相關的特征之間的關系結構界定的。”他不贊成純統計學的方法來進行階級分析,而強調階級分析是一種“建構與觀察的工作……”“建構的兩個整體的要素系統是:外部的生存條件以及它們的相應的習性”[2]。
這里的外部生存條件指的就是“場域”。它指社會的背景結構,“是一個圍繞特定的資本類型或資本組合而組織的結構化空間”[3]。他把社會階級當作是界定場域的各種資本形式的結構形式,是通過資本的數量和形式建構實現的,因而要通過場域的資本來進行分析。他將基本資本分為經濟資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以及符號資本,其中最重要的是經濟資本和文化資本。經濟資本是最有效地資本,它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可以轉換成金錢的形式也可以轉換成文化資本、社會資本和符號資本。經濟資本的再生產,為不同的階級提供了富有本階級特征的“場域”。但是文化資本占有的多少似乎并不與經濟資本成一定的比例,即經濟資本與文化資本的不平衡。
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進入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時代。市場經濟的發展,產業結構的調整,分配模式的改變等一系列變化使得中國社會階層發生了迅速改變。“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和“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先富帶動后富”的政策似乎也成為了發展與壯大中產階層的有力證據。城市化的發展和外資進入中國,造就了新興行業的產生和一批白領階層。一些重點城市的發展帶動了周邊地區的經濟發展,為中國中產階層的壯大創造了空間。此外,自恢復高考制度以來,教育體制的不斷改革也促成了知識分子層的進一步的擴大,同時也為中產階層的發展壯大提供了文化上和精神上的支持。消費文化的興起和媒體的傳播與推廣也推動了中產階層的成長。總而言之,中產階層是中國現代經濟特殊“場域”的產物。
中國的中產階層內部也體現出文化資本和經濟資本的分配不平衡的“交叉結構”。擁有經濟資本的人并沒有擁有相應的文化資本。中國的中產階層經濟資本上的擁有似乎并不是占有優勢,或是擁有一定的文化資本卻有很少的經濟資本,向往理想的生活方式卻在經濟上顯得力不從心。他們是一群“具有相近的自我評價、生活方式、價值取向、心理特征的一個群體或一個社會階層。”[4] 以北京、上海、廣州等大都市的白領為例,他們多數是來自各個地方的年輕人,擁有較高的學歷,但是缺少金錢和物質上的資本,因而有人把在北京謀生的這群人稱為“北漂一族”。中國的中產階層更像是一個文化上的概念,而不是社會等級分層上的標準。
二、習性與趣味:“尷尬”的中產階層
“習性”是布爾迪厄階級分析中又一關鍵術語,指“一套深刻地內在化的、導致行為產生的主導傾向”。[5]他認為:社會生活應該是結構、性情和行為的相互作用形成的,通過相互作用,使得社會結構與在這結構中習得的知識生產出了對行為具有持久影響的定向性,這些定向性又反作用于社會結構的建構。定向性即是“具有結構能力的結構”,又是“被結構的結構”。在結構與被結構之中共同形成了社會實踐。“這種實踐是來自于即興創作的過程,這一過程同時也是由文化上的定向性、個人軌跡和玩社會交互作用游戲的能力所構成的”,這就是“習性”。
由于社會階級結構已經內化為特定的階級習性,因而當今社會層次的劃分不以經濟地位為依據,也不以社會關系的呈現為標準,而是把趣味作為衡量的尺度。趣味體現在生活習性的方方面面。無論是品味,還是審美都體現著這一階層的特征。
很顯然,中國的中產階層也凸顯著自身的習性與趣味,從而與富人區隔開來。長時間流行的“小資生活”就是典型。它更傾向于一種精致、浪漫但又并不奢華的生活方式。他們注重生活品味,尤其是文化消費,比如網絡文化;他們注重生活質量,于細微之處體現他們的精致與浪漫,在關注時尚與先鋒的同時又飽含懷舊的情懷,喜歡用朦朧的語言來表達細膩情感;在生活方式上,他們似乎更看中的是情調而不是實用價值。咖啡廳和西餐廳、電影院是他們經常光顧的地方。他們的生活風格和品味是他們自稱為小資/中產階層的標簽。
布爾迪厄把“習性”描繪成一個普遍的生成組合系統。這種生成組合被深深刻在社會的自我建構中,具有持久性。這種組合在不同的場中交換位置,也就是說一個人不同習性的轉換,而這種轉換往往是在無意識的層面上起作用的。在職業“場域”中,他們大都在高大舒適的寫字樓里工作,擁有較高的學歷,不斷提高自己的綜合素質來爭取更高的薪水和更多的機會;回到家中,他們可能追求有品味的生活:會煮一杯咖啡看著電視劇,會注重每一個細節而讓家庭生活變得精致又浪漫,會在空余時間聽音樂會,去影院看一場大片,或是開著轎車兜風,去逛商場消費。他們在不同的“場”中變換著角色,而這種轉換是如此的從容。
布爾迪厄認為:“文化中存在的等級與獲取文化的行動者的社會等級對應,因此獲得文化的方式就銘刻在消費文化的方式中。”“現代社會是靠消費、休閑和日常生活的風格的區分化,來完成其社會區別和重構的。”[6]中國的中產階層卻有著自己的獨特性。他們并不像西方中產階級那樣有著整齊統一的特點。中國的中產階層分為兩類:一類是由于我國的經濟政策的轉型和支持,有一大批人謀求致富而進入到了中產階層的生活水平;而另一類是因為西方跨國公司進入中國市場,受他們影響而產生出西化中產階層。在生活方式,思維方式,價值認同方面都刻有西方的烙印。這兩類有共同的傾向:對西方生活方式有著強烈的渴望。他們追求西方的音樂,電影,文學,喜歡去聽大型音樂會和歌劇;在物質上追求西方品牌,從服裝,飲食,到化妝品,都一味追求國外風。但是他們與富人的奢華消費不同,與貧窮人的消費品位也有著天壤之別。事實上,他們在追求西式中產趣味時顯得尤為尷尬。一方面,他們追求西方文化卻缺乏自己的階層趣味與習性,沒有明確的階層意識;另一方面由于大多數人仍處于積累財富的階段,并沒有足夠的經濟資本來滿足相應的消費,往往顯得力不從心。這就是中國中產階層尚未形成出于自己的階級趣味的“軟肋”。他們的趣味更多的是“想象中的滿足”。
三、小結
總的來說,根據布爾迪厄理論,文化是社會區隔的標志。我國的中產階層也同樣有著屬于他們身份的場域和習性。中國的中產階層是一種尷尬的想象。他們了解文化資本,卻并不懂得如何更好地利用和消費這些資本,常常追求資本主義文化和高雅文化卻又表現出一種捉襟見肘的尷尬。與之產生的趣味也大都只是“想象中的滿足”。但隨著我國社會轉型與發展以及“消費時代”的影響,相信中國的中產階層會建立更健康良性的趣味,培育出一個積極向上的社會場域成為未來社會發展的穩定基石。
參考文獻:
[1]http://www.people.com.cn/GB/news/37454/37461/3129510.html.
[2][美]戴維﹒斯沃茨:《文化與權力 布爾迪厄的社會學》,陶東風譯,世紀出版集團 上海譯文出版社2012年5月第一版,第179—180頁
[3][美]戴維﹒斯沃茨:《文化與權力 布爾迪厄的社會學》,陶東風譯,世紀出版集團 上海譯文出版社2012年5月第一版,第136頁
[4]傅宏波:《正在崛起的中國中產階級》《觀察與思考》2004年4月1日,第22頁
[5][美]戴維﹒斯沃茨:《文化與權力 布爾迪厄的社會學》,陶東風譯,世紀出版集團 上海譯文出版社2012年5月第一版,第117頁
[6]高宣揚:布迪厄的社會理論,同濟大學出版社 2004年版,第78頁
作者簡介:李明儒(1987—),女,山西祁縣人,新疆大學人文學院文藝學專業11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藝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