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對涂爾干學術遺產的承繼與發(fā)展

摘要：與馬克思、韋伯并稱為社會學三大奠基人的涂爾干留下了豐厚的學術遺產。英國人類學家布朗將涂爾干學說融入到人類學研究中，創(chuàng)立了結構—功能主義。本文結合涂爾干和布朗的主要學術著作，從社會本體論、社會整體觀、功能觀等方面來梳理布朗對涂爾干學術遺產的承繼與發(fā)展。

關鍵詞：社會 整體 功能

與馬克思、韋伯并稱為社會學三大奠基人的涂爾干留下了豐厚的學術遺產，英國人類學家布朗的結構—功能主義主要受益于涂爾干。布朗將涂爾干學說中的社會本體論、社會整體觀、功能觀等融入到人類學的研究中，并在深入的田野調查基礎上，發(fā)展了結構—功能主義，使結構—功能主義成為人類學學科史上的一個重要流派。

一、社會本體論

20世紀以前，產生于西方文明社會的人類學有兩大重要派別，一是以泰勒、摩爾根為代表的古典進化論學派；一是以拉策爾、格雷布內爾、施密特為代表的傳播學派。兩大學派雖然觀點不同，但都是立足宏觀，試圖構擬整個人類的文化史，其學術立場帶有濃厚的西方文化霸權色彩。20世紀以后，隨著西方國家社會矛盾的層出不窮、發(fā)達國家頻發(fā)戰(zhàn)爭以及某些非西方國家民族精神的崛起，西方學者開始反思自身文化的局限性并逐漸認識到非西方社會的價值所在。以涂爾干為代表的社會學派，受涂爾干影響、以馬林諾夫斯基和布朗為代表的功能學派，以博厄斯為代表的文化相對論學派應運而生。

曾經歷過普法戰(zhàn)爭的涂爾干在大學時受其導師德·庫朗日的影響，開始接觸尚在雛形的社會學，孔德和斯賓塞的社會科學和進化論社會學理論也對他影響極深。身處充滿不安定因素的環(huán)境里，涂爾干關注各種社會現象，希望能找到讓社會重新團結、凝聚的力量，這一學術驅動力使得他的研究更關注社會本身。在《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中，涂爾干從社會的維度來分析宗教，以為宗教是社會的產物，宗教崇拜的即是變形的社會本身。

涂爾干在社會本體論的范式下研究宗教、巫術、圖騰等，不追溯其起源，而是致力于本質的探討。布朗追隨涂爾干的思想，“主張研究社會人類學應堅持社會學的觀點，即認為社會現象是不同于生理學、心理學等現象而自成一獨立系統的現象，欲認識社會現象的本質和規(guī)律性，不能求諸于社會之外，而只能在社會生活的內部進行研究，也就是在社會學的意義上進行研究。”[1]布朗甚至拒絕接受“社會人類學功能學派帶頭人”的稱號，以為社會人類學是一門有關人類社會的理論性自然科學，應該稱之為比較社會學。

涂爾干對宗教、巫術、圖騰的研究多基于二手資料，缺乏田野考察的例證，而布朗的理論是建立在田野考察基礎之上的。他曾于1906—1908年在安達曼島進行田野作業(yè)，并寫了第一部專著《安達曼島人》；又于1910—1912年對澳大利亞的土著進行了廣泛的田野調查。可以說，布朗描述的社會更接近社會事實，在這一點上，他比涂爾干本人更契合涂爾干的學術原則。

二、社會整體觀

社會整體觀是由19世紀實證主義社會學的代表人物孔德和斯賓塞提出的。孔德把社會看作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斯賓塞也以為，社會通過簡單的體積增大和群體的結合與再結合形成一個整體。涂爾干承續(xù)兩者觀點并在其著作中將社會整體觀作了系統化的闡述。

涂爾干與莫斯合著的《原始分類》探討了人的分類能力不是先天的，而是源于社會。在這本簿冊里，社會整體觀的研究范式顯露無疑。他們首先分析了具有最簡單分類體系的社會——澳洲部落的社會組織，并將澳洲部落社會組織的分類拓展到一切的生活事實這個整體中，發(fā)現以氏族為基礎的分類圖式也滲透于原始部落的儀式、禁忌、邏輯等生活事實。接著他們又研究其他澳洲體系，確認了以氏族為基礎的分類的普遍性。除具最簡單分類體系的社會外，他們又把具有復雜分類體系的社會和介于復雜與簡單中間狀態(tài)的社會納入到一個體系中，進行系統分析。

布朗發(fā)展了涂爾干的社會整體觀，早期關注文化的整體性，后期轉向結構分析。在早期作品《安達曼島人》中，布朗指出，孤立的研究某個現象是不可取的，應該將社會作為一個整體。任何文化都是一個整合的統一體或系統，文化中的每個元素都與整體相聯系。布朗在書中提出了一個假說：安達曼島人儀式習俗的功能在于維持社會賴以生存的情感傾向，并使之世代相傳。為了論證這個假說，他詳述了安達曼島人的結婚儀式、哭泣儀式、媾和儀式、舞蹈儀式、體繪儀式、成年禮、吃龜儀式、葬禮等方方面面，將儀式看作一個體系，一個整體。

布朗用結構范式來剖析社會現象，糾正了前人不少研究成果的遺漏之處，如《南非的母舅》一文中提到，朱諾德由社會中存在的容許外甥與舅父取鬧的習俗得出這個社會是母權制的殘留。而在研究南非的甥舅關系時，布朗將其置于親屬關系的整個體系中，分析了另一種關系——姑侄關系，并發(fā)現舅父具有重要作用的地方，姑母也具有同樣的作用，盡管其作用方式不同。容許外甥與舅父取鬧的習俗普遍伴隨著對姑母的特別尊敬和服從。布朗以為甥舅之間的行為模式是母子間行為模式（親昵、寵愛）衍生的產物，這種行為還會擴展到所有母系親屬及母系家族的神靈；姑侄關系也可作同樣的擴展。布朗推翻了朱諾德的觀點，認為原始社會中個人間的社會關系要靠親屬制度來進行調節(jié)，個人埋沒在他所屬的社會團體中，這個與親屬關系有關的結果是由最初同團體中某個具體成員的行為模式擴展到該團體所有成員的傾向造成的。

在圖騰研究上，布朗還批判了其思想導師涂爾干的觀點。涂爾干以為，在圖騰崇拜中，自然物種之所以是神圣的，是因為它們被選作社會群體的代表。布朗則以為，圖騰崇拜并不是一個孤立的現象，應該把它放到更廣泛的社會結構中，即人與自然物種之間的一切儀式關系。任何事物或事件，只要對社會的人有重要影響，或者能代表圖騰社會的廣泛團結，都會成為儀式態(tài)度所涉及的對象。

三、功能觀

在著作《社會分工論》中，涂爾干提出了“集體意識”的概念，以為集體意識獨立于個體，具有獨特的特征。在分析社會現象、個體行為與社會總體之間的關系時，要看每一個構成要素在整體中發(fā)揮的功能。所以后來研究宗教的本質和圖騰崇拜時，涂爾干闡述了宗教的功能在于把個體緊密聯系起來，使之更加親密；圖騰崇拜也是出于維護氏族團結的需要，并為部落提供了宇宙觀。

涂爾干的學術思想啟發(fā)了英國功能主義學派，布朗有一篇論文《論社會科學中的功能概念》（《原始社會的結構與功能》第九章》），他用有機體來類比功能，生命過程是由呼吸、排泄、消化等環(huán)節(jié)來維持的，這些環(huán)節(jié)的功能就是它們對于整個機體生命過程發(fā)揮的作用。功能即是局部活動對整體活動所作的貢獻，這個局部活動是整體活動的一個組成部分。相應的，一個社會的具體習俗的功能即是它在整個社會體系正常運轉時，對整個社會生活所作的貢獻。在對圖騰崇拜功能的分析上，布朗雖然贊同涂爾干提出的圖騰對氏族用以識別和加強團結方面的功能，但以為涂爾干的理論并不完善。他認為圖騰崇拜的功能更為廣泛，涂爾干的理論也解釋不了為何在美洲、亞洲、非洲和澳洲存在大量的動物或植物崇拜的現象。布朗認為圖騰崇拜只是人與自然物種之間一切儀式關系中的一部分，所以它表現的是整個圖騰社會的大團結。如崇拜袋鼠的群體，不僅能認識他們與袋鼠之間的關系，而且能識別他們與崇拜鸝鹋的群體以及與崇拜袋貍群體之間的差異。

在對社會現象的功能分析上，布朗較之涂爾干更注重把它放到一個整體的結構中來研究。所以布朗主張在研究某種禁忌現象時，要將與此類似的現象都聯系起來，通過比較尋找它們的共性。布朗把安達曼島人在生育時對名字的禁忌和死亡時對亡者名字的禁忌聯系起來，以為這兩個場合都具有相同的儀式價值。把生育時的禁忌放在安達曼島人的整個禁忌體系中去觀察，就可以發(fā)現這種禁忌體現了對生育這一事件的共同關懷，禁忌存在和持續(xù)的原因在于它是維持社會有秩序存在的一個組成部分。

結語：

雖然布朗曾說他的理論源于孟德斯鳩、孔德、斯賓塞、涂爾干等人，它屬于200年來的文化傳統。但布朗受涂爾干的影響無疑是最大的，正如潘蛟所言：“布朗是把涂爾干社會學思想內化得最為徹底的英國人類學家。”[2]

參考文獻：

[1]喬蘇芝.新時期圖書出版對圖書編輯能力的新要求[J].內蒙古農業(yè)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J].2012，14（1）：211—212.

[2]21世紀編輯人才必讀：圖書編輯素質[EB/OL]. http：//wenku.baidu.com/view/9438b42ecfc789eb172dc839.html

[3]閆超.重新發(fā)現責任編輯[J].出版人，2011（2）.

作者簡介：萬曉詠（1976.02—），男，漢，河北人，單位：大眾文藝出版社，學歷：碩士，職稱：編輯中級職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