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支天穹的柔弱之肩

摘要：《蒙古秘史》是關于蒙古族對自己族源記憶的真實性和可靠性的印證。《蒙古秘史》講述了蒙古男人馬背上打江山的故事，蒙古族成長的足跡，神圣家族在絕境中浴血草原，血脈在困境中延續的歷史畫卷重現眼前。“一天生的蒼狼與一白色的鹿生了一個名叫巴塔赤罕的人”，這是蒙古族源的最早追溯。野性堅毅的蒼狼和聰靈忍耐的白鹿是一些跋涉在歷史深處的男女之人。《蒙古秘史》中的女性以她們聰慧、忍耐的秉性為蒙古草原培育了一代代漢子，傳播和灌輸了團結、秩序等理念，用女人的柔弱之肩，母親的寬容之心支起了部族延續之穹。

關鍵詞：蒙古秘史 女性形象 女性地位

一、蒙古婦女的家庭地位

放眼望去，歷史伸向歲月深處的那端總是隱沒在黑暗里，時光之手讓記憶的閥門雜草叢生，霧靄濃濃。記錄的缺失使得追尋族源之路變得無奈。再深邃的目光也望不穿悠悠的歲月，也看不清遠古曠野上的一風一草。蒙古人血緣的源頭迷霧繚繞。蒼狼和白鹿猶如歲月深處的金烈太陽和銀白月亮，這個古老的記憶跟隨著蒙古民族走進一個又一個熾烈的白晝和朦朧的夜晚。《蒙古秘史》是關于蒙古族對自己族源記憶的真實性和可靠性的印證。《蒙古秘史》講述了蒙古男人馬背上打江山的故事，蒙古族成長的足跡，神圣家族在絕境中浴血草原，血脈在困境中延續的歷史畫卷重現眼前。“一天生的蒼狼與一白色的鹿生了一個名叫巴塔赤罕的人”，這是蒙古族源的最早追溯。野性堅毅的蒼狼和聰靈忍耐的白鹿是一些跋涉在歷史深處的男女之人。《蒙古秘史》中的女性以她們聰慧、忍耐的秉性為蒙古草原培育了一代代漢子，傳播和灌輸了團結、秩序等理念，用女人的柔弱之肩，母親的寬容之心支起了部族延續之穹。

在蒙古族，婦女在家庭中的地位是極高的。穴居時代的蒙古高原上，男女的分工是十分明確的，男性外出打獵，收集生活資料，女性則在居住的洞穴中照料孩子，守護火種。蒙古人認為火是天地分開之時產生的圣物，對火有特別的崇敬，因此作為守灶火的女性，有著繁衍生息和守護種族的神圣使命，地位也相應較高，這些觀念在《蒙古秘史》中有所體現。

二、《蒙古秘史》中的女人們

每個民族都用自己的方式對本部族的起源進行過詮釋。《蒙古秘史》寫到：“成吉思汗的根祖是蒼天降生的孛兒帖赤那和他的妻子豁埃馬闌勒。”孛兒帖赤那是一代子孫朵奔篾兒干之妻阿闌豁阿，就是因丈夫過世后又誕下三子而遭到孩兒們非議的母親。為了消除疑惑，阿闌豁阿煮熟了風干羊肉，讓孩子們吃飽肚子后說道：“別勒古納臺、不古納臺對我又生了三子以及其父何人一事充滿了懷疑和猜測。你們的懷疑有道理。但你們有所不知的是，每到深夜有一發光之人從天窗飛進屋內，撫摸我的腹部，其光芒都透入我的腹內，待到天亮時，才同黃狗般地爬出去。你們怎能亂加猜疑！由此看來，他們必為上天之子，怎可與凡生相比？待將成為萬眾之主時，人們才會明白的呀！”這玄妙的解釋不僅應和了蒼天降生孛兒帖赤那的理念，還將萬物之上的蒼天請進他們的生活。天生理念是古代蒙古人對自己祖先的神圣的解讀，他們認為自己是天降生到人間的尊貴之人的后代。這一理念的產生和古老的薩滿教有關，曾為在荒蠻中跋涉的蒙古人振奮精神，打造民族尊嚴。這個流傳在茫茫草原上的古老傳書，經過勃興之初的蒙古人的提煉，很快成為了他們自我認知的專有理念。隨著科學對人類起源的深入詮釋，這個空洞的說法已然經不起推敲。但是，蒙古人曾經崇信的這一理念卻好像深深地融進了后代的記憶深處，一個叫長生天的神靈開始入住心靈，跟隨著他們遷徙，放歌。

據《蒙古秘史》記載，阿闌豁阿講畢感光生子的原委后，讓孩子們并坐在一起，她沒人發給一支箭，并另他們折斷。孩子們很容易就折斷了各自的一支箭。接著，她又將五支箭捆在一起交給孩子們去折斷。孩子們費了好大力氣，最終都未能折斷。于是，阿闌豁阿教育道：“你們五個全是我生的，若不齊心，會像單箭那樣容易被人折斷，如能協力，就會像捆好的五支箭一樣不易被人對付。”阿闌豁阿詮釋了一條永恒不朽的生活真諦，不把生命和力量焊接到一起，在全然無秩序的擄掠年代是保證不了族人的平安的，只有齊心協力才能應對游牧化過程中出現的紛爭。阿闌豁阿形象演示了古代蒙古人用淚水和血水總結出來的一條重要理念，這團結的理念逐漸演變成了蒙古傳統家教的黃金典故。在成吉思汗年少時，他的母親也曾用這一典故訓斥過剛愎自用的成吉思汗。團結是生命與生命的焊接，是意志與力量的結合。所以，對于環境惡劣，刀光劍影相互搶奪的蒙古人來說，團結是保全生命的根本需求。在蒙古族歷史的長河中，圣母級人物阿闌豁阿把團結的理念推向極致，成功地將它打造成了凝聚自我、維系民族發展的重要信條。

在五子折箭的故事后不久，母親阿闌豁阿去世了。“阿闌豁阿過世后，因五兄弟不合，由別勒古臺、不那古臺、不忽合塔吉、不合禿撒勒只四人分掉馬群等家產后過起了各自的日子。兄弟四人嫌孛端察兒蒙合黑愚笨，不把他當兄弟看待，沒分給他任何家產。”被親人拋棄的孛端察爾覺得沒有必要留在此地，他憤然跨上骨瘦如柴的青白馬，抱定死就死活就活的決心，走到了巴勒譐島后搭起草棚子住了起來。衣食無著的他常常射殺圍困在山崖間的野狼，或拾起野狼的殘食充饑。孛端察兒的哥哥不忽合塔吉因惦念弟弟，順著弟弟走去的方向出發，一路打探弟弟的消息。兄弟會合后，回家帶領兄弟們征服了統格黎溪邊的散民。兄弟五人不僅繳獲了牲畜，又將那些百姓帶回家中奴役起來。曾受阿闌豁阿母親現身說教的孩子們終于收獲了團結的果實，他們不僅擄掠了百姓后牲畜，更重要的是為自己，也為開化中的族眾收獲了生存形態的把握尺度。一個群體化、社會化的生活是分大小貴賤和有規矩的，所以，孛端察兒，阿闌豁阿感光受孕所生下的孩子，這位被兄長認為愚鈍的人，在討喝人家酸馬奶的過程中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并由此形成了自己的獨特見解。“身必有首，衣必有領！”一個具有古代草原認知特點的秩序理念就這樣被提出來了。這樸素的理念蘊含著強大的張力。對內而言，它是一種必須的規則，而對外，它卻充滿著規范他人行為的霸道之氣。現如今，蒙古人那“身必有首，衣必有領”的秩序理念漸漸失掉了原先的尺度功能，如今已演化成為了蒙古民族尊老愛幼、注重禮儀的文化內存。

三、結語

草原是神奇的，不僅是一種景色，一片地域，更是一種思想。她慈祥、博愛、千古如一。她像母親一樣，愛惜所有的生命，愛護所有的兒女。她的心寬容得像一泓湖水，不論是英雄豪杰，還是失意的過客，她都以母親的慈愛去擁抱和接納。博愛的草原上有一戶落魄的人家，沒有男人，沒有屬民，沒有牲畜。但家的主人，卻以柔弱的女人之肩，扛起了部族繁衍的所有重負，她就是被搶來的新娘，曾今貴為首領夫人的柯額侖。“賢能機智的柯額侖夫人，穿起長袍系緊了帶，腰上別著長袍的襟，沿著斡難河上下奔波，拾來野菜野果，艱辛養育己兒女，度日如年艱又難。”在中世紀的草原上，在遭族人拋棄的情況下，柯額侖就是利用這些自然的恩澤，為后代的蒙古人和人類世界養育了成吉思汗和他的杰出的兄弟姐妹。“柯額侖夫人養育的孩子，個個長成英雄模樣，英雄的孩兒報母恩，端坐河邊釣魚兒，釣來魚兒養母親。”在他們成長的過程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天，鐵木真、合撒兒、別克帖兒、別勒古臺四人釣得一條魚時，別勒古臺、別克帖兒硬是搶了過去。柯額侖說：“你們同為也速該的兒子，為何那般爭吵？應該明白，如今我們舉目無親，形單影只，這樣下去如何向泰亦赤兀錫人報酬呢？為何要像阿闌豁阿母親的五個孩子一樣互相不合呢？”柯額侖這位具有戰略胸懷的母親還是以全家生存大局為要化解了孩子們之間的戰爭。她所采取的方法就是仇恨轉移。對蒙古民族來說，這是戰略轉移目標的開始。最終悲劇還是發生，柯額侖母親痛心疾首：“你這如狼如虎又如猛禽的孩子呀，我等影子之外別無同伴，尾巴之外別無甩鞭，為報家仇而愁思之時為何干出這等事來？”這位孤寡母親在風霜雨雪的荒原上撫養著孩子，他們是消失而去的蒙古部族的最后遺存，也是蒙古民族的第一家庭，中間的部分，就是涅槃重生的苦難與欣喜。不論是阿闌豁阿，還是柯額侖，她們用身上的隱忍，寬容精神灌溉了蒙古草原的幼苗，白鹿的堅韌和柔情也融合進了馬背上的打江山漢子的內心，并逐漸沉淀成為蒙古民族精神的內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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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梁美戀（1975.2—），女，籍貫：文昌，單位：海口經濟學院，職稱：研究實習員，研究方向：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