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斯坦留學生漢語聲母偏誤分析

摘要：迄今為止，國內針對母語為俄語的中亞留學生所作的語音偏誤調查研究極少，本文立足于新疆的狀況和需要，對以哈薩克斯坦學生為代表的中亞留學生進行了漢語聲母偏誤的錄音及問卷調查，并通過對調查結果的分析，總結出偏誤規律及其原因，提出一些教學建議和對策。

關鍵詞：中亞留學生 聲母偏誤 調查 分析

一、前言

據周小兵、王功平在《近三十年漢語作為二語的語音習得研究述評》中所作的統計，目前就國內范圍而言，1977—2007年漢語二語語音習得研究涉及的主要語種比例為：英語22.5%、韓語23.8%、日語20.4%、泰語3.6%、越南語2.7%、法語1.5%、西班牙語0.8%、俄語1.1%，也就是說，針對第一語言為俄語的留學生而做的語音研究是非常少的[1]。而對于新疆地區來說，針對第一語言為俄語的留學生的語音研究又是十分必要的，顯然，目前這方面的研究是不能滿足現實需要的。在實際的漢語教學中我們發現，以俄語為第一語言的留學生的語音偏誤不僅僅集中在聲調上，他們的聲母偏誤也是導致發生偏誤的重要原因。因此我們針對第一語言為俄語的中亞留學生進行漢語聲母偏誤調查，并且數量以哈薩克斯坦的留學生為主，比較具有代表性。那么，在新疆，以俄語為第一語言的哈薩克斯坦留學生習得漢語普通話聲母的主要難點是哪些聲母？在習得這些聲母時他們又會出現哪些偏誤？由于發音環境的不同這些偏誤的分布情況是怎樣的？為了解答這些問題，我們進行了問卷調查和錄音聽辨調查。

二、調查方法和程序

（一）調查問卷

調查問卷為每一位被試在錄音之前必做的項目，問題主要涉及：1.性別；2.所學專業；3.來中國之前是否學習過漢語；4.在學習漢語之前是否學習過其他外語；5.被試主觀認為比較難、比較容易出錯的漢語聲母有哪些。主要考察被試的背景及其主觀認識。

（二）發音字表

發音字表1（第一次錄音）：內容為兩篇短文，難度相當于中級漢語教材水平，漢語中的所有聲母均在這兩篇短文的音節中出現。第一篇共114個音節，第二篇共116個音節。

發音字表2（第二次錄音）：內容為漢語聲母當中的16個聲母（b，p，f，d，t，k，j，q，x，zh，ch，sh，z，c，s，r）以及它們分別與所有可以相拼的韻母進行相拼組成的音節，共計258個音節，基本上每個音節只出現一次。

（三）發音人和錄音

發音人均從新疆大學國際文化交流學院的在讀留學生中選取，所選取者皆為來自哈薩克斯坦的具有漢語中級水平的留學生，他們來中國學習的時間基本上為1年左右，并且都是以俄語為第一語言的。采取隨機選取的辦法，共選取20人，其中男生13名，女生7名。

所有被試的錄音都是在該生所在班級的教室里進行的，錄音工具為錄音筆。錄音完成后，由錄音者進行聽辨和記錄。

（四）調查程序

一，將調查問卷發給選定的20名被錄音者，每人一張，讓他們完成；然后從中隨機選取5人使用發音字表1進行第一次錄音。

二，調查者對調查問卷進行整理，統計出被調查者主觀認為較難的聲母，有：d，j，q，x，zh，ch，sh，c，s，r；然后錄音者對第一次錄音的材料進行聽辨與記錄，統計出未出錯聲母為：m，n，l，h，g；出錯聲母為：b，p，f，d，t，k，j，q，x，zh，ch，sh，c。將被調查者主觀認為較難的聲母與錄音者聽辨統計出的出錯聲母相加，初步認為共有16個聲母在發音上可能存在問題，并且錄音者聽辨統計出的5個未出錯聲母在調查問卷中也并未出現，由此確定將可能存在問題的16個聲母作為調查對象。

三，將16個聲母分別與所有可以相拼的韻母進行拼合，以便使我們在分析過程中充分考慮到其發音相鄰環境，同時我們將不考慮其聲調環境，因為從語音學角度來講，聲調對輔音聲母習得不具影響。依此做出發音字表2，并讓20名被試朗讀發音字表2進行第二次錄音。錄音者對第二次錄音的材料進行聽辨和記錄，作出細致分析。

三、偏誤總結與分析

1.單個聲母朗讀時20名被試均未出現偏誤，但在和韻母相拼的音節中聲母就出現了不同的偏誤。可見，學習者對聲母本身是有準確的認知的，但是在音節中，由于要同時注意聲母、韻母、聲調三個方面，并且受到韻母發音的影響，就會在無意識的狀況下出現偏誤。

2.在偏誤比較集中的音節中，存在由于發音方法的錯誤而產生偏誤的有18個音節，存在由于發音部位的錯誤而產生偏誤的有15個音節?？梢?，偏誤并不是集中于發音方法或發音部位一個方面，這兩方面的問題同時且大致均衡地存在。

3.發音方法方面的問題有比較明顯的規律性：如將p誤讀為b，將t誤讀為d，將k誤讀為g，將ch誤讀為zh，將c誤讀為z，這些都是混淆送氣音與不送氣音，把送氣音讀成不送氣音而產生偏誤的；不過也有將不送氣音誤讀為送氣音的現象，如在音節juan中將j誤讀為q，但這是個別現象，除此之外均為將送氣音誤讀為不送氣音的現象。另外將ch誤讀為sh，將z誤讀為擦音，將c誤讀為s，這些都是混淆塞擦音與擦音，把塞擦音讀成擦音而產生偏誤的。這是發音方法方面問題的兩個主要現象。

在產生偏誤的幾組送氣音與不送氣音中規律比較明顯的有：

（1）p→b：產生偏誤的有po和pao兩個音節，o[o]和ao[ɑu]發音時舌位都在后，所以當與舌位靠后的元音韻母相拼時，就可能把p發成b。

（2）t→d：產生偏誤的有tai，teng，tong三個音節，這三個音節的韻母均為開口呼韻母，結合t與其他韻母相拼的音節看，幾乎和所有開口呼韻母相拼時都或多或少地產生了這樣的偏誤，同時這三個韻母中有兩個韻母是鼻音韻母，所以在遇到開口呼韻母或鼻音韻母時，就可能把t發成d。

（3）k→g：產生偏誤的是kuo這個音節，uo[uo]發音時舌位始終在后，同時由高滑向半高的位置，所以當與舌位在后或者舌位偏高的元音韻母相拼時，就可能把k發成g。

（4）c→z：產生偏誤的是cai，cang，ce這幾個音節韻母都是開口呼，并且有兩個韻母時鼻韻母，所以當與開口呼韻母尤其是鼻韻母相拼時，可能容易產生這樣的偏誤。

混淆塞擦音和擦音而產生偏誤的有：

（1）z被誤讀為擦音，這可能與發音人印歐語系的語言背景有關，因為俄語（з）和英語（z）中類似的音都是發成擦音，而不是塞擦音。同時，z在和鼻韻母相拼時很容易產生這樣的偏誤，如zen，而與非鼻韻母相拼時幾乎沒有這樣的偏誤，發音人能夠清楚地將z發成塞擦音。

（2）c有時會被誤讀為s，屬個別現象，有可能是母語造成的負遷移，因為俄語中的字母с發音與漢語聲母s相似。

4.而發音部位方面的問題未呈現出明顯的規律性，舌尖音、舌中音、舌根音、以及舌位的前、中、后，交錯地出現偏誤，情況比較復雜。

（1）f應該是唇齒音，但在fu這一音節中有明顯被誤讀為雙唇音的現象，但類似唇齒音在俄語中也存在（ф），留學生主觀上不認為會出錯，調查者也未預測會出錯，所以可能并不是母語產生負遷移的結果，而是韻母u為合口呼，需要把雙唇合成圓形而呼出，故而嘴形受韻母影響產生偏誤。而f與其他韻母相拼時，如與開口呼a，o，eng等相拼時就沒有出現此現象。

（2）j在音節ju中出現高達75%的偏誤率，偏誤形式為zh，即把舌面音發成舌尖后音，同時在音節juan中主要的偏誤形式也是如此，而j與其他韻母相拼時出現這樣的偏誤的機率會大大下降，說明，聲母j一旦與撮口呼韻母相拼時，就很容易出現這樣的偏誤，j和zh的發音本就有些相像，而撮口呼韻母會加重偏誤，這是中亞留學生學習漢語語音的一大難點。

（3）q和ch相混的情況也較多見，集中體現在un和ün兩個韻母上，所以，當與這兩個韻母相拼時，容易發生q—ch相混的請況，及將舌面音與舌尖后音相混。

（4）q，ch，c三個聲母都有誤讀為聲母t的情況，說明中亞留學生中普遍存在在把舌面音、舌尖音誤讀為舌中音的現象，且集中體現在與韻頭為u的韻母相拼的音節上，所以，可能在遇到舌位后高的韻母時容易發生這樣的狀況。

5.結合調查問卷來看：

（1）被調查者所學專業大部分是漢語言專業，其余的是經濟、建筑等其他專業。理論上學習漢語的動機有所差別，但實際上是否為漢語言專業與偏誤率之間并未顯示出必然聯系，有的非漢語言專業的學生可能比漢語言專業的學生偏誤更少。這說明，當處在相同的語言環境中時，動機產生的區別可能會降低。

（2）來中國之前是否學過漢語與偏誤率之間也沒有必然聯系。處在相同的語言環境中，學習者的水平會逐漸趨于一致。大部分被調查者在學習漢語之前均學過英語，它有可能和第一語言俄語一起對學習者造成負遷移，因此學習者會同時被兩種語言干擾，發生偏誤的機率會增大，情況會更復雜。主觀上認為有困難的女生比男生更普遍，男生比女生更加自信。

四、對策和建議

（1）在進行聲母部分的教學時，教師應盡量讓學生模仿和訓練，可采用先進手段，進行生動、形象的講解，可以把發音部位、發音方法描述出來，至于一些在身體內部的發音部位，可以利用圖示或多媒體的手段給學生演示，讓學生更充分地體會舌位、口型，做到耳聽、眼看、口練同時進行，強化信號刺激[2]。

（2）在完成聲母教學部分后，并不意味著聲母教學的結束。聲母教學應貫穿于整個語音教學乃至整個對外漢語教學過程，在長期的教學中，教師都要對學生的發音保持敏感，隨時糾正和訓練，這樣才能不斷鞏固和提高語音水平。林濤先生在接受采訪時曾說過一段話：“現在我們教的學生，一般語音都比差，就是因為各單位對語音不夠重視，是要求大致能說就行了，b、p、m、f很快就過去了……”[3]這段話足以說明這方面的問題。

（3）調查結果顯示學習者并不一定能完全意識到自己在聲母上的發音問題，所以教師的注意更加重要，教師應盡量注意每個學生的發音，然后告訴他們各自的發音問題，有助于學習者自我注意。

參考文獻：

[1] 周小兵、王功平.《近三十年漢語作為二語的語音習得研究述評》[J].漢語學習，2010.2，第1期，88

[2] 羅音.《俄羅斯人學習漢語語音偏誤分析》[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2007.1，第5卷，第1期

[3] 毛世楨.《關于對外漢語語音教學的反思》[C]. 對外漢語教研論叢（第二輯），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

[4] 孫德金.《語音研究與對外漢語教學》[M]. 商務印書館：2006

作者簡介：李慧達（1988—），女，新疆人，四川大學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碩士生，主要從事對外漢語教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