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從藝術審美的角度出發,來探討區域性、民族性對“圓”這個形式的解讀以及形式表象背后蘊藏的一種價值取向。
關鍵詞:圓 形式 東方 理想化
一、圓:一種“象”的流變
本文所討論的“圓”不單單是幾何概念下圓形或點的現狀,而是由一種最原始的物質形態演化而來,也就是具象形式表達的概念性統合。人類的形式思維具有表達、交流、思考、認識等功能,讓我們眼前這個充滿著形態、色彩、圖像、意識的種種形象通過大腦轉化成了更為高級的抽象思維。我們舉例來說明下:一株盛開的牡丹呈現在人們的視覺中,如果把它記錄成一個圖像時,它可以傳達給我們的信息無非就是最直觀的形狀、顏色等物質形態,而它本身不能表達自己,它必須通過人的視角,背景所給與的環境襯托、光線等各種形式,這樣才能使主體人進行思維的運轉,使得信息的接受呈最飽滿的狀態,讓人明白到了春天,陽光明媚時,牡丹花盛開,一片翠綠的襯托下讓人感到生機勃勃。通過這樣視覺描繪出的圖像信息轉化出一種廣義的語言符號,形成像“生命力”這樣概念性的抽象表達。從藝術的角度來說它就具有了概括事物和圖像的能力,它可以把具象的活動和圖式進行歸類,提取出“象征”之類的深刻意味。“圓”既可以只是個幾何形,也可以是具體形容某物象形狀的修飾,還可以表示一種軌跡產生的無線循環感。這些形式以及形式下的抽象意味,都是隨著時間的發展在不斷流變,并從外在物象的有限趨向內在心象無限。那么回到“圓”這個主題,我們來看圓在自然界的物質形態,如圓月、圓形的地貌,圓形的生命體,這里自然界的圓大多只能算類圓,這里我們可以細心地觀察到規則的圓在自然界中是極少的,只能以類圓形來指代,而人工產物卻追求形態上的完滿,這里不得讓人深思其中是否蘊含著更深層次,由物質審美形式表達衍生出一種精神上的欲求,這就是“圓”從具象到抽象的流變。
二、東方審美思維下的“圓”的表現
在加拿大學者諾斯羅普的《東西方的畫》中描述東西方藝術思維方式和表達方式的研究中談到了東西方視覺感知的差異,即東方藝術處在統一的審美感知世界中,而西方更偏向分化的邏輯世界。西方人的感覺習慣是通過直接的視知覺,全方位地把握事物內在和外在的聯系,而東方則是以主觀直覺為依托來審視世間萬物。相比之下西方崇尚的自然之美,純粹生命的物質美,東方更傾向內化寫意,這種寫意是日常經驗的內化,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在圖式表達上都追求語言符號本身與形式結構的主觀支配。
那么我們以中國文化的代表來看一下東方審美思維下“圓”的表現。在中國古代畫論中常常會談到“氣”。在中國畫筆墨中涉及的“氣韻生動”以及觀察山川河海這些實相更是把其內化成了“氣象”,它一定程度上脫離自然物質的客觀形態,極具中國繪畫的哲理性以及主觀的人本思想。可以說“氣”的蘊涵是建立在中國藝術審美“形而上”的邏輯思維下的。所謂“氣象”可以理解成“氣”和“象”。“氣”就是以上所述的存在事物主體中的意象性的表達,“象”就是一切客觀的生命情狀和物質性的體量、空間、光感、動感。兩者的結合體現了中國對生命形態的獨特審美意識。這也體現了一種包羅萬象的宏大宇宙觀念。作為藝術對象的“氣象”與時空的聯系是很緊密的。古文中對自然景物進行描寫時,都飽含了“氣”的韻味。例如用四季的時間觀來烘托山林流水、云霞、霧靄的變化以及遠近空間來塑造其像。特別是時間上的聯系,這種四時模式在中國看來,一線延伸的時間就是一種無往不復的循環模式。所以“氣象”中體現的循環觀念都具有東方的審美氣質,“圓”便是這種循環觀念形式化的指代。從美學理論的角度看,圓更是這些傳統審美觀念生成的一個重要精神原型。
在中文表達中有許多修辭都與“圓”字有關,有“圓月”“圓桌”等形狀的說明,還有“圓滿”“圓度”“圓夢”,這里的圓是以動作的完成度高位主旨的修辭的,還有像“花好月圓”“破鏡重圓”這樣雖是形狀的指代,但是從整體意義來看是一種寄物抒懷的手段,把“圓”看成美好完美的象征。再譬如“圓渾”“字正腔圓”中圓表示婉轉、柔美和諧之勢。這些都體現了“圓”的統一圓融的世界觀。在中國哲學范疇中,把圓視為混沌無形之氣,“天圓地方”也就是無形混沌和有形物質的代表。老子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化生一便是混沌,這在易學中相對應的便是“太極”。清初思想家王夫之說到:“太極,大圓者也。”[1]此“大圓”指的是萬物初始時混沌之中的生命孕育,陰陽交替,兩儀生四相生八卦。由此體現了東方哲學思維下對生命的理解。在古代文人筆墨下被運用的淋漓盡致,比如說畫梅花“元人寫梅戲作圈,千玉萬玉相拳”[2]把易理中太極之圓之混沌無形生萬象的邏輯思考,變化為“一丁生萬萼”的畫梅筆墨。形成了獨特東方思考下的審美表現。
總結來說,在東方審美思維下“圓”是一種物質世界中抽取的心象,并體現一種和諧圓融之象、混沌圓轉之勢成為一種審美思維和形式美的典范,我們通常把理想化理解為不考慮不受任何干擾,按照最完美的狀態發展,但卻無法實現。在藝術中追求的形式美包含著對具象的客觀表達以及精神上形而上的理想化寫照, “圓”在東方審美思維下充滿著現實與理想的兩面性但在其藝術表達上由于人對美好事物的本能最求而呈現出理想化定的形式。
注釋:
[1]《周易內傳發例 船山全書第一冊》
[2]《歷代題畫詩類》卷八十五 陳邦彥等
參考文獻:
[1]《繪畫東方的現代主義》王慶生著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6
[2]《中國藝術的生命精神》朱良志著 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
[3]《圓點哲學》 馬健勛著 作家出版社2003.8
[4]《視覺心理學—視覺形式的思維與傳播》 錢家渝著 學林出版社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