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卡夫卡的《變形記》中,我們可以了解變形背后的力量是意識形態,這種意識形態無法察覺,卻確實存在,人類無法擺脫意識形態的控制。卡夫卡真實的描寫了這種狀態,具有了后現代主義文學的特征。
關鍵詞:《變形記》 意識形態 后現代
《變形記》的情節很簡單:格里高爾早期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大甲蟲。于是被家人關在屋子里,過著孤獨的獨居生活。一天他嚇跑了房客,家人遷怒于他。最后被鎖在屋子里,孤獨而終。他的家人長出了一口氣,終于把這個怪物擺脫了。妹妹可以找個好人家了。一家人的生活回到了平靜。
顯然,人不能變成蟲。卡夫卡通過一只甲蟲表現人類的生存的荒誕異化。但是,究竟是什么導致異化格里高爾呢? 讓卡夫卡恐懼的力量是什么呢?使他恐懼的“父權”?還是人性美的喪失?是世界的荒誕?也許卡夫卡沒有想明白,否則,他不會終生無所歸屬。終生恐懼漂泊。卡夫卡以他敏感的內心意識到了這種力量,并且感同身受的把這種無形的力量寫了出來。這就是意識形態。個人同他所存在于其中的現實環境的想象性關系的表現。意識形態用他的力量巧妙地把生活變了形。而這種變形,很難察覺。
阿爾圖賽說過意識形態是個人同他所存在于其中的現實環境的想象性關系的表現。它所展現的是一種幻覺。就格里高爾身處政治的的意識形態而言,他要么是甲蟲,要么不是甲蟲。無論他如何看自己,這都是他與實際存在環境想象關系的一種表現:他這個主體把社會當做另一主體來向它投射要求承認的欲望,如果他自認為不是“甲蟲”,而是人,那么他得不到家人的關懷,得不到社會的承認,會感到無限的失落,有一種拋棄感;如果他承認自己是“甲蟲”,那就是他接受了社會所給與他的那種承認。承不承認自己是甲蟲,看上去迥然不同,實際上同一種意識形態。當格里高爾一甲蟲身份看待自己,審視世界的一舉一動,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獲得了一種遠非客觀的“意識形態”意義。
他早晨醒來,所有的思維方式都是人的思考,他所變化的僅僅是他的外形而已。他的思考,他的記憶,他對家人的責任和感情,全部是和他變形之前一模一樣的。“他很樂意供家里花錢,但不再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只有妹妹和他的關系貼近,他妹妹和他不一樣,很喜歡音樂,而且小提琴拉得很動人。格里高有個秘密計劃,到下一年,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付出代價從這年開始,錢是可以通過別的途徑賺回來的,從下一年開始,他要將他妹妹送到音樂學院去深造。”[1]
藝術與意識形態的關系是,藝術、意識形態和科學構成一個三元關系:藝術產生與某種意識形態,藝術與意識形態并不是一對一的關系,而是保持一定距離,但是藝術來指向它。通過它塑造的一個個生命、一個個文學人物的心靈,使讀者感受到意識形態。
外形的改變帶來的僅僅是行動的不變,并且不能掙錢養家,因為不能出差了。“首先他好幾次滑離了外表簡樸的箱子,最后他終于完成了一次擺動,因而直立起來了。下身的疼痛再也不注重了,即令是疼痛他也不在乎了。現在他朝著附近椅子的靠背落下去,他用那些小腿緊緊地扣住椅子的邊沿,這樣他就坐牢了,他靜靜地呆在那里,因為他已經聽到了代表在說話。”所以格里高爾依然是原來的那個,對他自己而言,他沒有改變。但是對于其他人,他是個怪物。人類社會是不能允許他存在的。不管自己承認與否,不管自己有多么美好的心愿與行動,他已經被意識形態邊緣化了。妹妹的表現最為顯著,由最初的愛變成了嫌棄。
“不過妹妹立刻很驚奇地注意到,牛奶還是滿滿一碗,僅僅有少許溢在周圍,她馬上端起來,但不是直接端起,而是用了一張破紙夾著碗邊,把它帶出去了。格里高急于知道她會換些什么進來,對此,他有各式各樣的想法,不過他從來未想過,以妹妹的善良真會做些什么。事實上她帶來了很多食物供他選擇,這些食物攤在一張舊報紙上。有泡菜,晚餐剩下來的排骨,周圍擺著白色的肉凍,一些葡萄干、杏仁、一份干酪,兩天以前格里高說過干酪不好吃;還有一份干面包,一份抹了黃油的面包,另有一份抹了鹽的黃油面包,除了上面這些食物以外她還提供了一碗開水,這或許是規定格里高必須喝的。妹妹非常細心,她知道,格里高不會當著她的面吃東西的,所以她很快就離開房間并且還將門鎖上了,以便他能察覺到,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用餐。”[2]
“妹妹當然想盡可能地抹去整個事件帶來的痛苦,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痛苦果然是淡化了。她進來為格里高服務已經稀罕得使人驚奇,她幾乎難得進來。她急匆匆地跑去關門,生怕別人看到了格里高的房間。她逕直走到窗前很快地把窗戶打開,好像生怕窒息似的。雖然天氣還很寒冷,她站在窗口好一會,進行深呼吸。”[3]
“這樣迅速關門的人正是妹妹。這時她筆直地站起來,腳尖點地,往前一躍,格里高根本沒有聽到她過來的聲響,當她將鑰匙在鎖孔里轉動時,她對父母叫喊道:“終于進去了。””[4]
格里高爾認同了自己“甲蟲”的身份,并且,最終回到了甲蟲的“窩”,如大家所愿的過程中,結束了生命。這種“暴力”沒有流血,也沒有刀槍箭雨,但是就在生活的點滴之中。其實,格里高而始終是人,他有人類的思想與情感。
一切知識都是權力形式,這種知識為控制者和被控制著所共有,人可以逃脫意識形態嗎? 現代很多思想家提出“反思”。但是現代人悲哀的意識到,無論如何反思,任何人不能脫離意識形態的控制。反思僅僅只能獲得關于意識形態的“科學知識”,但卻不能使他超越意識形態。所以,卡夫卡悲哀地感覺到了,人類永遠走不出“城堡”。只要有人類的地方,在生活的空氣中,永遠就會有意識形態的滲透。
卡夫卡把他的經驗聚焦于一只甲蟲的經驗,我們就設身處地的感受了意識形態的控制。卡夫卡沒有用空洞的言語,僅僅是變了一只小小的甲蟲,用文字的樸實,就表現了深刻的敏感的感受。 這讓我們進行反思性的批判,這是一個無止境的過程,它向著真理不斷靠近,由此我們會更加意識到自己的局限性。同時,我們更加清楚地看清自己,更加的看清世界。這就是思想的力量,我們無限的在走進真理。我們無限的在走向自由。卡夫卡是現代作家,我們在它的身后聽見了后現代的敲門聲,他用形象化的語言展現了后現代深刻的思想,這也是卡夫卡的偉大。“可以說,卡夫卡是在企圖跨越現代主義的同時,一不小心踏在了后現代主義的陷阱蓋上。他的創作不但在思想上,藝術上標志著文學創作的高峰,而且從那里,我們也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后現代主義的喧嘩。”[5]
參考文獻:
[1][2][3][4]《卡夫卡全集》,葉廷芳,河北教育出版社。
[5]《西方后現代主義文學研究》,曾艷兵著,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