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批評作為文學批評的基本方法,講究對文本的細讀和闡釋,本文試圖從新批評的角度去解讀《白日夢》這一文本。夢作為文中一個語意雙關的意象,見證了女主人公生活中的種種無奈。
關鍵詞:白日夢 社會寫實 雙關 劇中劇
“新批評”一詞,源于美國批評家蘭色姆的《新批評》一書,新批評講究對文本的細讀,作為文學批評的方法,對當代的文學批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白日夢》是艾瑪發表在2011年第1期《芙蓉》上的短篇小說,文中敘述的是一個教法律的大學教師孟香,在自己平淡的生活中所遭遇的一場婚姻危機。
白日夢的意思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其實生活中發生的一切對女主人公孟香來說就像是做了一個夢,無論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中,她都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同時她的名字也具有深刻的暗示含義:孟香,和“夢香”是諧音雙關的,暗示了女主人公想讓自己的夢可以做的美好香甜,反映到現實中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擁有完美的婚姻,但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夢這個意象在文章中的生成是有背景的,那就是霧的出現。霧這個意象暗示了主人公情感的朦朧和理想的幻滅,同時霧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情境,大霧彌漫的感覺就像是身處夢境中,讓人不知所措,甚至會迷失自己。因此在小說中,霧既是故事能夠展開的一個背景,也是故事發展的一個線索。
文章開始就寫到:
入春以來,這個城市不時的大霧彌漫……大霧不動聲色地淹沒了高樓大廈。
結尾也寫到:
海面上升騰起淡薄的白霧,白霧從海上出發,一點點向城市逼近。很快霧籠罩了一切,無聲無息。
文章以孟教授討厭大霧,而孟香喜歡霧天開始,也以彌霧結束。小說的起點和終點恰好合在了一起,比如繞一個圓圈,又返回到原來的地方。而這樣的回歸,意味著生活中的一種無奈。
文章開始大霧的出現其實就暗示了錢教授的出軌:
錢教授總是抱怨有霧的天氣,因為大霧會讓他短視,且有迷失方向的危險。
錢教授的視線已經被大霧遮住,迷失了方向,事實上生活中的他已經迷失了方向,背叛了自己的情感。但女主人公孟香卻不是這樣,她喜歡有霧的天氣,即使是在霧中行走也能看清道路。作為一個律師,她有很好的職業總則,她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同時她做好了一個女人該做的事情,沒有出現任何不合規矩的地方。知道丈夫的背叛之后,她似乎回不到從前的那種感覺了,即使錢教授一如既往的對她好,甚至更好。孟香上課要經過一段叫做“行遠”的小路,她覺得感情就像走這條“行遠”的路一樣,她在自己的感情道路上越走越遠。
在感情的世界里,男人不會像女人那樣在意自己的婚姻。錢教授自己做錯事情,卻要求妻子對他更好一點,仿佛這樣,他們的生活就可以回到從前,絲毫沒有在意對方的感受。當妻子發現他的出軌泣不成聲時,他居然說:
……你要知道,我們每個人,只有在出生的時候,是最純粹最無辜的,其他任何時候,都戴著枷鎖,這樣或那樣的枷鎖。老錢曾這樣為自己辯解。
而當孟香把錢教授的事情告知母親時,母親的反映是:
……別鬧了,夫妻還是結發的好!
做錯事情的是丈夫,結果連自己的母親都不理解她,甚至把原因歸結于她身上。孟香的好友肖蘭也是這么勸說她的:
……忘了那件事吧,男人那種動物,天生沒有貞潔可講!
在中國人的傳統意識里,女人本就應該是愛家的,守本分的,不應該有任何的不滿情緒。以前的孟香是那種為了家人的健康和喜好而去學做各種飯菜的人,她可以為了丈夫和孩子放棄自己喜歡的工作,潛心研究飲食。就像《白水青菜》里那罐丈夫眼里看似簡單的白水青菜湯,做起來實則相當費功夫,在這里我們讀到了一個妻子對丈夫那樣含蓄深沉的愛。但在丈夫眼里做這些卻是那么的理所當然。這就是我們的現實社會,女性一旦有了自己的家庭,就的放棄自己的事業,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家庭事業中。
這篇小說一個獨特的表現手法是劇中劇的應用。孟香有一個開律師事務所的閨蜜叫肖蘭,在孟香和肖蘭聊天時聊到一件案子:一個女子的丈夫有了外遇,她偷偷轉移了家里的財產,之后竟然把丈夫的腿給打斷了,她被判了刑。但是結果出人意料,他們兩人并沒有離婚,男人開始操持家里,等待著女人的歸來。肖蘭在這里暗示了孟香在自己的婚姻問題上也應該多做思考,不要輕率的下結論,畢竟大家都不是年輕人了。作者其實在這里也暗示了孟香的結局,也許因為無奈,她會注定回到家里。
其實孟香自己也是想回去的,因為她后悔了,錢教授的出軌之后,錢教授情人滕秋和她的對話,激發了她去錢教授郊縣的老家看看便是最好的印證。她回憶起老錢醉酒對她說的話語:
故鄉,可能在一個人的記憶中,漸漸變成了一種向往,注定不能用回去這種方式抵達,還有愛。所以最重要的不是尋找……
孟香走在自己尋找愛的路上,顯示出了她的懊悔。
另外文章的第二部分也提到了孟香學生要創作的一個叫《紅樓訟》的話劇,這里又是一個劇中劇的體現。紅樓訟在這里暗示著孟香自己也將和自己的婚姻打一場官司:分居,簽離婚協議。《紅樓夢》中的賈雨村雖然是個窮書生,但是是一個志向高遠的傳統的文人形象,但是葫蘆案之后,他的人性發生了蛻變,寄人籬下,長嘆自己的無奈,就當是做了一場白日夢。同時這個戲劇的改編加入了一首具有現代元素的歌曲《席德和白日夢》,這都很好的回應了文章的主題:人生如夢。
學生自己改編的戲劇充滿了荒誕的意味,是對現實的一種戲謔和無奈。學生們看似鬧哄哄的一場戲,在主人公孟香看來是那么的真切與心痛,因為在孩子們的眼里,他們是領會不到現實生活中的那種無奈的。人這一輩子,就像是在霧中行走,有時候豁然開朗,有時候并不能看的真切,猶如做了一場白日夢。
參考文獻:
[1]艾瑪,白日夢[J],芙蓉,2011年第1期
[2]約翰·克勞·蘭色姆,《新批評》,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版
[3]勒內·韋勒克,《文學理論》,鳳凰出版傳媒集團,2009版
作者簡介:楊艷芳(1985.02—),女,山西大同人,天津師范大學,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