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英漢成語、諺語是語言的精華,在互譯的過程中,要有深厚的文化背景知識,不要搞固定的翻譯方案,加上注釋未嘗不可。
關鍵詞:英漢成語 諺語 翻譯 漫談
英語和漢語中的成語、諺語,是人們長期以來習用、形式簡潔而意思精辟的、定型的詞組或短句,都是語言千錘百煉的精辟,帶有濃厚的民族特性,集中地反映了一個民族的文化背景、社會歷史、風俗習慣、地域特色、心理狀態等,一般都有出處。成語、諺語有些甚至只能意會,很難言傳,這就給英漢成語、諺語的翻譯制造了相當大的障礙。
有一句英語諺語:“Love me, love my dog”,有專家將之譯為“愛屋及烏”,大概意思到了,也不失某種巧妙,但仔細琢磨,其間卻大有異趣。這種對譯,隨便用用無妨,在嚴謹的場合卻要謹慎,特別在教學中若不對此詳加辨析,以致學生認為兩者可以互為注釋,就大大不妥了。
我們不妨分析兩者的邏輯含義和文化底蘊。“Love me, love my dog”,其邏輯含義如下:前提:愛一個人就要愛得徹底,連其喜歡的東西也要愛。條件:我愛張三,張三愛狗。結論:我也愛狗。
“愛屋及烏”這句成語出自漢朝劉向編撰的《說苑·貴法》里:“臣聞愛其人者,兼愛屋上之烏。”
中國人素來不喜歡烏鴉,認為其乃不詳之物,落到誰家屋上,誰家就要倒霉。故很少有人喜歡烏鴉,欲展愛心的你和“愛屋及烏”的屋主想也不例外,這和“love Zhang San”的西方人和“love dog”的西方人可是大大的不同。我們不妨如上也列一個三段論:前提:愛一個人,就要愛和他相關的一切。條件:我愛張三,張三屋上飛來一只烏鴉。結論:我愛那只烏鴉。
不難發現,這兩個三段論實在大異其趣。“Zhang San”是真“love dog”,換什么都不行,你看在“Zhang San”的面子上也喜歡上了它,這點頗能讓人理解。這就是“寫實”,探討的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喜好問題,很符合西方人求實的性格。
但“張三屋上的烏鴉可不同,因為這只不吉祥的烏鴉,張三可能正氣得要命,說不定還和妻子吵了一架,弄出了一些家庭糾紛。”張三不喜歡烏鴉,你也不喜歡烏鴉,而你卻“及烏”了(真不知道這是愛朋友還是害朋友?)似乎不能理解的關系中卻表達出了至情至義含義。這就是“寫意”,就是中國人的智慧所在,就像中國畫里和“空白”,不著一墨而盡得風流!試想,若用寫實方式來表達“愛屋及烏”的含義,不是一本書才寫得完?
又如“捷足先登”和“The early bird gets worm”。“捷足先登”出自《史記·淮陰侯傳》:“……蒯通言:‘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如此一個慷慨激昂,具有濃烈悲劇意味和智辯色彩的故事,豈是童謠“The early bird gets worm”所能解釋的?!
又如“班門弄斧”和“Teach your grandmother to suck eggs.”“朽木不雕”和“One can not make a silk purse out if a sow?蒺s ear”,可以說文化含量和美學意義都極不對稱。
冰心女士曾對成語、諺語的翻譯提出質疑和忠告,認為必須考慮不同語言的不同文化背景,絕不能草率為之。
如果你看到這樣的譯文:約翰恭敬的跪在喬治面前,朗聲說道:“祝泰山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又或者在一部美輪美奐的外國名著中讀到這樣的句子:“簡,你既然有錢了,一定不會獻身于像我這樣瞎了眼的斷腸人的。”“我跟你說,先生,我不但有錢,而且還很獨立的,我自己可以做主了,我對你的感情是外甥打燈籠,照舅(照舊)。”……,你會做何感想呢?
再比如英諺“Talk of the devil, and he is sure to appear”,被譯作“說曹操,曹操到”,英諺“When Greek meets Greek, then comes the tug of war”,被譯作“張飛遇張飛,殺得滿天飛”,硬給外國人著上中國古代服飾,讀到這些譯文,你又做何感想呢?
有一種情況,英漢“對仗”工整,如“Strike while the iron is hot”與“趁熱打鐵”、“Walls have ears”與“隔墻有耳”、“A snow year, a rich year”和“瑞雪兆豐年”等等,似乎無可挑剔,但仍然留下了彼此具像、僵化的缺陷。這樣說可能有點苛求,但站在嚴格的語言研究的角度,筆者認為應該具有這種永不滿足、追求真理的精神。
翻譯界泰斗博雷就反對硬譯和死譯,在《高老頭》重譯序中,傅雷這樣說道:“以效果而論,翻譯就好像臨畫,所求不在形似而在神似。”學貫中西的文化大師梁實秋也言:“中國文和外國文是不同的,……翻譯之難即在這個地方,假如兩種文中的文法和句法完全一樣,那么翻譯還能成為一件工作嗎?”
鑒于成語、諺語在語言中的“精英”地位(堪稱語言中的“鹽”),可以說,對成語、諺語的準確把握與理解是直入語言內核、透視語言文化底蘊的重要窗口,對這個問題處理得不好,不僅會使謬誤流傳,更使語言的魅力大打折扣。
綜上所述,硬譯失之機械,成語、諺語的意譯往往又失之造作和草率,那么究竟應該怎樣處理這個問題呢?限于水平,筆者只能提點看法和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