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我父母是農民工,所以我也是農民工。
報紙上說我們是農民工二代,那以后我的兒子是不是叫農民工三代?孫子叫農民工四代?重孫子叫農民工五代……古代皇帝是世襲的,哈哈,看來我家的農民工身份也要世襲了。
其實,我和城里男孩沒太大區別,除了在家里和爹媽說話用家鄉話外,在外面也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我也沒干過農活,我也和城里孩子一樣分不清韭菜和麥苗,但我知道,我是個農民工。我這個農民工有個“癩蛤蟆想吃天鵝”的小秘密,我想找個城里女孩談場戀愛,假如能和城里的女孩結婚,將來我的兒子就可以不叫農民工三代了。
我的網名叫“城市男孩”,我還在網上編造了一份城里人的身份證明,說我的父母也是城里人。你們別拍我,就讓我滿足一下這點可憐的虛榮心吧。
這天晚上,我在網吧,和一個叫“都市女孩”的網友聊得很是投緣,當我提出見面的請求后,她竟含蓄地答應了。我一陣狂喜,連忙問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都市女孩”很善解人意,說:“我有車,去找你吧,你在哪兒?”
“我在網吧。”我脫口而出,還沒來及說具體地址,女孩發過來一串字:“你是農民工吧?”
我很納悶:“你又沒見我,怎么知道我是農民工?”
“這么晚還泡網吧的人,不是大學生,就是農民工。”說完,女孩的頭像灰了。我沮喪無淚。
終于又有個女孩同意和我見面了,為了這次隆重的見面,我花了三個月工資購置了一套名牌西服,我的農民工伙伴兒都說我瘋了。人靠衣裳馬靠鞍,穿上名牌西服,我英俊帥氣,更像城里人了。和女孩見面時,我故意不時地看手表,好揚起手腕,讓女孩看清袖口的名牌商標。
“你是農民工吧?”女孩突然冒出一句話。
“我……你怎么知道?”
“人家城里人穿西服都把袖口商標剪掉,就你商標不剪,還故意顯擺。”說完,女孩揚長而去,留下我瞠目結舌。
我發揚愈挫愈勇、連續作戰的作風,經過無數個不眠之夜,終于又有一個女孩同意和我見面了。當然了,西服袖口的商標我早已剪掉。和女孩見面約在一個很上檔次的飯店,我心里有個小算盤,俗話說,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我請女孩吃飯,她就不能說走就走了。
女孩如約而至,長得氣質優雅、貌美如花,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為了在女孩面前顯示我的大方和豪氣,我點了紅燒肉、四喜丸子、魚香肉絲、水煮肉片等一些硬菜。菜端上來,還未動筷,女孩撲哧笑了,說:“你一定是農民工。”
我很驚訝,結巴問道:“為……為什么這樣說?”
“你沒聽那句話啊,農村人吃肉了,城里人吃素了;農村人用紙擦屁股了,城里人用紙擦嘴巴了;農村人衣冠楚楚了,城里人衣不遮體了;農村人注意洗頭了,城里人熱衷洗足了……”說完,女孩一陣咯咯笑。
笑畢,女孩又說:“給你說實話吧,我也是冒牌城市女孩,也是農民工,為了裝城市女孩,好久不解饞了,今天我就不裝了。”說完,女孩夾起一塊紅燒肉,大口地吃起來。
看著女孩吃得香香的樣子,我哭笑不得。
唉,找個城里女孩談場戀愛,怎么這么難啊!我快絕望了,不過還在苦苦尋找。可能我的堅持感動了老天爺,又一女孩同意和我見面。通過視頻,我發現女孩長得不好形容,通俗說有點丑,不過她父母是大學老師,是地道的城里人。
這次,我把見面地點選在咖啡廳。咖啡廳環境優雅,是城里人談戀愛喜歡去的場所。這次我做足了功課,有可能暴露我身份的細節都掩飾好了。我和女孩聊得也特別投機,一切照著順利的方向進行。女孩說:“我家教很嚴,爸媽不讓我隨便和男生交往。”
我說:“我不是壞人,你大可放心。”
女孩說:“我倆第一次見面,怎么證明?”
我說:“我可以對天發誓!”
女孩說:“發誓有什么用,壞人臉上又不寫著字。”
我一急,掏出了身份證,遞過去說:“看吧,這是證明。”
女孩一句話,讓我目瞪口呆:“你騙我,你是農民工。”
“你怎么猜出來的?”我快要崩潰了,大聲問道。
“廢話,你身份證寫著唄,××省××縣××鄉××村。”女孩話音未落,我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