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是極單純的文體,她繼承了小說的高貴血統,簡潔而不失深刻。所以我說,任何一個小小說作家都是一位思想者,深刻的思想者。姚偉,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一個作家,無論你寫的是什么文體,你都必須學會關注苦難、關注弱勢群體、弘揚真善美、鞭撻假惡丑。否則,你將永遠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作家。小小說作家尤其如此,僅從這一點上說,姚偉已經具備了作為一個真正作家的核心要求。
姚偉是陜西省寶雞市的一位中學教師,近年來堅持業余文學創作,他以小小說和散文創作為主,曾獲“2008年全國小小說新秀大賽80強”、《西安日報》“新桃花源杯·陜西新好散文聯展優秀作品獎”。他有多篇作品入選《最值得珍藏的小小說選》、《2008年值得中學生珍藏的100篇小小說》、《2008年值得中學生珍藏的100篇校園小說》、《最具小學生人氣的100篇小小說》、《中學生必讀的100篇情感小說》等。姚偉被媒體稱為“寶雞小小說三劍客”之一。
為人之師的姚偉并沒有在小說中刻意表現說教性,而是將一些樸素的道理用小說的形式表達出來,傳遞給讀者。《愛的拼圖》形象而深刻地給我們講述了那個亙古不變的話題——人與動物的生存和如何相處。任何一種動物都有它存在的意義和理由,狼亦如此。老獵人用盡心思研究捉狼的方法,再教給小獵人;和獵人對立的是狼一家,花花,灰灰,還有它們的狼崽子麻花。小獵人第一次獨自出獵,就捕獲了花花和灰灰,由此自信滿滿,準備再去捕一只狼回來娶媳婦,開狼宴。第二次,在布置陷阱時,被尾隨而來的麻花撲倒咬斷喉嚨,然后拖去祭奠兩只老狼了。作品結尾交代道:老獵人是“我”爺爺,小獵人是“我”大伯,號稱獵王的爺爺因為再沒讓父親去狩獵才使得“我”家香火沒斷絕。作品告訴我們,人類和動物在同一片藍天下,剝奪動物生存的權利,最終也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或者只有如此,才能讓人類的貪婪和對其他生靈的殘暴稍微有所收斂。《我是一只乖乖貓》一文中的貓的悲劇,不僅僅發生在貓身上,也同樣發生在別的被寵愛的動物身上,甚至被寵愛的人身上,安逸和享樂的生活,不止磨滅掉斗志,甚至磨滅掉生存的本能。當然,小說還暗喻了面對權利,需要永遠保持警惕和戒備,因為當你一旦影響到他的利益,他就會毫不考慮地踢開你,因為你僅僅只是他的寵物而已。
與童話的隱晦和暗喻相比,姚偉的官場作品就顯得非常直接和深刻。生病不可怕,對癥下藥就成,只要不是不治之癥就能治愈。可怕的是沒病的人因為自己的親人朋友同事懷著好心或不懷好意的真誠問候或假意陪笑的句句安慰,反倒把沒病的人折磨得成了病人,而且還病得不輕,病得無藥可醫。《心病》中的馬局長患小病住院,因在人事關系上摻雜了情感和利益的多重沖突,加之自己的多疑,把別人的探訪看成是爭權奪利的前兆和自己病重的信號,最后成了真正的病人。馬局長是悲哀的。可怕的官場,萬惡的人性。《日鱉食是什么東西》以詼諧幽默的筆調,表達了老百姓對“吃白食不干正事”的領導的憎惡。文末揭示謎底,曲終意長,展現了作者獨具匠心的藝術手法。《一角錢咋處理》讀后讓我笑個不停。鄉政府的獎金應該完全平分的,所以剩下的一角錢也得分給大家,不能讓誰私吞。但是一角錢只能買一塊水果糖,13個干部每人含一分鐘,人人都能享受,以此顯示民主。糖傳到婦女主任嘴里時,一不小心被她吞進肚子里了,剩下的五個人當然不同意了,要么以后工作都由婦女主任干,要么就每人舔一下她嘴唇……冷幽默中把一群鄉干部的形象勾勒得十分清晰,金鄉長和婦女主任的勾當也在調侃中交代得一清二楚。
留心溫情,傳遞溫暖,同樣是作家的使命。《鐵路的那頭開滿鮮花》中的王建兵的父親是個普通的鐵路工人,為中國高鐵發展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堅強的母親卻一直獨自承擔著這份辛酸和痛楚,直到王建兵考上鐵路專業的重點大學,母親才帶兒子去父親的墓碑面前祭奠。《爸爸的騷擾電話》中的山寶在離家很遠的地方上大學,山寶爹就總是在早上七點給山寶打電話,騷擾得山寶直接拔電話線,回到家才知道父親為了上班和給自己打電話,六點就得起床,過年的時候也因為雙倍工資留在磚廠看門。兩篇小說中的父母只是天下所有深愛兒女的父母的平凡代表,他們用自己的方式愛自己的兒女,為兒女們提供最“完美”的保障與呵護,卻把苦難留給自己,讀后讓人心醉,也讓人心疼。
姚偉的小說題材涉獵頗為廣泛,但所有的小說都是用純熟的敘述表達著最為樸實的對真善美的贊賞和對丑惡的鞭笞,這也是一個作家必備的素質。
期待讀到姚偉更多更精彩的小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