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何茲全先生眼中的中國文化

摘 要：何茲全于1995年12月在臺灣清華大學做關于“中國文化”的演講，而后整理為《中國文化六講》并予以出版。該書圍繞著中國文化的起源、背景、發展及未來前途而展開討論，主要涉及中國文化素質的根源、國家形態以及中國文化的未來等內容，前后一貫，自成一說，表明了作者對中國文化基本要素、特質以及中庸之道、中國文化前途未來的看法等。

關鍵詞：何茲全 《中國文化六講》 中庸之道 文化自信

何茲全（1911—2011），山東菏澤人。1935年畢業于北京大學史學系，留學日本、美國。1950年回國后，任教于北京師范大學歷史系，代表作有《魏晉南北朝史略》、《中國古代社會》、《中國文化六講》等。

《中國文化六講》（以下簡稱《六講》）是何茲全先生1995年12月在臺灣清華大學的學術演講成果。既然是關于“中國文化”的著作，作者第一個談到的問題便是“文化”的定義。古今中外相關的定義太多了，何先生認為文化就是人類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結果和積累，畜牧業、鐵路、政治組織、學術等，事態萬千都是文化。在這里，有必要用錢穆先生關于“文化”的定義，比較閱讀[1]。錢穆先生在《中國文化史導論》通過“文明”與“文化”的對照論述何為文化，他談到“文明偏在外，屬物質方面。文化偏在內，屬精神方面。……從科學機械的使用方面說，電影可以成為世界所共同，從文學藝術的趣味方面說，電影終還是各地有區別。這便是文化與文明之不同”[2]。在錢穆先生看來，電影、新機械新工業等在表面的使用、交流方面，只能算是一種文明，在文學藝術、科學精神等深層次方面，才可以看成是一種文化，這與何先生的看法有所不同。比較兩人不同的觀點有助于我們對文化有一個更深層次的認識。

關于中國文化的根源，何先生認為中國文化有兩個根源：一是農耕生活（外在的），一是家族本位（內在的）。其中農耕型文化與地理位置有著密切的關系，黃河流域及其支流產生孕育了燦爛的古代中國文化。他認為，家族在中國文化歷史發展的道路上是內在的推動力，與自然環境等外在力量，共同影響著中國歷史的發展。

第二講中論述了中國政治制度的形成與發展，何先生把中國自古以來政治制度的演化分為五個階段：先秦時代、秦漢時代、魏晉南北朝時代、隋唐宋時代、明清時代。不管是君權、貴族權、平民權的關系，還是君權、相權的關系，他們既考慮自身的利益，也希望國家能有一個良好的統治秩序。

第三講談到了中國傳統文化的四條主流，即天命觀念、倫理思想、大一統思想、中庸之道。這與中國文化中天命、和平、中庸、融合等因素有很大程度上的對應。同時何先生認為“中庸之道”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精華；中庸的精髓“就是不過激，不不及”，當把中庸之道看作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時，可以對中、西文化的差異有更為深刻的理解。

第四講談到了中國的城市復興與文藝復興，這與14-15世紀歐洲城市的興起、15世紀左右開始的歐洲文藝復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3]不管是城市復興，還是文藝復興，其關鍵時代是唐宋時期，在唐宋的關鍵轉折期間，城市復興與文藝復興是相伴產生的。

關于“近代中國新思想——為國家尋求出路”這一講，何先生將這些出路歸納為五條：太平天國、洋務運動、變法維新和君主立憲、民主革命和社會主義、五四新文化運動，并且對后人寄寓深厚的希望，那些前人沒有完成的任務，便落到了后人的身上。

在最后一講“中國文化的未來”，何先生展現了自己對中國文化前途與未來的信心。他說： “中國文化是有生命力的，有光明的前途的。”[4]這種信心與憧憬，是何先生基于中國文化的基本精神內涵，并分析世界未來趨勢，對中國文化前途與未來的一種肯定，同時也流露出他對中國文化前途走向的美好企望。

基于以上書中的主要內容，筆者認為此書的一大特點便是連貫性。此書雖分為六講，但每講之間都有一種連貫性，清楚地展現出中國文化的輪廓與內涵。如談到了“影響中國文化素質的兩個根源”是農耕生活與家族本位，而家族本位又與“國家形態——走向專制”相關；傳統自然經濟形態的變化，又影響著“城市復興”；清朝康乾盛世以后，社會矛盾突出，許多人特別是近代中國思想的先驅，思考著如何向西方學習以及怎樣學習，如何“為國家尋找出路”。這樣六講就是一個整體，“圍繞著中國文化的起源、發展及未來前途而展開討論，前后一貫”，自成體系。

“做學問要讀一部書，至幾部書。讀此幾部書，要該讀到此幾部書背后的人”[5]，讀一本書，不僅讀到書中的內容，也許能對作者的品性、治學態度有所了解，讀到書背后的“人”。何先生對中國文化的基本面貌、特質、發展道路以及它的生命力提出自己的認識，進而對中國文化的前途提出自己的信心，這種信心可以說是他“愛國一書生”的一種體現。我們讀史者或許也應存有這樣一種文化自信。

總之，本書不僅是一位終身治史者晚年的心得報告，而且也是一位身歷時代變局的知識分子對于當代問題的反思與展望。何先生在《六講》中，對中國文化的起源、背景、發展及未來前途展開討論，清晰明了。他想要“說點中國文化整體的東西”，這雖是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做起來卻任重而道遠。

參考文獻：

[1]之所以將兩人的觀點進行比較，主要是因為何先生說自己走的是胡適、傅斯年、錢穆等老師的路，并且《中國文化史導論》是《六講》的重要參考資料。

[2]錢穆：《中國文化史導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94年，“弁言”第1-2頁。此外，在《中國文化十二講》一書中，錢穆先生也對文化的定義有所論述，并將文化、文明、與人文一起討論。

[3]何先生在《中國的城市復興與文化復興》一文中也有相關的論述，詳見何茲全：《中國的城市復興與文化復興》，《中國文化研究》1998年第2期。

[4]何茲全：《中國文化六講》，河南：河南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56-157頁。

[5]錢穆：《中國史學名著》，北京：三聯書店，2005年，第81頁。

作者簡介：王興（1990-），男，陜西涇陽人，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2009級歷史學基地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