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期心理虐待研究綜述

摘 要：兒童期心理虐待作為一種童年經歷．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的心理和行為，甚至對家庭、學校及社會的和諧都產生影響。文章主要總結歸納了一直以來，國內外對于兒童期心理虐待的各種定義，探討了兒童期心理虐待的歷史發展及研究現狀，以及國內外對于兒童期心理虐待的爭論焦點和展望，為今后研究提供參考。

關鍵詞：兒童 心理虐待 綜述

1 定義

兒童期虐待主要包括身體虐待、性虐待、心理虐待及忽視幾種形式。長期以來，兒童心理虐待是一個沒有統一定義的概念。20世紀60年代，西方人開始研究兒童心理虐待，至今50余年，無數學者為其下過定義。經過對比與總結，筆者認為這些概念，大致可歸納為如下三大類：

1.1 從兒童受到的損害方面看

這一類概念強調后果，即兒童經歷虐待后受到的不良影響，主要包括兒童社會能力發展、兒童期自我、情感發展以及潛在的精神和創造力的發展等方面受損。例如，D.Iwaniec認為，心理虐待是對兒童持續的、重復的不適宜的行為， 它損傷了兒童潛在的精神和能力的發展， 如嚴重損傷了兒童的自尊， 使其成就感退化、歸屬感缺損， 阻礙精神健康發展。K.O’H agan也從類似角度出發，認為心理虐待是指持續的、不適當的行為損害或潛在減少了對兒童至關重要的創造和發展的精神潛力或能力， 包括智力、記憶、認知、理解、注意、語言和道德發展。C.Kavanagh認為，只有當心理傷害引起了諸如社會心理狀況突變或抑郁等明顯癥狀時才叫虐待。

1.2 從父母或看護人的行為方面看

這一類概念強調父母或看護人的行為，這些行為通常是持續、重復、不恰當的，能夠對兒童造成巨大損害的。例如，D.Glaser認為，父母在某個時間里或運用某種行為對孩子進行虐待， 或是連續的不適宜的照顧也是典型的心理虐待。它包括5種分類：情感缺失，不負責任和忽視；負性歸因，將責任歸咎于兒童；發展期待不適當，與兒童交往行為不一致；拒絕承認兒童個體性；拒絕提高兒童的社會適應。APSAC（American Professional Society on the Abuseof Children，美國兒童虐待專業協會）認為，心理虐待意味著看護人的一種重復的行為方式。這些行為方式向兒童傳遞了這樣的負性信息，即他們是沒有價值的、有許多缺點的、不可愛的、危險的、多余的、無用的或只有在滿足別人需要時才有用的。并總結出6種心理虐待形式：言語和非言語的敵意、唾棄，拒絕、貶低；恐嚇威脅兒童或者置孩子及其心愛之物于危險的境地；剝削/腐蝕，即縱容孩子養成不良行為；拒絕情感反應，忽視孩子交流的需要，不能向孩子表達積極情感，在與孩子交往中沒有投入情感；孤立、阻止孩子與同齡人或其他成人交流和交往的機會；忽視孩子在心理、身體健康、醫療上的需要，不能滿足孩子醫療和教育的基本權利。

1.3 從成人的行為及其對兒童造成的后果兩方面綜合來看

前面總結了不同學者對于心理虐待從不同角度所下的定義，但是也有學者將兩方面綜合起來定義。例如Garbarino，Guttmann和Seeley認為，心理虐待是成人對兒童期自我及其社會能力發展造成一致性破壞的行為，包含5種行為：拒絕、孤立、恐嚇、忽視和腐蝕（帶壞、使行為偏離）。

綜上所述，心理虐待的定義各有不同，并不統一，但在筆者看來，應將幾個方面綜合考慮，從一個更廣的視角為心理虐待下一個更加全面準確的定義，因此，心理虐待應是指兒童的父母或與兒童關系親密、對兒童有責任義務的成年看護人，對兒童有意或無意地采取的持續、重復、不適宜的行為方式，這些行為導致兒童社會能力發展、兒童期自我、情感發展以及潛在的精神和創造力的發展等方面受損；這些行為包括拒絕、孤立、恐嚇、忽視、言語敵意、不一致行為等。

2 歷史發展及研究現狀

19世紀末，精神分析學派創始人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首先提出兒童期性虐待問題。在多年的臨床治療中，弗洛伊德發現，他的許多病人曾在童年期遭受過成人的性騷擾及傷害。弗洛伊德認為童年經歷對于精神病癥的形成有著不容忽視的作用，因此，他主張用精神分析的方法追溯患者被壓抑的童年期性虐待經歷。此后的一些研究一直集中于兒童性虐待問題。直至1962年，Kempe C·Henry和Dr. Brandt F. Steele首次在美國醫學雜志上探討兒童虐待問題，提出“受虐待兒童綜合癥”一詞，并發表經典著作《受虐待兒童綜合征》（Battered Child Syndrome），兒童虐待問題作為兒童性虐待、身體虐待、心理虐待及忽視等問題的統稱，日益受到西方學者的關注。1974年，美國國會通過了《兒童虐待預防與處理法》（Child Abus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Act，CAPTA），該法案為各州規定了兒童虐待與忽視的最低界定標準（具體界定留給各州來規定），其內容為：兒童虐待與忽視是指父母或照管人所實施的任何造成兒童嚴重肉體或精神傷害、性虐待、剝削、疏忽對待或虐待的作為或不作為，其中首次出現兒童“精神傷害”（mental injury）一詞。但是此后，兒童身體虐待與性虐待問題仍舊受到許多研究者及兒童保護機構的重視，心理虐待則較少被提及。直至20世紀80年代，兒童心理虐待問題才逐漸被西方學者所關注，并開始以一種單獨的形式被提出。1998年，M.R.Brassard指出，心理虐待是兒童虐待與忽視的核心問題，它構成兒童虐待與忽視的基本成分，且更具破壞性，易使兒童產生異常的心理病理特征而發生各種精神疾病。至此，兒童心理虐待正式登上了學術研究的歷史舞臺。

我國有關兒童心理虐待的研究僅有一個短暫的歷史。較早的有關兒童心理虐待的研究開始于上個世紀末，至今僅十余年。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有，楊丹燕（1999）在其論文中著重探討了幼兒園教育中，幼兒教師在有意或無意間對幼兒造成的心理虐待問題。此后，接連有國內學者研究過有關教育教學中的心理虐待問題，但為數極少，且內容僅涉及教師對學生的心理虐待，皆為綜述，沒有實證研究。中國人民解放軍145醫院的學者，楊子尼（2003）先后發表了兩篇關于兒童心理虐待與忽視的綜述，至此，我國兒童心理虐待研究的序幕才真正揭開。

在這之后，我國學者對兒童心理虐待問題日漸關注。從國際研究綜述到國內兩因素實證研究、到量表的修訂與編制、再到三因素研究、三因素中的中介因素研究等等。我國兒童心理虐待研究逐漸成長。其中較早的兩因素實證研究例如，湯炯（2006）在其碩士畢業論文中，首次探討了大學生身體自我滿意度與兒童虐待與忽視的關系，并使用了心理虐待與忽視量表。同年，廖英（2006）在其碩士畢業論文中，使用自編兒童心理虐待與忽視量表、卡特爾16PF量表（Cattell’s 16 Personality Factor，16PF），探討了心理虐待與忽視和大學生個性特征的關系。這些文章的出現，開啟了我國兒童心理虐待的兩因素研究階段。此后，先后有學者研究兒童心理虐待與父母教育方式、心理健康、網絡成癮等因素之間的相關關系。與此同時，國內還有一些學者關注于某些特殊群體，如注意缺陷多動障礙患兒（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A）、廣泛性焦慮障礙患兒（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GAD）、農村留守兒童等的心理虐待狀況研究，且都有一定成果。

潘辰（2010）在其博士畢業論文中，通過參考國外量表CATS和MNBS-CR，修訂了潘辰等人在2005年編制的兒童心理虐待量表并進行了信效度檢驗，得到良好結果，為我國兒童心理虐待研究提供了較為標準的測量工具。

近兩年，我國學者對于兒童心理虐待的研究，逐漸從兩因素相關關系轉向三因素關聯研究，并開始引入中介變量。比較有代表性的例如，年晶（2010）在其碩士畢業論文中，探討了兒童忽視、社會行為及同伴接納性三者之間的關系，并通過結構方程模型論證了社會行為在兒童忽視與同伴關系之間的中介作用。同年，姜紅娟等（2010）的研究使用了國外兒童心理虐待與忽視量表（Child Psychological Abuse and Neglect Scale，CPANS），并借助結構方程模型證實了自尊、情緒穩定性在心理虐待影響心理健康的過程中起著中介作用。

3 爭論焦點及研究展望

目前，國內外學術界關于兒童心理虐待的爭論焦點主要集中于如下幾個方面：

（1）難以排除其它虐待形式的作用。兒童心理虐待是兒童期虐待的一種表現形式，兒童期虐待除了兒童心理虐待外，還包括兒童軀體虐待、情感虐待、性虐待及忽視。在諸多關于兒童心理虐待的研究中，多采用兒童心理虐待量表，研究其對受虐待兒童的個性特征、心理健康程度、身體自我滿意度、網絡成癮等的影響，但是其中很難排除其它虐待形式的影響。因此，關于如何排除其它虐待形式影響作用的研究方法有待諸多學者進一步努力。

（2）因果關系尚需進一步確定。對于兒童心理虐待的研究，多集中于兩因素之間的相關關系研究，例如，肖長根、唐秋萍等（2007）研究了兒童期心理虐待與父母教育方式的關系，廖英等（2007）研究了大學生兒童期心理虐待經歷與個性特征的關系，等等。這些研究均只研究了兒童心理虐待與另一因素之間是否為相關關系，但是至于二者之間孰因孰果，以上研究者并未給出結論，因此還需進一步研究。

（3）與前人結理論不一致等。例如，廖英（2007）關于兒童心理虐待與個性特征的關系研究，其結論之一是，在大學生群體中，兒童期忽視的陽性率為40.7%，高于潘建平等28%的結論，其原因可能是被試群體的不同帶來差異。另有一些研究，其結論皆具有一定片面性，是因為其被試取樣較典型或范圍較小，不足以說明整體情況。

根據以上這些學者關于兒童期心理虐待的研究，我們可以預測，未來學術界對于兒童期心理虐待的研究將更多關注于兩因素甚至多因素間的因果關系研究、以及更多因素之間的相關關系研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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