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寶總理所作的政府工作報告里的一句話,引起了海內外的關注:2012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7.5%。
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國內生產總值預期增長目標8年來首次低于8%,其傳遞的不是簡單的調速信號,更多是中國堅定切換發展路徑的時空抉擇:告別“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產出”的粗放增長模式,從難以持續的路徑之中抽身轉型。
發展的挑戰,轉型的緊迫,倒逼我們必須將發展的支撐基點置于“第一生產力”之上,讓推動增長的動力從粗放低效投入成本要素驅動向科技創新驅動加速轉變。這是實現產業強國路徑無法排除的選擇。
要實現這一點,推動新一輪科技體制改革迫在眉睫。正如溫家寶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所強調指出的,“深化科技體制改革,推動企業成為技術創新主體,促進科技與經濟緊密結合。”
回顧歷史,過去的科技體制改革主要是局部的、單向式的,缺少全面部署和系統推進。計劃體制下不少深層次矛盾沒有得到根本解決,一些已經實施的改革措施,由于推進不徹底、改革不配套,讓衍生出的新問題新矛盾放緩了我國科技前進的步伐。
比如,“產學研”未能實現有機結合,企業往往追求短期利潤,不愿過多投入研發費用,創新動力不足;科研院所改革不到位,科研行為與市場脫節,競爭力較差,甚至有少數運轉困難的轉制院所重新回到事業體制內;科技資源宏觀配置呈部門分割化局面,造成重復建設、效率不高。
總體看,現行科技體制依然屬于“半計劃半市場”的混合體制。這種體制很難讓科技成為經濟發展的第一牽引力。
建立以市場為導向、企業為主體、產學研結合的技術創新體系,是我國科技體制改革的重要目標之一。建立現代科技體制的關鍵,就需要在國家科技戰略的“大安排”下,堅定讓企業成為科技創新的主體,讓更多創新資源“圍著企業轉”。
目前,產學研合作“三駕馬車”存在“各拉各車”的現象,創新要素未能有效向企業聚合,集聚效應不強。高校無論基礎還是應用方向,普遍存在用論文“一把尺子”量到底的狀況;應用類科研院所改制后,與同行業企業形成某種競爭關系,難以有效為行業提供技術服務。這導致目前產學研合作隨意性比較強,產業缺乏來自高校和院所這些創新源頭的有效支撐,不少企業反映前沿技術儲備不足,趕超發展缺乏后勁。
科技項目選題機制不合理,企業缺乏話語權和主導權。近年來,國家明確要求科技項目必須以企業為實施主體,有產業化目標,并將科技項目投入逐步由院所和高校為主轉向企業為主。而實際操作的情況并非如此。一些企業負責人曾向《財經國家周刊》表示,現在的科技項目中,由企業提出的立項不到20%,大部分來自院所和高校的專家。科技發展規劃和項目選題機制大都由院所和高校牽頭提出,容易出現專家從自己的專業特長和偏好出發選題,對是否能與企業需求結合考慮得不太多,也往往體現不出跟蹤產業技術和市場前沿的意識和能力,結果一起手就注定了研究成果與市場需要可能脫節的命運。企業主體地位被滯留在文件中、紙面上。
在自身研發機構缺失或實力不強的情況下,一些企業對科技公共研發平臺的需求十分強勁。從現實情況看,行業共性技術研發支撐還不夠。不少企業雖然也建立了研發機構,但面對需要克服的行業共性難題時,存在分割、封閉現象,不能舉全行業研究之力實現關鍵突破和技術共享。即使成立產業聯盟,相當一部分也是貌合神離、各自為政。有關專家認為,從脫硫行業到LED產業,一開始企業都是蜂擁而入,爭相購買國外技術,但購買后并沒有很好地消化吸收,而且互相封閉,惡性競爭,最終反而導致整個產業落后。
讓創新資源圍繞企業轉,不該是一句漂亮的口號。要在科技立項上真正讓企業牽頭,“要完善考核評價機制,并充分肯定高校和院所科研人員的‘產業貢獻’。”
當務之急是要圍繞國家戰略方向,從重點行業中選擇培養一批骨干企業、大型龍頭企業,作為國家計劃和產業技術方向的提出者,加強行業協同創新。可借鑒國外經驗,在產業攻關中設立“國家課題制”,從國家戰略層面,選擇一批具備追趕和超越條件的重點領域,引導高校院所和產業鏈上下游企業聯合攻關,集中優勢資源推動重大關鍵技術突破和成果轉化。進一步推進企業與高校、院所建立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在制定技術標準、產業規劃和技術政策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
加強龍頭企業的預研支持,完善人才激勵等配套政策,為企業創新創造良好的政策與服務環境,是提升企業創新主體地位的另一重要支撐。這方面,政府部門要破除部門利益和山頭考量,扎實為企業創新著想和服務,而不是一味等企業“求上門來”。
如此,則科技興國可期,產業強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