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20世紀至今的中國畫壇,使用頻率最高的一個詞匯或許就是“創新”,唯新是尚,唯新是務,強調筆墨當隨時代,強調別開新境,強調個人風格面貌的凸顯。當然,就字面意義而言這并無不妥,一代而有一代之文,一代也應有一代之固,一味泥古自不可取,然細而察之,其中尚有可推敲之處,最近細讀石峰兄山水畫,更由此引發一些深入的思考。
縱觀近百年中國畫的發展,繼承與創新的關系問題始終是一個無法繞開的結,同時革命、創新、個性始終是20世紀乃至當代中國的主流話語,也是最大的誤區。子日:“述而不作,見賢思齊。”‘述”者,傳舊而已;“作”者,創始也。東坡又云:“知者創物,能者述焉,非一人而成也。”精研古法、注重傳承是中國畫歷千載而綿延不絕并不斷發展的重要因素,但在20世紀卻不然,與傳統的斷絕唯恐不徹底,大力提倡獨僻蹊徑,自出已意,從“美術革命”到“中國畫改造”、“革中鋒的命”、“筆墨等于零”,起碼在輿論上,革命與創新居于主流或者說吸引了更多的關注。
忽略筆墨的深化轉而注重圖式的出新,這是20世紀下半葉以來中國畫創新的大體趨勢,這其中既有西方美術教育體制取代傳統中國畫教學方式所帶來的轉變因素,也有特定社會政治文化背景之下的必然。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現實主義成為中國的主流美學思潮,當中國畫被賦予表現現實生活、表現時代新貌的沉重使命時,以往以“筆墨”作為價值判斷最高標準的體系自然難以存在,畫家們為之憚精竭慮的是畫面的表現力及題材、構圖的新穎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