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廣州的方向跟我坐在一塊,人物造型上滿擰,他天庭寬闊濃眉大眼,倒像是個北京爺,而干瘦的我,像是從小就喝涼茶長大的廣東客。古人講,南人北相比較有福。方向喜歡畫畫并把它變成職業算是頭福,從廣東畫院調到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便是二福,這三福最為重大,即帶有廣東特質的繪畫將隨生活氣場的北遷而更中正博大,猶如齊白石從湖南定居北京,終成一代巨匠。南人的細膩婉約,北人的厚重放達,各有短長,二者若結合于一身,想不厲害都不行。此可謂“南人北相”有福之說的深意所在。
方向是寫生型畫家,從他的重彩作品庭院小園,可以印證他“是一個徹底的南方人”的說法。那典型的廣東鄉村景致,是他所熱愛的帶有基因性質的生活場景。后來他又創造了一種水墨圖式,題材上又加進了都市人生活場景,比如游泳、登山索道寫生,筆墨的疆域擴大了。就好像一個獵手,初時專射野兔,后獵至野豬、獅子、老虎。
我問方向,對北方的山水寫生有感覺嗎,比如北方畫家喜歡的太行山郭亮村。方向笑笑,“其實從前也到處跑,但更喜歡那些有文化底蘊的名山大川。”人們不停發現的野山奇景,那更適合觀光客,當年的李白、蘇東坡并不是漏看了這些景致,只是一望,沒感覺,不做詩就走了。古人自有他的選擇標準,要么也不會一座名山留下那么多“到此一游”的千古絕句。方向是廣東那邊難得的有文人情結的畫家,沒有這個文心,寫生就會浮于表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