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心態建設:社會管理必須直面的課題

【內容提要】 本文認為，社會心態其本質是社會主體的一種社會意識或社會評價，其狀況與社會管理效能密切相關。目前我國社會心態具有多元化、表達方式多樣化、調控疏導艱難化的特點。社會不良心態主要是由經濟上的不公平、社會的不公平、文化上的空虛感、政治上的無助感導致產生的。要創新社會管理，加強社會心態建設，必須在民生方面，關注“底線生存”，實現公平分配；在利益調整方面，強化法治水平，確保正義伸張；在社會管理方式方面，吸納公眾參與，注重民主管理；在文化建設方面，通過民族精神家園的建構，促進全社會的文化認同。

【關鍵詞】 社會心態 特點 成因 建設路徑

【作者簡介】 薛洪，中共江蘇省如皋市委黨校高級講師，江蘇省領導科學研究會理事。

社會心態是一定社會環境條件下，社會成員對社會生活現狀的心理感受和情緒反應。它是社會現實的反射器和晴雨表，折射著社會變遷過程中的各種問題，釋放著各種民生訴求和民情民意信號，反映著社會公眾的心理活動狀態。社會心態本質上是社會主體的一種社會意識或社會評價，具有大眾性、輻射性、彌漫性特征，社會心態狀況與社會管理效能關系密切。社會管理創新不能僅僅局限于管理方法、管理手段的創新，要拓寬視野，注重管理思維的創新。社會管理工作者只有準確把握社會心態，有效調適社會情緒，才能科學引導社會運行。

我們黨高度重視社會心態建設。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明確提出，要“塑造自尊自信、理性平和、積極向上的社會心態”；黨的十七屆五中全會進一步強調，要“培育奮發進取、理性平和、開放包容的社會心態”；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提出“堅持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社會思潮，在全黨全社會形成統一指導思想、共同理想信念、強大精神力量、基本道德規范”；社會心態建設還被寫入了“十二五”規劃綱要 。今年5月，中國社科院等機構發布了首部有關社會心態的研究報告——《2011年中國社會心態研究報告》，將當前中國社會各階層、各群體心態納入了社會管理的視野。

一、我國社會心態現狀及其特點透視

目前，我國社會心態呈現多元復雜的局面。從社會發展層面看，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以及生態文明建設全面推進，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市場化、國際化持續發展，各項事業取得了輝煌成就，與此相適應，社會心態總體上呈現出積極向上的良好態勢：人們深刻認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推進改革開放的信心更加堅定；深刻認同黨的執政理念，跟黨走的信心更加堅定；深刻認同中國國際地位的大幅提升，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信心更加堅定；深刻認同生活水平明顯改善，對美好生活前景的信心更加堅定。良好的社會心態為推動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為我國成功舉辦大事、妥善應對難事提供了良好的社會心理條件。

然而，從社會公平、社會安全角度看，當前在引以為傲的快速發展之下著實存在著一些亟待引起關注的不良社會心態。我們身邊不斷發生的現象和事件——3月份日本核泄漏之后的“鹽慌”現象、小悅悅事件、7月上旬上海閔行區和寶山區兩位父母將自己的兒子從樓上扔到樓下的事件等等，使我們深切地感受到一部分人社會心態已嚴重蛻變——變得焦慮而缺少安分、麻木而缺少清醒、浮躁而缺少沉穩、冷漠而缺少同情、虛華而缺少真誠。

一些社會成員對高尚的東西視之不屑，對庸俗的東西迎合附和，對他人的困境冷漠視之，對需要幫助的人熟視無睹；一些社會成員對當下社會不信任，對生活預期不看好，對社會安全不放心，感覺社會沒情、生活沒味；一些社會成員抱怨社會對自己不公，抱恨機會對自己不均，與他人攀比有失落感，與心理預期相比有挫敗感，與利益分配相比有被剝奪感；一些社會成員幻想一夜暴富，追求一舉成名，不愿撲下身子、潛下心來做扎扎實實的基礎性工作……這些社會表象也足以說明，部分社會成員面對社會變遷、環境變更和生活變動，壓力感增強、歸屬感迷失、心理焦慮、情緒低落。這些不良心態若得不到及時化解，往往會滋生怨恨心理，滋發惡性極端行為和極端暴力事件。

目前我國社會心態狀況具有以下特點：

一是社會心態多元化。當前我國正處于體制轉軌和社會轉型時期，社會階層分化迅速，利益群體越來越多。利益訴求的多樣性和以利益為核心內容的矛盾復雜化，使得各種社會心態應運而生、競相發聲。不同階層、不同群體的社會成員，由于看待問題的視角不同，其心態會迥然不同，即使在同一階層、同一群體的人們之間，由于觀念、思維等的差異也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社會心態，社會心態的積極面與消極面相互并存、相互交織。

二是社會心態的表達方式多樣化。市場經濟條件下，社會成員的主體意識和自由表現欲望增強，由以往的“從眾內斂”趨向于“個性彰顯”；由被動接受主流媒體的輿論宣傳，發展到各個社會階層和群體都主動表露自己對社會的看法。大家紛紛評判社會現實，預期未來走向。人們在學習、工作、生活的各個領域、各種場合都能隨時觸及或感受到各種不同心態的表露。社會心態尤其是一些不良社會心態，借助新興傳媒手段發力彌漫，借助時尚的娛樂方式和個性化的生活方式表達發散，其輻射性、彌漫性極強。

三是社會心態的調控疏導艱難化。時下，社會心態與經濟全球化、社會多樣化的歷史背景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與利益訴求、民生表達、個人發展等現實問題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與突發事件、社會熱點等具體現象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其生成的觸點多，蔓延的燃點多，情緒疏導變得困難，矛盾化解變得艱難。

二、社會不良心態滋生的原因探究

不良社會心態的產生與經濟、社會、文化、政治都密切相關。

首先，經濟上的不公平會導致社會不良心態的產生。改革開放前，我國經濟成分具有單一性，就業方式、利益分配格局相對穩定，社會成員的心理壓力比較單一，“社會心態”比較平和。市場經濟條件下，社會利益日益多元化，社會資源獲取方式出現多樣化，盡管人的權利是平等的，但結果卻是分化的。加之我國在改革初期，為了激發活力，打破平均主義的大鍋飯，采取了“效率優先、兼顧公平”、“優先發展沿海、其后發展內陸”、“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等非均衡發展戰略，社會成員利益格局的失衡狀況又被相應放大。隨著地區、城鄉、行業、群體之間收入差距的拉開，大家必然會出現經濟上的不公平感。近幾年來，黨和政府雖然采取了一系列的宏觀調控措施，但效果并未一蹴而就。去年年初，“山東省公眾社會心態調查”的結果顯示，公眾的社會公平感較差——八成公眾認為收入分配不公①。分配不公造成了部分社會成員心理壓力感增大，導致了仇“富”、仇“不公”的社會不良心態。《2011年中國社會心態研究報告》表明，這種經濟不公平感業已成為一種群體性怨恨。

其次，社會的不公平和不安全會導致不良心態的產生。在社會公平方面，城鄉分割的管理體制導致了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在享有基本公共服務方面的不公平；公有單位編制內外身份不同導致了待遇的不公平；“官二代”、“壟二代”、“農二代”等社會階層固化導致了社會地位的不公平……在社會安全方面，房價居高不下；食品安全形勢嚴峻；看病難、看病貴的狀況依然存在……山東省公眾社會心態調查的結果顯示，超過六成的公眾覺得房價過高，無法承受。在諸多社會問題中，看病難、看病貴、房價過高以及就業、失業是公眾關注的三大熱點，分別占57.5%、49.7%和37.7%，其他依次為貪污腐敗、貧富差距過大、養老保障、教育收費、司法不公、治安不穩、干部與群眾關系緊張②。社會的不公平和不安全因素使得民眾產生出焦慮和迷茫的心態。

第三，文化上的空虛感導致不良心態的產生。隨著經濟的全球化，社會表現出文化和價值取向的多元化以及生活方式和意識形態的多樣化特點。西方文化的滲透，給中國民眾以極大的沖擊。在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的碰撞中，一方面我們的傳統文化被解構，另一方面我們又沒有及時建構起符合現代社會經濟發展的文化形態。在文化“解構——建構”的過程中，由于價值取向不同，社會成員出現了思想的混亂和方向的迷失，忽略對道德觀念、生命價值、審美情趣以及生命意義的探索。因而誠信危機、金錢崇拜、損人利己等現象就不足為奇，這又進一步使得人際關系趨向淡漠和緊張，而深處其中的社會成員個體又會愈加體驗到煩躁、壓抑、寂寞、孤獨。

第四，政治上的無助感導致不良心態的產生。部分人在合法權益受到侵害時，得不到及時幫助，找不到有效暢通的渠道來表達，因此往往有失望感、不信任感和無助感。近年來，一些地方強拆民居，農村基本公共服務缺失，政府管理上一些信息、政策不公開、不透明，少數領導干部胡作非為等，會使部分社會成員產生仇官恨官的不良心態，甚至滋生與政府對立的情緒。

三、社會心態與社會管理的關系解析

社會管理的基本任務包括協調社會關系、規范社會行為、化解社會矛盾、促進社會公正、保持社會穩定等方面。社會管理必須關注社會心態，因為社會管理并不是以政府為代表的公共組織的一種單向性活動，特定條件下的社會心態會對社會管理的有效性產生重要影響。這種影響，不但體現為良好社會心態是維護社會穩定的前提因素，是社會管理及其創新得以有效進行的公眾心理基礎，更體現為不良社會心態對社會管理的妨礙和破壞。

首先，社會管理的有效與否，與管理主體及其管理對象的心境狀況有著密切關聯。社會管理是管理主體與社會公眾的互動過程，社會管理及其創新得以有效進行，有賴于公眾對社會管理者的普遍信任、積極參與和自覺配合。不良心態代表了一種疏離和拒絕的社會群體共識。很難想像當“沉默的大多數”普遍不信任、不關注、不配合、甚至不寄希望于社會管理時，社會管理及管理創新還能在非理性的社會環境中順暢進行下去。當“仇官心態”成為主流，社會管理就會喪失“統治的心理權力”，公眾對政府的每一項社會管理措施都會首先以惡意揣度，進而產生抵觸情緒；當“邊緣心態”成為主流，不安全感、焦躁心理就會侵蝕社會共信，進而喪失對未來的預期，違規違法行為就會成為短期博弈下的最優選擇；當“弱勢心態”成為主流，社會管理就不會被視為實現公平正義的途徑，而被視為管理階層的逐利工具乃至巧取豪奪的權力資源。就管理層面而言，如若管理者自身心態不正，其管理行為亦會偏離社會管理的目標和價值規范，甚至喪失從政道德。所以說，一項社會管理措施的貫徹程度、貫徹效果，都取決于社會公眾的認同和接受程度，取決于社會心態是否良性。

其次，社會心態建設是社會管理的最直接的目的。社會管理在于滿足社會對公共利益的需求和對公眾個體利益的保障。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要求我們實施社會管理應以實現人的身心和諧發展為理想，要求我們切實尊重公民的價值實現及其尊嚴，致力于公眾幸福指數的提升。而幸福指數，不能用GDP指數來標識和證明，不能由第三者的觀點來評價和定義，它應當是社會公眾的一種普遍感受，應當是多數人共同具有的一種社會共識。因此社會心態建設不但對社會管理具有良性推動作用，是社會管理的心理基礎和精神資源，更是社會管理的最直接的目的。

再次，消解不良社會心態是社會管理的重大任務。社會不良心態的蔓延可能演變為多數人的社會認同，進而危及到社會的穩定。當前是我國社會轉型期，也是矛盾凸顯期，不但社會矛盾多發，社會管理中的利益協調難度也在加大。社會成員心態的不平衡，必然導致階層的對立和社會失范行為，從而危及社會的穩定。不良社會心態淤塞過久，甚至會演變成“爆炸的聲音”。譬如“湖南永州數名法官被槍殺”、“江西撫州市檢察院、某區政府遭連環爆炸”等系列極端暴力事件或群體性事件就是“仇富仇官”心態所致。近代各國由治變亂的歷史事實也證明了，普遍對現實不滿、階層對立和相互仇視、對溝通和解絕望往往就是釀致社會動亂的根源。正是基于這一點，人們才說，“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維權就是維穩，維權才能維穩”。溫家寶總理對此精辟地概括為六個字：“國之命，在人心”③。由此可見，社會管理不能無視社會不良心態，相反，必須積極消解社會不良心態。

四、社會心態建設的路徑選擇

社會心態來源于社會現實，也反作用于社會實踐。在我國改革發展進入攻堅階段和關鍵時期，如何調適社會心態，平衡社會情緒，是社會管理工作面臨的重大課題。

首先，在民生方面，要關注“底線生存”，實現公平分配。民生問題不但是國民經濟發展和現實利益分配的問題，更影響到社會成員的幸福感和社會心態的良性發展。當前，我國民生問題依然比較突出。一方面社會貧富差距的日益表面化和顯性化超越了公眾的心理底線，使人難以理性面對。我們提倡積極進取的心態，但如果寒窗十載也難以改變命運，“一夜成名”、“一夜暴富”來得輕而易舉，個人奮斗又有多大價值？部分底層人群基本生存條件窘迫，醫療問題、教育問題乃至溫飽問題難以得到有效保障，個別極端者因此就會對社會正義近乎絕望，就會在不良心態驅使下走上反人倫、反社會的道路。另一方面，社會屢屢出現的拉關系走后門、“蘿卜招聘”乃至“拼爹”等現象，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普通公眾對社會公平正義的失望。因此，當前社會管理領域必須切實加強對民生問題的關注。一是在社會分配上要由“效率優先”向“更加注重公平”轉變，提高勞動報酬在社會初次分配中的比例，盡力縮小社會貧富差距，讓更多社會公眾分享發展成果。困難群體社會資源匱乏，人微言輕，當自身利益得不到維護時往往束手無策。長此以往，在他們心中就會沉淀起“仇富”、“厭世”、“恨世”等消極心態，甚至可能會采取極端手段來尋求利益表達。因此，“十二五”期間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合理調整社會分配關系，加快扭轉收入差距擴大的趨勢，逐步擴大中等收入者群體，加大向弱勢群體傾斜的力度顯得極為迫切。二是在社會保障上要盡快建立起困難群體、弱勢群體的基本生存權和發展權保障機制，實現貧者有食、病者得醫，應保盡保。三是在教育、就業、醫療、住房等重點領域改革上，要通過不斷調整和平衡各種利益關系，建立起相對公平均等的公共產品供給機制，尤其要盡力消除“非競爭性不公”，讓每個人都有分享的可能、有發展的希望，使社會公眾感受到公平，以此推進社會心態的良性發展。

其次，在利益調整方面，要強化法治水平，確保正義伸張。法治是實現社會公平正義的制度保障，是協調利益沖突最好的調節器，因為社會不同利益主體唯有統一在法治原則之下，同受法律約束，才可能有衡量正義與非正義的標尺，才會有厘定是非、協商整合的基點，“司法是社會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即蘊含此意。同時，只有法治才能以其剛性為社會公眾提供對未來相對穩定的預期，建構基本的可控信念，避免產生不安定感和焦躁心態。因此社會管理必須貫徹法治原則，做到民主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真正實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訴訟面前人人平等，沒有超越法律的特殊公民，沒有超越法治的所謂潛規則，做到依法保障社會各階層尤其是弱勢群體的合法權益，依法引導社會公眾的利益訴求，促進社會矛盾與利益糾紛在法治的框架下公正解決。

再次，在社會管理的方式方面，要吸納公眾參與，注重民主管理。一段時間以來導致“官民對立”的熱點事件，如暴力拆遷、暴力執法等，往往都暴露出當前社會管理在方式手段上缺乏民主、缺乏溝通、缺乏對人以及對私權的尊重。利益表達受阻、私權伸張無果必然導致負面心態淤塞，造成公眾對管理者及社會管理具體措施缺乏正確的認知和理解，甚至對社會公平正義失去信心。公眾的民主參與恰恰是不滿情緒的重要排解機制，因此，社會管理中必須注重民主和透明度，全方位拓展民情民意表達的渠道，為公眾表達訴求、伸張私權提供制度化、規范化、法制化的軌道。只有通過合理的機制和程序接納公民對社會管理的民主參與，社會正義才會越來越彰顯，社會心態才會越來越健康。

第四，在文化建設方面，要通過民族精神家園的建構，促進全社會的文化認同。精神家園負載著人們自身存在意義的理性認知、文化認同、心靈歸屬與情感寄托。有了精神家園的支撐，人們就有了安頓感、溫馨感和幸福感，人們的生活就會感到有意義；缺失精神家園的支撐，人們就會感到精神空虛而不知所措，甚至發生心靈的扭曲和變形。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在經濟社會發展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時，也出現了各種價值觀念的相互碰撞。現代文化、傳統文化、外來文化風云際會，交鋒交融，既為我國社會注入前所未有的活力，同時也帶來了從未有過的錯綜復雜的矛盾和問題。一些領域道德失范、誠信缺失，一些社會成員人生觀、價值觀扭曲。在這種情況下，加強文化建設，確立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奠定全民族共同的思想道德基礎，建構中華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強化“興國之魂”就顯得極為迫切。正如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所指出：“文化越來越成為民族凝聚力和創造力的重要源泉、越來越成為綜合國力競爭的重要因素、越來越成為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撐，豐富精神文化生活越來越成為我國人民的熱切愿望。”④

第五，在社會管理主體建設方面，要注重管理者的心態建設。要抓好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將群眾信得過的真正有能力的干部選拔出來。同時，要進一步抓好反腐倡廉，加大懲治貪官和不作為庸官的力度。促使社會管理者注重自律，調適從業心態，踐行責任良知，將自我價值的實現與為社會進步努力奉獻統一起來，并通過自己的履職言行，維系社會管理者在公眾心目中的良好聲譽，維系社會共識，增強社會互信，為社會公眾營造一個安全公正、心情舒適的生活空間。

注釋：

①② 2010年1月6日中國新聞網。

③ 2011年3月15日溫家寶答中外記者問。

④ 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公報。

責任編輯：周振國